第十六章,勇武的雄獅
第十六章,
寒夜之下的密林中,三道幻影在樹幹枝葉間飛掠而去,焦躁,且不安。
不是他人,正是一路來屢次策劃襲擊傭兵們的“黑劍”殺手魔法師。
但是,如此極速,也如此慌張的飛行,又是為何?他們三人原本的計劃不應該是去尋找華爾特王子,欲皆這位王子的劍,來斬殺這些觸犯“組織”威嚴的雇傭兵嗎?
“大姐!剛剛那個巨漢是……?”到底是什麽怪物啊?
未完的話語,生生憋回心頭沒有道出,但這位魔法師男子,滿是懼色的神情卻是顯露無疑。
“我怎麽知道?!”紫發的女魔法師這般喝道,話雖如此,但這隻是一時的氣話。稍稍回想一番,因“神思”而有過目不忘之能的她,卻是明了那突然出現的彪形巨漢的身份:“……快走!趁那個怪物發現我們之前!”
雖然自詡身為魔法師,尤其還是擁有“神思”的黑之魔法師,即便麵對精意級的武士也是頗為不屑,但獨獨看到那個“人形怪物”的瞬間,除了逃,她的腦中便沒有其他想法。
“…這老不死的怪物…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
燃燒的廢棄村莊,終於燒盡了一切,隻餘下一片焦黑的廢墟,而黑夜也漸漸被日出的光輝所驅散。
滿布危機的一夜,悄然度過…
至少,明麵是這樣的。
素來警覺的普朗克很早便醒來了,一定眼,卻見那七位年輕人中,有兩人也早已蘇醒,一位是那不知麵貌的夜精靈女人,以及那位貓人劍客。當然,還有一些老道的傭兵自然是不會睡的太死,基本上現在也都處於清醒狀態。
畢竟昨夜那一番折騰,還能安心熟睡的那真的是心大……想罷,扭頭看了看自己那位正在酣睡的損友。
貓人隻是擦拭著手中那柄漆黑的神秘長刀。從未見過構造這般古怪的直刀,但是無論如何,那柄黑刀一直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想來確實是寶刀。
但在他的身前攤著一張幹淨的毯子,擺著幾樣可以速食的食物,擦拭刀刃的布片,也沾滿了食物的油漬——這樣一把寶刀,居然用來當做菜刀嗎?
其實,常年在外混跡的普朗克也經常這麽做,傭兵或者冒險者,自然是一切從簡。可是作為劍客,普朗克對於如此寶刀受到這般待遇,也感到幾分無語。
其實,他始終猜不透這七個人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來自不同種族、組織的古怪組合,以及從他們“裝傻充愣”的殺死葛格恩,似乎是一群不擇手段的人,但是,在危急時刻救治重傷的普朗克,又似乎並非冷血之徒……
“……喂,米奈特,我們咱們哥幾個,如果今後能夠在這次權謀遊戲中安全退出,就別幹這種打打殺殺的事了,如何?“
“…這可不像你會說的?”
“不像我說的?我一直很嚴肅嗎?”貓人這般調侃著說道。
“沒什麽,總覺的這種台詞給愛芙洛蒂或者白朗寧更適合…”
“是嗎?”
“能安全到多倫多的王都再說吧。況且,我可不想在‘這裏’呆一輩子。”說罷,揮動一柄銀色的快刀,將一塊麵包切成了片,丟給了貓人。
“…對啊…回家?”接過麵包貓人,淡淡喃呢著,似乎一臉的迷茫,也不知道想些什麽。
“喂,起來啦!”夜精靈說罷,用腳踢了踢另一位黑袍女人。
“……嗯?天亮了??”迷迷糊糊的醒來的黑袍女人把身上的黑袍悟得更緊了,“我…等會再洗澡……”
“洗你媽賣批啊!起來!”
這邊的吵鬧很快驚醒了更多的人,陸陸續續,這七人和周圍的一眾傭兵們都醒來了。
普朗克其實還是倍感奇怪——這群人的行事作風,真的一點也不像傭兵。除了那個夜精靈和貓人,其他人貌似都在熟睡,完全沒有一點傳奇冒險者應有的樣子。
此時,身邊的死胖子沃爾克也睡眼朦朧的爬了起來,打著哈欠問道:“哥們,有吃的嗎?”
黑發劍士沒有搭理,反而是收拾起了行囊,心道:要啟程了。
果不其然,兩位傭兵團隊中的老爺子,當即與那位名叫塔其米的男人會話,似乎商量著什麽……
……………………
“佛羅倫薩閣下,我們隨身攜帶的食物並不多……不去下一個補給點直接轉向那個陵墓,是不是太冒險了?”
古爾薩如是問道。
實在有些意外,連被叫來一並商議的老傭兵也頗感意外。
“小子,你是覺得之後的補給點也完全被破壞掉了嗎?”金格爾老爺子這般問道。
確實,昨天那一連串的遭遇,再聯係一下“黑劍”殺手團素來的作風,古爾薩老爺子安排好的補給點,怕是全都報銷了。這一點,古爾薩自然比其他人更明白,甚至,他也更想直接勸告傭兵直徑前往古墓入口。
隻是,他有些擔憂傭兵們不能接受這一現實。卻不想眼前的年輕後生,卻這麽直白的說了出來。
“是。”塔其米沒有打算給其他傭兵留太多的希望,“大家也都明白吧?我們不能因此耽擱,也不能盲目的尋找已經不可能得到的補給,說句不好聽的,咱們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突然,修卻是問道:“金格爾老先生,雖然有些不敬,但我想您作為盜墓賊,應該知道如何在地下尋找到食物吧?”
很關鍵的問題,問的正好。
“嘿嘿…魔法師果然都是狠角色,敢陪我吃死人肉嗎?”陰鷙的老人如此冷笑道。
“……”
此言一出,周圍一眾老傭兵皆是眉頭一皺。就連修這個提問者,在聽到回答之後,也滿臉惡寒。
不過,其實轉念一想,就知道金格爾隻是玩笑。那些腐朽的屍體,多半是有劇毒的,怎麽可能靠那玩意兒活命,但老爺子都這麽回答了,怕是確實有辦法在地下尋找到食物。
況且,明知補給點被毀,他卻沒有表現的多麽憂慮,想來,至少在那條作為必經之路的古墓、地下遺跡中,確實有可食用之物。
老爺子的玩笑,顯然嚇不到和他一並前來的盜墓賊,可是卻把白朗寧,以及愛芙洛蒂唬得一愣一愣。
“看來老先生是有辦法了。”灰喵單手摸著下巴,如是說道。其實,在此之前,他與幾位同伴是將希望寄托在米奈特身上的。
雖然作為穿越者,因此她隻能算是“半個”夜精靈,但夜精靈始終是地下民族,沒準依靠本能也能在地底幫上點忙。
“……”古爾薩沒有插嘴,隻是默默的關注著眼前這些年輕人,眼神捉摸不透,亦不知在思量著什麽。
“既然如此,我們便直接前往古墓……”
塔其米這般說道。
眼見這些年輕人下了決定,其他幾位老傭兵也不由望向了不怎麽言語的古爾薩老爺子,似乎對於年輕人的決定還是有幾分不信任——即便這七人是風聲正勁的傳奇人物,但傭兵大都是經驗主義者,自然希望聽到更有威信的決定。
“古爾薩先生,您怎麽看?”注意到了周圍幾個傭兵小頭目的眼神都投向了老爺子,塔其米也是識趣聞道。
但是,古爾薩老爺子微微眯起眼睛,並沒有直接答複,似乎還在思量其中的得失。不過,深知自己使命的老家夥原本也有意如此,所以並沒有猶疑太久,於是順勢答道:“那就按佛羅倫薩閣下的意思來吧。”
“老子也沒什麽意見,那地方本來就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地。”金格爾為首一眾的盜墓賊,顯然也無甚意見。
在地底下,他們的手段可比在地麵上多的多。
“很好,那就這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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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林的另一處,一行騎士正駕馬行於一片荒草叢生的小峽穀中。
這一批年輕的騎士們,正是來自獅子城的哈爾特王子一行。
騎士們一邊駕馬,一邊觀察著這處小峽穀,不甚理解王子為何偏離了山道,而尋找到了這處看起來沒什麽大用的地方。
“…?”
想要詢問主君的一位騎士,見到素來冷峻的哈爾特,此時竟神情竟有幾分走神,似是若有所思,一時間也不敢多問。
但,顯然這位獅心王子並不是一個容易分心的人,像是對一旁的部下解釋一般說道:“年幼的時候,我曾帶著克利瑞斯一起縱馬遊玩,我記得沒有錯的話,曾經來過這裏。”
“…嗯?!“聞言,一眾騎士皆是雙目一凝。
雖然明白主君與另一位王子如今勢如水火,但一行騎士中,有不少作為陪伴王子成長的年輕貴族,自然都知曉少年時代,兩位王子也曾有很深的兄弟情義。
既然哈爾特王子提到這裏曾是他們年少時的玩鬧去處,那麽……
“……那麽……”
忽然,獅心王子一拉韁繩,駿馬便停在這處小峽穀的一麵山壁邊。這麵山壁早已被一種藤蔓一般的植物纏繞覆蓋,好似連山壁究竟是何土質也無法辨認了。
話音未落,王子快手一拔,單手揮舞利劍,迅猛的斬向山壁。
錚——噗……
但,隨之而來的並不是劍刃割開植被,進而撞擊在岩壁上的金石轟鳴聲,而是簡簡單單的一聲悶響。
隻因,這麵看似被植被覆蓋而密不透風的山壁,並非“山壁”……
但見快劍斬斷了藤蔓樹枝,厚重的根莖當即墜地,顯露出這麵“山壁”的真容——一處山洞。
“……這是?!”
王子沒有理會部下們發出的驚訝之聲,而是麵色冷淡的將寶劍歸鞘:“這片山區也曾有山民居住,挖掘一些天然的山洞、岩道並不稀奇,像這樣的山洞通往地下,在這片山區並不少……”
那位背負巨劍的騎士不由狐疑:“這是什麽意思?難道那群傭兵的目的地是…………”可話音至此,巨劍騎士不由心頭一跳,“難不成…是地下?”
是了,經那位“異客”的提醒,哈爾特豁然領悟。
“可是地下……?”疑問未曾道盡。
誠然,就算這些山洞通往地底又如何?難道這群傭兵還打算躲在的地底一輩子?
然而,一眾騎士中,已經有幾位靈光一閃。
一位顯然是年輕人中最為年長的騎士緊鎖眉宇,回憶道:“我記得王都的圖書館裏有記載我們多倫多剿滅這片山區蠻族的書籍,裏麵反複提及過,雖然這些山民根本不是多倫多武士的對手,但他們擅長遊擊戰,神出鬼沒,明明山區各個通道都被我國軍隊圍困,卻總能在大軍的眼皮底下突然出現在後方,襲擊運輸隊與村莊……”
這位年輕騎士雖是一聲戎裝,但與周圍的同伴相比,便顯得頗為文雅,而且從言談之間也能猜出他應該是一位曆史愛好者。
而周圍一眾騎士經此提醒也是恍然大悟:這些山洞所通往的地底世界,必然四通八達,且其諸般出口必然也是極為隱秘。
不過,這位文雅騎士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是令所有同伴皆是一驚:
“…而且,那些記錄裏也提到過,那些山民甚至莫名出現在了王都附近,襲擊了王都造成了恐慌,雖然很快就被平定,山民也很快亡族了,但我們也至今不知他們為何那般神出鬼沒…”
“…!?”
話已至此,還有誰不明白?
“殿下!”騎士中唯一的一位女武士當即急呼主君,“克利瑞斯必然是知道一條從地底直達王都的路線。”
如此大費周章,為什麽要將原本用作“吸引敵人”靶子的傭兵,設計一條如此隱秘的路線?
一瞬間,眾騎士對於克利瑞斯計劃的猜想,統統被推翻。難道,這群傭兵所謂的引人注意,吸引黑劍,乃至吸引哈爾特王子本人,統統都是假象?
這位王國東境的另一位王子,到底又有什麽打算?
“……”一擺手,哈爾特示意部下們冷靜,旋即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自顧自的說道:“克利瑞斯,我的堂弟,你的手段愈發讓我好奇了……
“不,你了解我,所以你不是為了迷惑我,而是為了挑起我對那些傭兵更大的好奇……哼嗬……嗬嗬嗬!”
說道這番,哈爾特不禁連連冷笑,那仿佛雄獅般桀驁的眼神,投射出一道精光:“很好,你這個陽謀,我無論如何都接了!”
“跟我來,我已經有計劃了。”
聞言,一眾年輕騎士皆是麵帶無奈,他們了解自己的主君,王子雖然並不在乎陰謀詭計,但陰謀也好,陽謀也罷,這位他們眼中未來的多倫多獅子王麵對敵人的挑戰時,反而隻會正麵撕裂自己敵手。
可是,無奈之餘,卻生出幾分興奮,追隨主君迎難而上,同樣是他們作為追隨者的信念。
正如克利瑞斯的部下對其的忠心,哈爾特的周圍,同樣圍繞這一群驕傲而勇敢的忠勇擁護者。
這是兩頭雄獅之間的戰爭,而不幸成為博弈棋子的七位異界人,又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