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被擄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曾經要殺我,就算你現在仍想要我的命,我也不會反抗,這條命根本毫無價值,誰想要就拿去好了。”沒有了對那個人的執著,她真的連掙紮著活下去的力氣也沒有。
“什麽叫毫無價值?淚兒,你的命最有價值,我絕對不允許你如此輕賤自己!”他緊張地攥緊拉住她的雙手。聽她的語氣竟又是滿心絕望的死意。蕭然那混蛋,究竟是怎麽傷了她?!
“輕賤?嗬嗬!我是一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人,所有人都可以隨意擺布我的命運,還有什麽好輕賤?”
孤兒,棄嬰,天淚——老天都為之流淚!這就是她。孤兒院的葛莫莫給她起的名字。
天小姐?多可笑的稱呼,可憐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姓什麽!
“淚兒,你就是你,不管你有什麽身份,你都是我費亞軒最愛的女人,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生命!我們從現在開始忘了過去,忘了那個讓你傷心的人,一切從零開始,好不好?”如果他不能挽回過去,那麽他渴望能給她新生。
“從零開始?我的生命原本就該是零,從頭到尾一無所獲,不該出生,不該長大,不該見到他,不該愛上他,錯過一次已經夠了,為什麽還要從零開始!愛恨悲歡,最後的結局不過是一場空罷了。”她再不能忍住傷悲,淚水肆意滑落。
“淚兒,你是什麽也不在乎了嗎?”亞軒痛心地望著她。
“是啊,我不在乎。”沒有他的世界,有什麽好在乎?
“蕭然呢?費揚軒呢?你也真的不在乎?”他看著她,想要捕捉她每一絲表情。
她眉心凝起,費揚軒——這名字狠狠揪痛她的心。
但是又如何?他根本從來也沒有在乎過她,他給她的一直隻有無情的羞辱和掠奪,她為什麽還要在乎他?
她抬眸看著費亞軒。長睫上淚水如清露跌落,碎了一地晶瑩。“那個人,在我的生命裏已經死了。”因為她心已碎,屬於他的整個世界完全崩塌,她現在根本就是個沒有心的人。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麽嫁給我吧,我給你身份,給你地位,給你活下去的理由。”他返身出門,丟下不明所以的她。
給她身份地位?活下去的理由?她、需要嗎?
她抬腳,忍著頭暈目眩向門外走去。她不需要這男人,不需要他給的一切,她萬念俱灰,隻想離開這裏。
“天小姐,你不能出去。”門外,保鏢攔住她。
“要強迫我留下來嗎?”天淚變了臉色。不顧保鏢的阻擋繞過他前行,再次被攔下,她低頭,在那人手臂上狠狠咬住,保鏢悶哼,仍不放她離開。
“淚兒,不要為難他。”亞軒從他自己房間走出來,拉開天淚,揮手示意保鏢下去。
“為什麽不讓我走?我不要嫁給你。”天淚怒目而視,即使那人不要她,她也不要嫁給別人。
“進來說話。”亞軒將她拉進房間。
“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圓眸固執堅決,怒氣衝上來又忍不住一陣咳嗽。
“我不強求你,隻問你一句話。”他將她拉至榻前坐下,很想為她撫一下胸前順順氣,她咳得小臉都紅了,讓他心疼得無以複加。
“快說。”她站起來,一分鍾也不想再呆在這個不屬於她的地方。
“想不想知道他的真心?隻要你給自己一個機會,假裝和我結婚,你就會知道他究竟怎麽選擇你。”
天淚張大圓眸看向費亞軒。他溫潤的眸子嚴肅又認真,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但是他說“假裝”和他結婚試探蕭然的選擇?那人如此毫不在乎地淩虐她,難道還會在意她和別人結婚?
那時,他似乎說過要和她簽一個口頭約定——不要別人染指她,他要專屬的玩具……難道那是在乎她的表現嗎?
他如此無情的在她身體各處都深刻下他的烙印,是為了什麽?隻為了讓她記住他嗎?為什麽一定要記住他?!
“隻是假裝結婚?”她不確定地問。空落的心底竟然產生了動搖,他那樣對她,難道她還是不能真的死心?
“除非你願意真的嫁我。”亞軒點頭,眸底卻是無盡隱忍。
以那人今天對淚兒的態度,怕是很難讓人相信他真的愛著她!而且婚禮他也要選在那人無暇抽身的時候,就算他無心淚兒隻是想來破壞都不行!
隻要婚禮一切順利,等他拿到結婚公證書,假的也就成了真的!他決定了和她耗一輩子,絕對不會放她走。
“淚兒,反正你也無處可去,給他、給我,也給你自己一次機會,好不好?”亞軒極力誘哄。心裏卻酸楚,他借以用來一賭的,卻仍是淚兒對那人的感情……
是啊,她無處可去,低頭看自己,連腳都光著,出了這裏,她能去哪裏?
事實上她本存了一死的決心,根本沒有想過出路,但是此刻心裏竟又升起一絲活下去的希望——想看他的心。這想法越來越強烈!給自己一次機會又何妨?大不了遲些時候再去見她的孩子……
“好。”她顫抖著說,似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眼前一黑向後跌倒。
以為心碎了,恨他了,但是恨隻如曇花一現,咬了他一口,看到他流血仍是心疼……他那樣對她,她卻還是不舍他,愛著他!自動將一切傷她心的都推到蕭然身上,而揚軒哥仍纖塵不染地保留著他的完美,那麽吸引誘惑著她……
她的愛就像折磨不死的小強,隻一點星火出現便會死灰複燃到一發不可收拾。
甚至事情過去了,她竟輕易忘了他對她的殘忍和絕情,摒卻留在身上的痛楚,小小的心裏隻有無限的委屈!
如果他不是用強的,而是溫柔點向她索取,她想她會答應他一切哪怕是不合理的要求……
就像她說過,她願為他做一切,即使萬劫不複——哪怕要她的命!
她的愛,就是這樣卑微低賤的執著。
想用恨意桎梏自己的心不去愛他了,但是不能,心閘隻需輕敲,愛就像狂猛的怒潮瞬間又將她淹沒,任何恨意也桎梏不住!
她除了一死,再也無法控製自己的感情。
蕭然若知她愛他如此之深,必然後悔那樣無情地折磨她,因為他想要的恨並不能救她,救她的卻是費亞軒苦心編造給她的希望。
然而亞軒又將失策,他以為看透了蕭然不可能給天淚的愛,卻是那麽真實強烈的在那人心中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