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郢都
青衣少年望著那半邊隱藏在霧中的郢都城,郢都,終於到了。
高樓低瓦相間,灰蒙蒙的低沉色調,很符合這陰天雨霧的氛圍,與大明皇朝時的北京城比起來,如果那時候的北京城是大家閨秀,那這郢都城便是小家碧玉,安逸看著郢都城,心中暗自做了比對。
“吳仙師,家師在郢都候著你,安公子方才說對山鬼感興趣,不如與我們同去?”
青衣少年待到船停下,望著遠處的城牆那熟悉的身影,莫名感到親切。
安逸點了點頭,既然這楚國國君尋人抓捕山鬼,與其自己一個人愣頭愣腦的去找那辛夷山中的山鬼,不如跟著楚國國君差的仙師一同而去。
一來省錢,二來省力。
岸邊候著的人遠遠地看著青衣少年的船便已經準備著接引,很快在岸上人的牽引下,船靠在岸邊。
青衣少年帶著幾人下了船,下船的時候,岸邊已然站著一位發絲黑白相參的黑衣先生,黑衣先生見著青衣少年很是欣喜,那冰冷的臉在那一刻似融化了一半。
“湘兒,你這一去可真是夠久啊?”
“老師,瞧你說的,我這不是還是將仙師給你帶回來了嗎?”
那中年男子手拉著白衣小童,這小家夥握著老師的手剛剛受驚的心才最終安寧了下來。
中年男子看著安逸與吳道子兩人,麵色有些疑惑,這兩人……他一個都不認識,他認識的那道家真仙可不是這般的年輕人啊。
“湘兒,你確定你沒找錯人?”
那青衣少年咳嗽一聲,搖了搖中年男子的手,尷尬的說道:“仙師說年歲大了,差的弟子前來,說是讓吳仙師曆練一下。”
說罷便轉過去看著安逸與吳道子,介紹中年男子道:“我家老師,楚國三閭大夫屈原,年長於兩位,稱一聲屈先生便可。”
然後指著吳道子與安逸介紹道:“吳道子仙師,安逸公子,這兩位皆為仙家人物。”
“晚輩吳道子拜見屈先生,家師南柯子有傷在身,特派弟子下山除鬼,讓弟子代其向先生問好。”
“晚輩安逸拜見屈先生,早就聽聞屈先生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真是人如其名。”
安逸未曾想到竟然會在這裏遇上屈原,他說自己這一聲晚輩說的是發自內心的,在他前大學之前的寒窗十數年,他唯一感謝的古人便是這位屈先生,其餘名人皆留給他們無窮的詩詞歌賦來背誦,唯獨這位,除了那些東西,還留給了他們一個名為“端午”的假期。
隻是,不知道這屈原與他熟知的屈原是否是同一人?
屈原捋了捋胡須,原來南柯子那老家夥身子抱恙,怪不得派來了個年輕娃娃。
倒是這安公子,他挺感興趣的,吳道子算是故人之後,這安逸非親非故,這一拜竟然讓他感受到了一絲真誠,有趣。
“說不得晚輩前輩,不過是聞道有先後罷了,快快請起。”屈原扶起兩位,而後看著那船上,臉色有些疑惑。
“項將軍呢?”
白衣小童聽到屈原在問項雲飛的事,連忙有袖子捂住自己的臉,青衣少年無奈的笑了笑白衣小童的動作,而後命人將船頭的屍體抬了下來。
“路遇劫匪,項將軍為保護我們丟了性命……”
屈原看著那頭與身子分離的項雲飛,血已經流的快幹了,被微微的小雨洗的蒼白無力。
以項雲飛的武功,沒可能被普通的盜匪搞成這樣吧?
“楚國江匪元老級人物,海蛇幫的大當家路飛親自帶隊……”
安逸聽到路飛的名字深吸一口氣,原來是那個家夥,除了這些養在深宮的貴族不識他的名字,恐怕沒有幾人不識他的名號了吧?
楚國被湘水貫穿,本就是江水縱橫,交通幾乎一半都要靠船,這也就滋生了江盜這一行當,而路飛則是其中的元老,屬於第一批靠這個發財致富的流寇。
楚國江盜屢次清繳均告失敗,倒也打擊了這些家夥的囂張,犯事的次數漸漸減少,與朝廷之間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可是,路飛出手的話,你們……”
屈原作為身居廟堂之高卻心係天下的大臣,自然了解這些江盜的真正實力,路飛可是與上柱國昭陽硬撼之人,孰高孰低,沒人知道,隻知道上柱國昭陽斬下路飛一隻眼睛慘勝。
而若是這樣的任務要劫湘公主與旭殿下的船,應該沒有活口才對。
“多虧安公子搭救,那路飛才沒有動我們。”
“喔?”
屈原看著安逸的眼神多少有些驚訝,無論他采取的什麽手段,年紀輕輕,竟然能讓路飛退避,當真是仙家人物啊!
“多謝安公子保護湘兒與旭兒,老朽在這裏謝過了。”
屈原彎下了挺直的脊梁,湘兒與旭兒,他是當做自己的血脈來對待的,安逸擔得起這一拜。
安逸連忙扶起屈原,笑道舉手之勞,不勞掛齒。
“對了,楚君正在殿內借鑒此次的除鬼賢士,兩位跟著老朽進殿直接麵見楚君好了,省得走一道程序,浪費時間。”
屈原似乎並沒有責罰楚湘與楚旭之意,而是吩咐了一下將屍體運到官府,而自己則帶著安逸與吳道子還有兩位殿下一同入了宮殿。
一路上楚湘與楚旭似乎有些高興,一旁的屈原輕聲歎了口氣,輕聲對著楚湘道:“公主,那項雲飛雖然死了,也不要過於開心,項家定然還會舉薦新的人來借口保護來監視你們的一舉一動的,如今王室勢弱,萬事謹慎。”
屈原一聲公主倒是道出了楚湘的真實性別,女兒家出走江湖,自然要小心行事,所幸無論是吳道子還是安逸結尾看出來她是女的。
“老師,那惡心的項雲飛好不容易被那路飛斬了,我與小旭也能放鬆一段時間了吧?”
屈原點了點頭,這倒是,項雲飛在項家的地位並不低,一時之間要再抽出一員大將行這監視王室血脈之職,應該還是需要一些時間來準備,隻是此次項家定然會就此事借題發揮,隻是苦了楚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