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算計
舜月清晨醒來,立刻坐起身仔細掃視一遍寢殿內的情況。家具陳設布置沒有任何變化,美人還在自己身邊沒有醒來。
??是自己多心了嗎?
??她閉上眼睛,讓嗅覺放到最大,聞著寢殿內的味道。空氣中,昨夜恍惚之間聞到的血腥味不見了。
??舜月的目光望向茶幾上盛開正豔麗的幾朵大紅花。紅花散發出濃鬱的香味,濃鬱到太過濃烈引人不適。
??舜月低頭看著躺在身邊的雲夕,側身躺下,手指在他的眉眼上來回撫摸。
??美人吐血的事情,還有誰知道?
??他沒有請過禦醫。
??舜月的眼眸一凝。
??是甘樂嗎?
??甘樂幫他瞞著自己?
??昨夜魔霄羽說過的話在她耳中浮現,她低頭蹭了蹭雲夕的額頭,輕聲自言自語:“我不能為了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將天下讓給無能之人。”
??忠親王若是有愛民之心,她倒是會考慮一下。可是,她了解忠親王。那是一個隻想做皇帝,做皇帝代表著什麽,要肩負什麽完全不關心的人。他要的隻是這個皇位這個位置。
??舜月起身洗漱之時,雲夕輾轉醒來。昨夜,他等舜月睡著之後,為了確保她已經完全睡熟,等到半夜才起身將沒來得及收拾的染血絲帕藏起來。
??為了掩飾寢殿中的血腥味,他特意去禦花園采摘了幾朵味道濃鬱的花來。
??舜月見到他醒了,張開手臂環抱住他。
??“美人真是辛苦,半夜還去禦花園為我采花。”
??雲夕低頭看向寢殿的窗台,上麵留有自己昨夜的痕跡。他明明記得自己擦拭過窗台,沒想到還有殘留。
??“你喜歡就好。”雲夕掩飾說道。
??幸運的是,舜月言盡於此,並沒有繼續追究。
??舜月走後,雲夕走到窗台邊,看著窗台上的痕跡有點淺顯。他走到衣櫥邊打開櫃子,看到裏麵沾上泥土的鞋子放的位置有變化。
??雲夕歎口氣,望向舜月離開的殿門。她怎麽就這麽聰明,還設計讓自己中招。
??經過昨日舜月的故意打擊,今日早朝之上,文武百官十分安穩,個個屏息凝神,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陛下。
??昨日,那幾個拖出去的人就沒有回來過。禦前失儀,可大可小。究竟是如何處置的,他們也沒有人敢問。
??“眾位愛卿今日十分安靜。”舜月笑道,“朕希望,日後眾位愛卿也很今日一樣安靜。”
??有些人不明白陛下話中的含義,一個人在心裏苦思冥想陛下是真的喜歡安靜,還是另有深意呢。
??而明白陛下話中含義的幾人,寬大官服裏的身子忍住不顫抖。深怕,一個動作或者眼神就暴露自己,落得滅族的下場。
??無事散朝。
??今日的早朝散得飛快。
??舜月一下朝就想回鳳棲宮,卻被人攔住。
??“陛下!”幾名南梧國的男子恭敬地跪在她麵前。
??舜月看到他們的服飾才記起,他們是南梧國送來的男子。
??“怎麽了?嫌朕昨夜沒有留宿嗎?”舜月笑著走到其中一人麵前,手指勾在對方下巴上,將對方的臉抬起。
??“陛下,青原昨夜在惠妃娘娘的輕揚殿,至今未歸。”這人也不慌張,飛快將幾人攔駕的要事稟告。
??舜月鬆開手,站起身,冷冷道:“朕讓他跟惠妃學習學習如何伺候朕,怎麽才一夜,你們就如此擔心。”
??幾人身子感到舜月言語中的寒冷,經受不住的人身子不禁打顫。
??“陛下,青原年幼無知,臣妾等是怕他學藝不精,惹怒了惠妃娘娘。”剛剛被舜月占了便宜的男子將頭垂在冰冷的石板道上說道。
??“罷了,朕和你們一同去看看。”舜月打著哈欠說道。
??“謝陛下!”南梧國幾人頓時臉上露出笑顏。
??“一夜過去,他也該學會如何伺候朕了。今夜,你們給青原準備下,讓他侍寢。”舜月微笑道。
??她的話猶如寒冬的冰雪頓時將幾人臉上的笑容凍住。
??“臣妾遵旨。”長久訓誡出來的宮中禮儀已經混入他們的血脈,幾人心中慌亂,表麵上還是領下了命令。
??輕揚殿。
??青原滿臉通紅,眼睛中帶著血絲,手裏緊緊攥著兩本畫冊。他一看見自己的同伴,立刻走過去,努了努嘴,顯出受了委屈的模樣。
??“惠妃娘娘,青原不懂事,惹惱了您。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高抬貴手。”一名同伴忍著怒火,對上官飛揚說道。
??聽到他說出的話,所有人的目光望向上官飛揚。
??上官飛揚不滿皺皺眉:“他什麽都沒說,本宮也什麽都沒說。怎麽這就要給我安上莫須有的罪名。”
??“青原,過來,告訴朕,昨夜發生了何事?”舜月對青原招招手。
??青原眼睛帶著紅暈盯著上官飛揚,走到舜月身邊。
??“惠妃娘娘,惠妃娘娘,讓臣妾通宵看書。”青原說了幾次才說清。
??舜月從她手中拿過畫冊,翻開,裏麵是春色滿園的美景。她仔仔細細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直到自己在眾人的目光下看完正本畫冊,才放下。
??“這件事,惠妃做得不好。”舜月點點頭。
??上官飛揚一聽,立刻起身,好像有些炸毛。
??舜月無視他,還在說著話:“這本是入門初級本。朕那裏有升級本和最終本。待會,我讓人給你送去。你好好學一學,晚上過來侍寢。”
??上官飛揚聽到她的後話,又安靜坐下來,臉上帶著看戲的笑容望著南梧國幾人。
??青原一聽竟然還有升級本和最終本。他以為這一本已經足夠荒誕不經,不可描述。
??這就是一山還比一山高嗎?
??青原心中莫名對舜月產生了佩服之情。
??南梧國幾人順利帶走青原。舜月還留在輕揚殿喝著茶。上官飛揚不能趕她走,隻能哈欠連天暗示。舜月本就有些困倦,因為他的誘導,也打起哈欠來。
??一旁的小廝看到,覺得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自己家公子竟然用哈欠將陛下留下,不愧是公子。
??“陛下,娘娘,寢殿已經準備好。”小廝笑眯眯上前提醒道。
??舜月點點頭,率先進入寢殿,走到床榻上躺下。
??上官飛揚走進寢殿看到她的模樣,愣了一會神。這場麵,他怎麽看怎麽覺得不合適。上官飛揚走到窗邊,躺在窗邊的軟塌上,閉上眼睛開始睡回籠覺。
??待他醒來,太陽已經開始變涼。
??上官飛揚的眼睛看見寢殿中站著的舜月,猛然驚覺,這裏現在不是自己一個人。
??舜月手裏拿著一把梳子,看到上官飛揚醒來,問道:“惠妃可要朕替你梳發?”
??上官飛揚望著舜月手中的梳子,平日他用它梳發覺得很舒服。可是他現在怎麽看都覺得這梳子在散發暗器獨有的寒光。
??“陛下,後宮妃嬪暴斃,傳出去有損您的名聲。”上官飛揚提醒道。
??“嗬嗬,後宮這麽多人,一個妃嬪算什麽。”舜月晃了晃手中的梳子笑道。
??上官飛揚頭皮發麻。舜月把玩梳子,眼中神情晦暗不明。兩人之間形成鮮明對比。
??“ 陛下,今日不去看看賢妃娘娘嗎?”上官飛揚想趕人。
??“惠妃竟然不希望朕在此嗎?”
??舜月走到上官飛揚躺著的軟塌邊,從窗口望去。從這裏可以將外麵的景色一覽無遺。
??上官飛揚身子向後退了幾分,臉上帶著笑:“整個天下都是陛下的,您想做什麽就可以做什麽。”
??舜月的眼睛直視上官飛揚,上官飛揚目光不躲閃,依然笑著麵對她。
??“若是,你為君主,你想做什麽?”舜月隻有嘴角勾勒出笑容。
??上官飛揚神情不變,他低下頭施了一禮。
??“臣妾不曾想過。”
??“你現在想。”舜月坐到一旁看著他。
??上官飛揚不知她究竟何意。這是借著試探自己來探查爹爹的目的嗎?
??上官飛揚嘴角笑道:“為國為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舜月皺了皺眉:“沒意思。”
??小廝眼睜睜看著陛下神情冷漠離開,對自家公子做了什麽惹惱陛下十分不解。
??“傳信回去。讓老頭子安穩些。”上官飛揚臉色凝重望著舜月離去方向,壓低聲音命令道。
??因為青原和上官飛揚之事的耽擱,舜月今日沒有前去鳳棲宮。
??她從輕揚殿出來的時候,龍衛立刻上前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舜月皺著眉疾步向黎宵殿走去。
??黎宵殿外,一名風塵仆仆的傳令官正坐在台階上喝著解渴的茶水。他看到陛下回來,立刻放下碗恭敬跪下。
??龍衛上前將他攙扶起來,領著他進入黎宵殿。
??大殿中,靜悄悄。
??舜月認真讀著傳令官送來的軍情,眉頭緊蹙。
??“韓非還說什麽了?”舜月將視線從信上抬起看向傳令官。
??“韓非大人說一定不辱使命。”傳令官聲音雖然沙啞卻充滿力量。
??舜月望向大殿前方,獨自沉思。許久,她揮了揮手。龍衛立刻帶著傳令官退下。
??“陛下?”龍衛回來的時候,舜月還在沉思。
??“鐵虎師如何了?”舜月問道。
??龍衛聞言一驚。
??陛下這是要開戰嗎?可是,北疆麵對的是外敵。朝中局勢不穩,此時對外開戰的話。
??“目前可用的人隻有三千名兵士。其他五千人都是老弱病殘和被淘汰的貴族富家子弟。”龍衛回稟道。
??鐵虎師的標準人員配置原本該是一萬人,不過最近幾年因為惡名在外,總是招不滿人。
??舜月手指敲在桌子上,眼中閃著寒光:“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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