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話:鱗甲好還是板甲好
九成的良品率,這幾個人居然露出了理所當然的表情,紛紛對我豎大拇指。
喂喂喂,你們怕是誤解了什麽吧?
以我的級別,如果沒有赫·納恩薩親切地幫我看爐子,根本不可能這麽高的良品啊!
然而這個吐槽也隻能放在心裏想想。
受到到大家讚賞的感覺還蠻不錯的……
根據我的要求,布瑞賽爾早早地將我需要的其他材料搬到工作台旁邊,任我取用。
我先做了個白鋼的橫頭錘出來,作為接下來鍛造的工具。這個很簡單,將鋼錠略加鍛造、成型、淬火,立等可得。
然後就是正番了。
先是回火,再用冰係的碎晶為鋼材降溫,然後再鍛打、折疊。
鋼材的性能果然比剛才的黑鐵錠優秀得多,折疊的感覺很好。
我操作得十分順手,感覺鋼錠正在應和我的鍛打,發出有節奏的敲擊聲。
我每一錘落下,鋼錠都能清脆地給我反彈回來,這種擊打感真是爽爆了。
我加快了落錘的速度,聲音連成一片,輕重有序,宛如琴音。
剛才隻能算是粗坯的鋼錠,在我手中快速地成型。
真的就像遊戲裏那樣,叮叮當當的,三把劍就這樣出現在了工作台上。
我呼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把額頭的汗。
抬頭一看,他們四個人正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怎麽了?很驚訝?
我衝他們笑了笑,感覺手有些僵直,就彎下身,想將錘子放在台上。
沒想到這鬆了口氣,再一躬身,身體竟有些搖搖欲墜。
“小心!”格蘭奈立刻衝過來,一把扶住我。
沒想到格蘭奈姑娘家家的,力氣倒挺大,一把就把我扶穩了。
但即使如此,我感覺身體還是一點力氣都沒有,軟綿綿的。
“你怎樣?我扶你到椅子上坐一下啊,來!”格蘭奈小心地扶著我。
但是我的雙腿無力,身體一直在往下出溜。
費茲阿爾走了過來,一雙大手將我打橫著抱起來,輕輕放到靠牆的椅子上。
“我……”我張了半天嘴,才勉強從嗓子裏擠出來一個字,聲音又幹又啞,把我自己都嚇一跳。
“噢噢噢,來,喝點水。”布瑞賽爾趕緊端來一杯水。
我舉了舉手,卻隻能無力地垂下。
布瑞賽爾見狀,忙端起水,小心地喂我喝下。
嗯?有點甜,蜂蜜的味道。
我咕嘟咕嘟地一口氣把一杯水喝完,感覺不再天旋地轉,舒服多了。
“還要嗎?”布瑞賽爾端著空杯子問。
“嗯,還要一杯。”一口氣喝了一杯水,還是覺得肚子裏空空的。
“我這是怎麽了?”布瑞賽爾去拿水了,我隻能向眼前的赫·納恩薩發問。
“這也是理所當然,剛才都嚇到我了。你知道你一口氣就鍛鐵鍛了六個小時嗎?”赫·納恩薩無奈地說。
“六個小時?”我迷惑地往門外看一看,果然,門外一片漆黑。
夜色濃重,確實很難判斷時間。
不過我剛才自己的感覺,隻是過了相當於六分鍾的樣子啊……
“匠人進入這種狀態是很難得,也是很危險的。
自古以來,不少匠人為了打造一件自己的巔峰作品,進入這樣專注的狀態,毫無節製,最後確實造出了驚世駭俗的精品,自己也命若遊絲,大病一場。
很多優秀的匠人,就這樣撒手人寰。
拉萊耶,你換個角度想想。匠人如果能做出這樣的作品,那就說明他還有上升的空間。
細細打磨,謹慎規劃,說不定還能做出超越原作的作品,何必急於一時呢?
更有甚者,打著人文關懷的旗號,將匠人的死當作作品的附加值,將作品價格炒高,連匠人的最後一分利用價值都吮吸得一滴都不剩。
每當這時候,我都為匠人的死感到不值。
拉萊耶,你是個雇員,不是我們這樣專職的匠人,想想你的職責是什麽,不要沉迷於這種入魔的狀態。
要時時保持清醒,時時審視自己。”赫·納恩薩語重心長地說了很長一段話。
我點點頭,虛心接受。
我的職責是支持艾拉的冒險者事業。
之前是不知道這樣專注會影響身體,現在知道了有這樣的副作用,可就要日常多注意了。
赫·納恩薩的話,讓格蘭奈和布瑞賽爾都默默點頭,隻有費茲阿爾有些欲言又止。
最後他默默地歎了口氣,把話咽了下去。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喲,費茲阿爾先生。
肯定是想多出點精品,讓你大賺一筆吧。
呿,該死的資本家……
他們放著我在一邊坐了二十分鍾,拿著三把劍嘖嘖稱奇。
布瑞賽爾高興地把劍供在他日常站著的台子上。
費茲阿爾默默地把屬於他的那把收進自己的物品欄。
剩下一柄稍短的劍,是我特別為艾拉打造的。
看著格蘭奈不舍的眼神,我決定今晚就讓少女多看兩眼,明早走的時候再帶走。
“接下來要打造鎧甲了吧?”格蘭奈撫摸著充滿花紋的長劍問。
“不行,拉萊耶要再緩緩。你有什麽不太重要的東西,我們幾個先幫你做了。
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來試試鍛打鱗鎧。”赫·納恩薩立刻阻止我起身的企圖。
“唔……也行。我需要生產和采集的白鋼主手和副手各一件,拜托兩位了。”我決定接受鑄甲行會會長的好意,稍微小憩一下。
我有個強大的技能,從前世一直到今世都保留著。
那就是,我有著強大的適應能力,比如說在這嘈雜的鍛鐵行會,我隻要把腦袋往椅背上一靠……
“拉萊耶先生?拉萊耶先生?”
這是在叫誰啊?擾人清夢,罪不可恕!
我的腦袋往椅背上滾了滾,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接著將意識下沉……
不對,我現在就是拉萊耶啊!這是在叫我啊!
“我沒睡著!我醒著!”
我立刻猛地睜開眼,裝作精神百倍的樣子喊。
格蘭奈困惑地笑著看著我,指了指我的嘴角。
我用手擦了擦,唔……口水……
旁邊鑄甲行會張赫·納恩薩、鍛鐵行會長布瑞賽爾和大商人費茲阿爾,三個人都捂著嘴側過頭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好啦好啦……
我無奈地將口水擦幹淨,雙手拍了拍臉頰,振奮精神。
“這邊鍛鐵和鑄甲能夠做的裝備都給您做齊了,您看一看。”格蘭奈指著已經熄火的工作台上,擺成一排的鐮刀斧子說。
我站起身,探頭看了看,不愧是行會會長,基本功十分紮實。
而且采用了高品質的白鋼錠打造,件件都是高品質。
“噢!不愧是兩位!真不錯!”我笑著對兩位會長豎大拇指。
他們卻擺著手說是不算什麽,主要是因為材料好,才有這個成果。
接下來就是我來打造鱗鎧了。
剛才睡了一小覺,我現在精神充沛著呢。
鱗鎧和板甲的防禦力誰高誰低,即使是前世見多識廣的軍宅們都爭論不休。
所以我也不是很了解這一點。
不過從係統上看,板甲的等級要高過鱗鎧。
在這個世界的權衡之下,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吧。
我剛握起錘子打算開工。
赫·納恩薩突然拋過來一句話:“等下,拉萊耶。
一般工匠經過專注狀態之後,都會發現自己的實力更進一步,你且先體會一下。”
噢?這麽說意思是升級了?我沒聽到提示音啊……
我趕緊打開係統界麵查看等級,果不其然,現在等級已經是40級了……
大概是剛才體力精力都見底,完全無法察覺腦內的提示音吧。
40級的話,打造這些鎧甲,我心裏就相當有底了。
鱗鎧是很花功夫的東西,我需要一個個甲片仔細鍛打成型,還要讓它們有一定的弧度,用來將箭矢之類的攻擊滑開。
在整體設計中,我需要考慮讓各個甲片組合成一個整體,在遭到打擊的時候,能夠互相支撐,形成緩衝。
雖然不是全身心投入,但是我手不停錘,製造甲片的速度還是飛快。
這都托了以太和碎晶的福。
白鋼環這東西做起來也是飛快。
然後用白鋼環將甲片一個個串起來,在皮甲上編織好。
一件鱗鎧就完成了!
啊咧?這就完成了?
嗯……怪不得很多人對鱗甲的防禦力表示不信任呢。
如果說作為戰場的指揮官,身在後方,穿著鱗甲防禦流矢,確實是足夠了。
但是像艾拉這樣身在一線,和敵人硬肛的主T來說,鱗甲完全防不住敵方的重擊啊。
比如說對方一斧子砍過來,斧刃順著甲片的弧度滑到甲片和甲片的間隙處,勢大力沉的話,甚至能直接將鱗甲砍散。
如果是一整塊鋼板的板甲就不一樣了,能夠完完全全地防住攻擊。
我瞬間對鱗甲沒啥興趣了。
但是赫·納恩薩卻捧著鱗鎧愛不釋手。
我奇怪地問:“這種鱗鎧並不能防得住重擊啊……”
赫·納恩薩豎在腦袋上的耳朵抖了抖,尾巴一豎反駁我說:“買鱗鎧的人誰會扛在第一線啊!
要的就是個拉風!時髦值!美觀!
你看這鎧甲,細細的甲片組合起來的精致的美感,哪裏是傻大黑粗的板甲能比的!
且等我去鍍一層金,嘿嘿嘿……”
嗚哇,鑄甲行會會長的心也頗黑啊!
我冷不防瞟到費茲阿爾站在旁邊,一副深合我意的樣子大力點著頭。
閉嘴!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