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來玩個遊戲吧!...)
江星灼選擇的這個世界很特別, 是一個按照主宰遊戲能量評判標準來說,快要毀滅的星球,不是物理層面上的, 而是精神層面上的。
即便江星灼已經見過很多個因為主宰玩家的原因而走向毀滅的世界, 但也沒有一個世界是這個樣子的。
星球很大,人口也很多,但是所產生的負面能量,少到不正常, 哪怕是沒有主宰玩家降臨搞小動作的世界,人類產生的負面能量都比這個世界要多很多。
此時, 帝都法院內, 正在進行一場全民關注的審判。
不久前,被告人潑了原告硫酸, 導致原告毀容, 原告因此數次自殺未遂,原告父母悲痛欲絕之下,將被告告上法庭。
這是罕見的事, 因為被告人長得非常美麗, 優秀的面部輪廓,白皙細嫩的皮膚和雪白的牙齒, 通常人們一見到敵人是這樣的美人, 都會選擇退讓,很少會把她告上法庭的。
正是因為罕見, 所以全民關注,法院里聚滿了很多觀審人員, 還有攝像頭,這是一場全國直播的審判。
被告人穿著打扮光鮮亮麗, 眼睛里落著淚,說:「我不是故意的針對她的,我喜歡的另一位可拉,他拒絕了我的告白,說他喜歡的人是被告。」
這句話好像具有什麼衝擊力,法院內的觀審席上,人們發出一陣震驚的議論聲,法官舉起法槌敲了下才安靜下來。
原告父母怒道:「那你也不能因此就傷害我女兒!她是無辜的,被人喜歡不是她的錯!」
被告:「我只是想要看看,一位可拉是不是真的可以不在乎容貌美,只在乎心靈美,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嗚嗚。況且我也是為了她好,如果她毀容后,那位可拉仍然愛她,這不是證明了是真愛嗎?她應該感到開心。如果因此她就失去了那位可拉,證明她是被人騙了,早點看清現實,不要做無謂的幻想,成為其他木甘女性的壞榜樣。」
【她說的對啊】
【就是啊,別哭了別哭了,心都要碎了】
【這場審判真荒謬,不被神庇佑的賤民,居然敢告擁有神的血肉的可拉!】
【要我說,政府就不該允許賤民上訴】
【那個人說不定是個小三,不知道用了什麼下作手段勾引美女的未婚夫,活該這個下場】
【……】
直播彈幕上,襲向原告的惡毒話語數不勝數,沒有人在乎被告口中那個男人是誰,現在又去了哪裡,也不在乎原告有多痛苦,被潑了硫酸不自認倒霉居然上訴,真是不自量力。
此時,被毀容的少女正在醫院裡看著這場直播,她的整個頭都被繃帶纏住了,只有一隻眼睛露在外面,另一隻眼睛因為硫酸損傷了角膜,已經瞎掉了。
她僅存的眼睛看著這場直播,眼淚嘩嘩往下流淌,拳頭死死攥著床單。
強烈的恨意過後,忽然一片迷茫,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錯了,她不應該相信什麼愛情,相信階級地位都不是問題,相信有趣的靈魂比美麗的皮囊重要,因為她毀容后,那個男人再也沒有出現了。
這副恐怖的尊容,她自己都接受不了,更何況別人呢?
屏幕內,法官開始問陪審團,是否覺得被告有罪。
陪審團整齊舉起了「無罪」的牌子。
法官點點頭,推了推眼鏡,擋住嘴角一閃而過的冷笑。關於這起案件會如何判,他們早就有安排了。
「這是這麼多年第一起賤民告可拉的案件,影響深遠啊。」
「你應該知道怎麼判吧?」
「放心,我知道,神的尊嚴,不容侵犯。」
法槌敲了敲,法官宣判:被告人賠償原告醫藥費,以及社區服務一周。
【??搞什麼這個法官,陪審團都認為無罪了,還判!】
【美女要進行一周社區服務啊,心疼手】
【我願意幫她做!】
【現在滿意了吧,訛到錢了,拿回去供著吧,這可是擁有神的骨血的可拉的錢】
沒有人在意那對父母絕望的雙眼。被告人被當庭釋放,她看向那對夫妻,眼中閃過冰冷的光,區區賤民,不過是被毀容而已,居然敢告她,害她丟了這麼大的臉,等著吧!
江星灼這時終於了解了這個世界是怎麼回事。
在這個世界降臨的主宰玩家顯然比江星灼見過的那兩個都聰明,他沒有製造末日,沒有動用怪獸,只是用了一個謊言,就輕而易舉就將這個世界的人類拖入了深淵。
他以神的姿態降臨這個世界,對這個世界的人類說,他用自己的大腦和智慧創造了阿沛陀,所以他們生來比普通人類更聰明;用自己的骨肉創造了可拉,所以他們生來比其他人更美麗;用手和腳創造了伽耶,所以他們能獲得更多的財富;最後用泥巴甩出了木甘,用來服務以上的另外三種人。
簡單的說,智商高的就是阿沛陀,長得好看的就是可拉,有錢的就是伽耶,平民就是木甘。
他以神的姿態,給這個世界的人類分出了清晰的高低賤貴,人種等級,平民們信不信是一回事,反正上流社會的人信了。
無論哪個世界,普通人都佔了大多數,智商高的、美麗的、有錢的都是少數,然而權利,也掌控在這少數人的手中。他們信了神的話,是不是發自內心的信仰是另一回事,總之他們開始以此控制被劃分為「木甘」的人群,來讓自己的權勢地位和財富獲得永固的可能。
一開始人們當然會反抗,好端端的過著日子,突然冒出個神給他們分等級,還說他們是泥巴甩出來給別人當奴隸的,呸,憑什麼?
人們掉入了主宰玩家的陷阱中,由此產生了大量的負面能量,供養了那個玩家,他只需要撒下這樣一個謊,其他無需他多做,人類社會就會自己產生各種各樣的矛盾,陷入各種各樣的混亂之中,為他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
最終,隨著時間的流逝,在人類對人類自己的暴力和宗教洗腦雙重控制下,這個社會變成了如今這個模樣。
玩家撒的謊,成為了人類心裡的鎖,他們心裡給自己劃分了等級,全世界的所謂的「木甘」,是最低等級的人類,是堪比奴隸的存在,見到高等級的人類要尊敬、順從、退讓,否則被打被罵都是小事,被殺掉哭都沒地方哭去,只能自認倒霉。
而「木甘」們,從出生開始就在被洗腦,被告知他們生來比其他人低一等,因為他們是神用泥巴甩出來服務其他人種的,他們不能抱怨,不能仇恨,因為神給了他們生命,就該知足了。
一代又一代洗腦、壓榨,奴性就養出來了,這個時代的木甘們,無法從網路和書籍上找到任何神未出現以前的前人們,過的是怎樣的自由日子,他們完全被掌控在了阿沛陀、可拉和伽耶手上,並且沒有感覺到任何不對。
他們不抱怨,極難升起反抗的情緒,遇到事大多也是覺得自己命不好,誰讓他是泥巴做的,又賤又不值錢。
極少數反抗者,也很難成氣候。
「難怪這個世界會是這個樣子,他們是從精神上被毀滅了。」江星灼嘴角勾起微笑,「那個主宰比柳閔義和秦攬月都聰明,肯定非常強大。但他也和他們一樣,冷血又摳門,傲慢又懶惰,就是不願意多費心思,搞搞可持續發展。」
像現在這個世界,佔了百分之九十的人類都是木甘,木甘們已經麻木了,很難升起強烈的負面情緒,剩下的百分之十,恐怕也沒空去信仰他,都沉浸在權勢金錢的快樂中呢,對於他來說,這個電池基本是廢了。
「沒關係,我不介意回收舊電池。」江星灼說,她需要力量,既然來了,就不會放棄這個世界的能量供給。
不過這一次嘛……
江星灼眼前浮現幾張牌,牌上有慈悲的神o、冷酷的惡魔、貪婪的魔鬼……她的手輕輕一撥,那些卡牌旋轉起來。她烏黑的眼眸盯著這些卡牌,像是拿著樹枝觀察螞蟻洞的孩子,好奇又邪惡。
最終,秀美的手指輕輕按住了其中一張,將其捻起,看著牌面,她眼眸彎了彎。
……
直播結束了,法院內,觀眾和陪審團紛紛起身,或離開,或安慰那位據說是神的血肉製造,所以美麗高貴的被告,被告則一副沒關係,聽從組織安排的懂事模樣。
只有女兒正在受罪的父母雙眼盯著她,燃燒著仇恨和怒火。
「喂,你們那是什麼眼神?你們還不滿足?區區賤民,看我怎麼收拾你們……」被告的擁躉似乎要衝上來打人了。
「別打架!」
「別在這裡動手……」
警方攔下人,場面一度混亂。
這時,一種奇怪的感覺出現,現場所有人沒來由的汗毛豎起,頭皮發麻,腳下浮現奇怪的紋路,紋路散發出強烈的冰冷的光芒,他們被刺得閉上眼睛,等光芒散去,他們血液凍結。
此時,他們已經不在法院內了,而是身處在一個全新的空間里,像是一個圓形的斗獸場,中間是擂台,周圍是梯形觀眾席。
觀眾、警察等人,此時都坐在觀眾席上,而擂台上,則站著被告和陪審團,還有原告父母,以及原本正在醫院的被毀容的少女以及法官。
但此時最吸引他們注意的存在,是站在裁判位置上的黑色身影,那不明生物披著黑色的斗篷,散發著極其恐怖的氣息,好像那是什麼不可直視的恐怖生物,讓人害怕極了。
她在陰影下,微笑著看著各位:「歡迎來到審判場,來玩個遊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