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背後的人
“所以是兵馬指揮司的人?”蘇姀問道 。
穆翀點頭,“現在看來,不會有錯。”
雖然蘇姀是個外地人,但她還是知道這兵馬指揮司是負責上京城治安的,“他們為何這麽做?”
這一點穆翀也不知道,“還記得全城戒嚴那日嗎?”
突如其來的一問讓蘇姀愣了一下,她不解地點點頭,就是她私自出府那日,兵馬指揮司的人將全城戒嚴,似乎是在搜查什麽。
“他們是在找我。”穆翀淡淡地道,臉上卻浮現一抹嘲諷。
什麽?蘇姀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穆翀,“竟然是在找你?他們找你做什麽?”
穆翀搖頭,他當日是秘密入京的,隻有陸津知道,若說還有什麽人知道自己提前暗中入京的話,那就隻有那些神秘的殺手了。
當日全城戒嚴穆翀也以為是兵馬指揮司在搜查人犯,直到他在即將出城時遇上巡城的人二話不說就下殺手,他才知道這些人就是衝著他來的。
他不知道他們是在找穆翀這個人,還是找一個暗中入京並於當晚就要出城的人。
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們想要他的命。
還有那個站在城樓上手握弓箭的人。
一直在觀察穆翀的蘇姀明顯地看到了他臉上浮現的殺意,“他們想要殺你?”
穆翀點頭,“應該是他們背後的人想要我的命。”
“背後的人?”蘇姀喃喃問道。
穆翀的眼神中一抹淩厲閃過,“朝中之人恐怕無人不知,兵馬指揮司乃是張先的爪牙。”
“張先?”蘇姀念叨了一聲,隨後吃驚地道:“那個站在皇帝身邊的老太監?”
穆翀沒有說話,但蘇姀明白自己所說不錯。
那日宮宴之上,隻有那一個佝僂著身子、眼中卻閃著精光的老太監站在康平帝身邊,一下子就吸引了蘇姀的注意力。
失蹤案是兵馬指揮司的人做下的,而兵馬指揮司是太監張先的爪牙,那……
“張先是皇帝的人?”細思極恐!
穆翀明白蘇姀的意思,但卻搖了搖頭,“皇帝自從登基便皇權分散,朝中有首輔和太師,後宮之中有太後,皇帝隻能偏信太監,這種情況下,張先若是謀劃些什麽也是正常的。”
他不願意去想此事是否與康平帝有關,更何況,康平帝有什麽理由去害死那些女子。
見穆翀這樣說,蘇姀也隻能收起自己心中所想,她也是覺得這個想法有些瘋狂。
忽然想起什麽,蘇姀再次看向穆翀,欲言又止。
見她這副模樣,穆翀皺了皺眉,問道:“葉漪說你想今晚見我,所為何事?”
原本蘇姀就要說,見他提起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道:“明日過後我隻怕是對你也沒有什麽利用價值了,而且今日你也說了,失蹤案與張先有關,宮中的事我更幫不上你什麽,所以,我們的合作就到此為止罷!”
末了,她沉默了一下,又小聲補充了一句,“你放心,你的事我不會說出去。”
空氣中一片寂靜 ,過了片刻,穆翀這才看向蘇姀,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隨後再次低下頭,看向先前被他放下的書。
蘇姀沒想到他隻是“嗯”了一聲,不知為何心中有些失落,這就好比她投了一塊石頭進池塘中,卻隻是悄無聲息地沉入了池底,沒有半點水花。
手上不知不覺地握成了拳,蘇姀這才意識到自己手中還有一塊圓形玉牌,“那我便回府了,你保重。”
轉過身去,抬腳緩步朝著外麵走去,身後並沒有她期待中的阻攔聲,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無名怒火,腳下步伐頓時加快,鈴鐺聲叮叮當當地響起,大步走出了書房。
書房中再次恢複平靜,直到門再次被人從外麵推開,談進來一個腦袋,正是陸津。
將頭探進書房,陸津環顧了一周,確認隻有穆翀一個人在,這才將門推開吊兒郎當地走了進來,“那野丫頭走了?”
“嗯。”穆翀再次淡淡地應了一聲。
陸津也不在意,這人一向如此。
他隨意坐在其中一個椅子上,發現手邊桌案上竟有一杯倒好卻未動的茶水,便隨手拿起來一飲而盡,咂舌道:“竟然是敬亭綠雪,你居然舍得拿它出來待客。”
聞言,穆翀抬首看向陸津,眉頭皺起,這茶竟是一口未動。
陸津不是什麽心思細膩之人,自然不知道穆翀在想什麽,隨口問道:“那野丫頭竟然會主動要求見你,所為何事啊,說來聽聽。”
“她想和我們劃清界限。”穆翀道。
“什麽?”陸津吃驚道:“她想劃清界限?一直以來不都是你在救她?她可是還什麽都沒幫我們做呢。”
穆翀不語,仍然低頭看書。
陸津越想越覺得此事有些憋屈,忍不住問了一句:“那明日你可去林家?”
蘇姀與林翊大婚的前一夜,上京城中睡不著的人不僅僅是當事人。
蘇家和林家兩個府邸都在為了第二日的大婚做準備,而其他人卻是在為了將來朝中局勢而感到不安。
祚寧院中,竺詩仍然坐在院子中石桌旁下棋,金吾將軍夏盱立在她的身旁,對麵坐著的是國師閔丘。
“國師這麽大年紀還跟著我們年輕人一起熬夜,隻怕身體會熬不住的。”竺詩頭也不抬地道。
對麵的閔丘聞言用手撫著雪白的胡須,道:“公主言重了,老夫身體倒還算硬朗。”
聽他這麽說 ,竺詩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
倒是閔丘看著竺詩一副沉迷於下棋的樣子,忍不住問道:“公主,難道我們當真要眼睜睜地看著蘇家與林家繼續聯姻?”
竺詩頭也不抬,道:“事到如今,國師可有什麽良策?”
“這.……”閔丘也沒有什麽良策,還有幾個時辰就要天亮了,那靜婉縣主就要出門了,如今什麽良策都是於事無補了。
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閔丘心中其實是有一些責怪竺詩的,她若不是說什麽不要盯著一個女子的婚事不放,這樁婚事事怕是早就被攪黃了。
竺詩自然知道閔丘心中在想什麽,但她並沒有解釋,隻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桌上當初蘇姀畫出的棋盤,道:“她是本公主見過心思最巧妙的女子。”
當然,若是蘇姀在此聽到這話,一定會忍不住汗顏,這五子棋可不是她發明的,當日贏過竺詩也是仗著竺詩不會。
說完,竺詩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對麵發須皆白的老者,道:“國師放心,這大梁有的是看不得蘇家與林家聯姻的人,能不自己動手的時候,又何必給自己找麻煩呢?”
語畢,她轉身朝著內院而去,留下閔丘和夏盱仍停在原處。
閔丘沒有因為竺詩的離開而動,他在想剛剛竺詩所說的話,難道公主知道也已經有其他人做了什麽?
難道是他嗎?
蘇姀回到清園後就將聽筠和葉漪打發了出去,一個人坐在妝台前,緩緩張開左手,裏麵就是那塊圓形的玉牌。
她原本是想將玉牌還給穆翀的,但是當時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沒有拿出來。
雖然蘇姀是負氣離開的,但在她走出書房時就消氣了。
當時不知道為什麽,見到穆翀反應如此平淡她心中就很不舒服,後來還故意放慢腳步,想看看穆翀會不會挽留她,卻沒想到,穆翀壓根就沒有反應。
但是當她走出書房後就冷靜了下來,兩個人原本就是合作關係,穆翀更是救了她三次,而她雖說是有利用價值,但實際上並沒有真的幫穆翀做過什麽,她又有什麽理由生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