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激流
天光從窗戶的外麵透進房間，沐蘇月朦朧之中，睜了睜惺忪的雙眼，恍惚之中看到一個人影坐在自己床沿邊上，她定睛一看，是蘇覺，一臉肅然，雙眸直直地凝視著她。沐蘇月下一秒，一下清醒了過來，兩邊的太陽穴傳來隱約的微疼，她瞬間彈起坐直身體，一臉警惕性地試探的語氣喊著蘇覺“……媽”
“你們什麽時候又在一起的？”蘇覺目光炯炯地看向她，神情有些慍怒和嚴肅。沐蘇月愣了愣，才回過神，昨晚她好像最後在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夢中成明好像問了她什麽，她也下意識地回答了，還有那個半夢半醒的吻。
“沐蘇月！回答。”蘇覺低聲吼了她一句。
沐蘇月下意識地閉了閉眼，才迎上蘇覺的目光，遲疑道“……我，我們沒在一起。”
“沒在一起？沒在一起成明抱著你回來，沒在一起你身上會披著他的衣服！沐蘇月，我跟你說過，以後不許再見他，你當我的話，是耳邊風？你現在什麽身份，他什麽身份？這就是現實，現實差距你懂不懂？”蘇覺語氣很不好，厲聲向她說教。
沐蘇月聽著她的話，知道她很生氣，連忙一副犯了錯的表情，對她低聲道“媽，我知道了。”
蘇覺見她如此，握著沐蘇月的手，語重心長地開口道“蘇月，我隻是希望你過得好好的，以後的生活可以有一個足夠依靠的人，陪著你走，媽媽不可能在你身邊一輩子。”
“媽，別說了。我哪都不去，就陪你一輩子。”沐蘇月低頭俯下身子，枕在蘇覺的手背上，眼中有一滴淚，靜靜地落了下來。她很不喜歡母親說這種話，這個世界上，自己最親的人，隻有蘇覺了。
她們一起相依為命這麽多年，終於不用再寄人籬下，算是有個自己的家。
“傻孩子。”蘇覺另一隻手撫摸著她的發頂，眼神之中滿是柔和。
她看了一眼放在床頭櫃上的醒酒湯，對沐蘇月說“好了，喝了這碗醒酒湯，我去做午飯。”
“嗯，謝謝媽。”沐蘇月從她手背上退開，對蘇覺笑了笑。端起一邊的醒酒湯，送到自己嘴邊。蘇覺起身走出了房間。沐蘇月喝完，將碗放下，垂眸，目光之中有些許的黯然。她摸了摸自己的唇，昨晚她沒記錯的話，他吻了自己。
這是喝醉了，以後不能再這樣了。沐蘇月暗暗地在心裏捶記了自己一番。
起身下了床，往盥洗室的方向走。
大年初二的日子，已經沒什麽親戚要走。沐蘇月幹脆窩在家裏看看劉亦寒前不久剛給她寄過來的書，關於一些珠寶設計，珠寶鑒賞名人，以及審美能力。
蘇覺不在家，她窩在沙發上一邊看著設計稿和理念，一邊拿著彩色鉛筆和畫紙，開始臨摹。
坐在地板上的毯子座椅十分柔軟，依靠著茶幾，高度剛剛好。
她正畫得起勁，門鈴突然響了。還以為是蘇覺回來了，打開門一看發現是言沉。
“嗯？你沒出門走親戚？”沐蘇月問著他。言沉看著她目光之中盡是柔情，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站在門口掃了一眼裏麵，好像除了她，沒蘇覺的影子。於是，他問“你一個人在家？”
“嗯，我媽去了月城舅舅家裏，雖然不怎麽親，但還是得走一趟。本來想陪她，結果一大早醒來，就走了。”沐蘇月輕描淡寫地解釋道，聲音頓了頓，側過身子讓出一條道，繼續對言沉說“進來吧。”
言沉走進屋裏，眼看就快到中午了，對她道“那你吃飯了嗎？”
“還沒，冰箱裏有速凍餃子，我媽昨晚剛包好的，等下煮一碗吃就好了。”沐蘇月對他邊說邊走到沙發旁邊，繼續坐在原來的位置上畫著手裏的稿子。
言沉看著她的畫，溫聲問“你打算做設計師？”
沐蘇月停了停筆，轉頭看他“現在不，……都是以後的事了。”
言沉將她旁邊的書本拿了起來，翻了翻才道“都是關於珠寶的？”
“嗯。小的時候，很喜歡。不過我爸不讓我學。”沐蘇月邊畫邊回答他。
“為什麽不讓你學？”言沉將視線移到她身上，她專注的樣子，靜若脫兔，靈動而唯美。
“不知道。”沐蘇月想了想搖了搖頭。其實，她也到現在都想不明白，為什麽當初父親不讓她學珠寶設計。自己家公司明明是以這個為主的。
可這個原因，她再也沒有辦法問了。沒有人能夠給她答案。
臨摹完一張圖之後，她拿起來欣賞了一會兒，隨是臨摹，但也有幾把分相像。
“我看看。”言沉放下手裏的書，對她道。沐蘇月將手裏的畫帶給他。
他接了過去，線條和上色都比較完美，之前陰暗部分處理得不是很好。不過總體來說，臨摹得還是不錯的。
“功底不差。”言沉說著，笑看了一眼她，目光之中帶著一抹欣賞。以前就很欣賞，到如今，似乎沒有什麽變化。可以說，沐長烽把她培養得非常好，要是在古代，算稱得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
沐蘇月對他的稱讚示之一笑，看了一眼客廳裏的時鍾，快到中午了。
“對了，你沒吃午飯吧，我煮餃子給你吃怎麽樣？”沐蘇月問道。
“好。”
她主動邀約，言沉自然不會拒絕。況且，自己從未嚐試過她的手藝，有這個機會，當然不允許自己錯過。
沐蘇月起身，對他再次道“那你等一會兒。”
說完，就直接往廚房裏走去。
十幾分鍾之後，兩碗熱騰騰的餃子放在兩人麵前，沐蘇月用辣醬和醋分別裝在一個小碟子裏。
從一邊的櫥櫃裏拿出兩雙一次性的筷子，遞給言沉“嚐嚐。”
“好。”言沉略微點了下頭，用筷子夾起一隻餃子蘸上點醋，輕輕咬了一口。
沐蘇月也夾起了一塊，蘸了點辣椒醬，吃了一口，皮薄肉多，鮮汁彌漫。
兩人吃得甚歡，相視一笑。
沐蘇月靠著師兄送來的書，過了這個短暫的年假，偶爾碰上隔壁言沉來串門。兩人聊聊天，一起說說話，成為她在暮城又一個男性好朋友。自從畢業之後，她就沒有交過幾個朋友了，月城對她來說陌生，那裏的人好像每天都匆匆忙忙，下班地鐵上基本上可以在大多數的人臉上，隻看到兩個字‘疲憊’。
人人自顧不暇，人人忙碌，人人疲憊不堪，除了相互認識的人，哪還有心思去和一個陌生人的打交道。遇上節假日，通常是休息，一休就是一整天粘著床，恨不得將自己釘在床榻之上，睡他個天荒地老自然醒，而不是僅僅憑著每天幾個鬧鍾，被迫自己起床。
月城的人們，給人的感覺是一種疏離而漠然的感覺。那種漠然，到了一種似乎茫茫人海之中，僅我獨存。
總之，沐蘇月不是很喜歡。
上班這一天，沐蘇月來到盛世，旁邊一個人小聲對另一個人道“聽說盛總今天來我們部門了。”
“啊？啥時候？來幹嘛？”
“新年第一會啊。他會在各個部門一一發話的。”
“哦哦。明白明白。”
沐蘇月聽著，新下一緊，似乎自己來這麽久，對盛景元的行蹤還是不挺詳細。而他雖然見過自己，倒也隻是一麵，應該印象不是很大。
很快，部門主管召集大家站在大廳中間，等待著盛景元從辦公室裏走出來，沐蘇月靜靜地站在最後麵，最不現眼的位置。
眼看盛景元從辦公室走出來，眾人連忙鼓掌歡迎，沐蘇月附和著拍著手掌，目光瞥向一邊，沒有看他。
不一會兒，耳邊傳來他振振有詞，說著這一年部門的新計劃和目標，都是一些比較官方的詞。
冠冕堂皇，說得倒也挺順溜。沐蘇月在心裏暗暗的腹誹。
說到最後，沐蘇月忽然聽完目光一亮，盛景元說得是下周末他要去S國的一個采石場，那裏有一座盛世私人開發出來的石礦，疑是發現了綠鴿翡翠的痕跡。盛景元要親自過去一趟。沐蘇月聽著，暗暗在心裏記下了一筆，這種東西，她才不會讓盛景元得到。
而且，他也在找綠鴿翡翠？難道他手裏沒有嗎？那之前那箱寶石，現在又在哪裏呢？沐蘇月有些不明白了。
散會之後，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發了一會兒呆，忽然聽到有人正在喊自己的名字，她才回過神，身側已經站著一個人，是盛世設計師的助理，小文。
“Senda姐讓我問你設計稿修好了沒有。”小文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比她那位設計師顯得有些高傲。
沐蘇月看了她一眼，也不在意，立馬道“修好了，待會兒我打印出來拿給senda姐。”
“快點啊。市場部等著要呢。”小文催促一聲，踩著高跟鞋便走了。
沐蘇月看著她的背影，將視線收回來，移到電腦上。著手將電腦上的圖片連著打印機，一一打印了出來。將圖紙整理好，便起身，往senda的辦公室裏走去。
她的手機此刻發出一聲震動，她正準備推門的手，忽然一頓，停在原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手機上的信息。是寧嶽發來的，隻有簡短的一句話“當年的石礦山被再次開采出來了。現屬於成宇旗下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