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封妃大典如期至

  蘇嫣若總覺得，牡丹頭其實很適合連心雅。華麗大氣，富麗堂皇，能將她那份端莊大氣的美襯托到極致。


  隻是連心雅卻拒絕了蘇嫣若，她說，她想要梳上次那個流蘇髻。蘇嫣若想起她發髻之下盤起的同心結，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就像自己用朝雲近香髻來表示無意爭鬥的心一樣，心雅也想用流蘇髻來向陛下表達她想要與其永結同心的心意。


  這樣的精心，這樣的細致，隻是不知道慕容宸能不能看懂。


  蘇嫣若依言為她挽出了她想要的發髻，又編好同心結幫她盤上。


  “好了，你看多漂亮。”幫連心雅理好妝容之後，蘇嫣若不由笑道。


  心雅很美，她一直都這麽覺得。連心雅不光美貌，而且耐看，是越看越美的那種。


  那日晚宴過後，坊間似乎就傳開了京城三姝，分別是連心雅、納蘭海棠還有蘇嫣若。


  蘇嫣若有時會想，若是那日爬上杏牆的人不是她，而是連心雅，那慕容宸喜歡的人會不會就是連心雅了？


  其實不想承認也不敢承認，隻是騙不了自己。若說慕容宸對她無意，那未免對她也太縱容了。


  隻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那日慕容宸看到的人是她，而不是心雅。


  隻希望她離開後，慕容宸與心雅真心相對，能真的喜歡上心雅，並淡忘了她。


  連心雅拉住她的手，問道：“嫣若，你真的要走了嗎？”


  蘇嫣若點頭笑道：“你之前不是也急著要我走嗎？”


  連心雅低頭難過道：“是我不好，可我總克製不住自己會多想。但不管怎樣，我還是舍不得你的。”


  “有什麽可舍不得的？”蘇嫣若搖頭笑道，“有聚便有散，散了也無須傷感，說不定哪天我們又見到了呢？”


  “可是……”


  蘇嫣若反拉住她的手笑道：“可是什麽？這宮裏有你想要的人，那宮外有我想要的生活。雖喜好不同，但多年來一直是好姐妹。我相信，我們分開後，也還是好姐妹對不對？”


  “那是自然。”連心雅鄭重點頭。


  “那打勾勾。”


  看見蘇嫣若伸出的手指，連心雅忍俊不禁，都多大的人，還喜歡這些小孩子的把戲。


  雖是這麽想，她卻還是將手伸出去，像兒時那樣與蘇嫣若拉鉤。


  “拉鉤上下，一百年，不許變！”


  熟稔的話語，暗含著期許。人之一世，不過百年。蘇嫣若想與連心雅做一輩子的好姐妹，或許真的隻有在那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她們的姐妹情誼才能不禁受變動了。


  “娘娘，吉時到了，快去祭祖台吧！”外麵開始有人催促連心雅了。


  按照慕容王朝的規矩，後宮凡是冊封妃位以上的位份，都要到祭祖台上聽封，並祭祀祖先。


  蘇嫣若抽出自己的手，勸道：“心雅快去吧，今天是你的大好日子，開心些。”


  “嗯。”縱使再舍不得，連心雅還是點頭離開了。等再回來，便看不見嫣若了。可是，誰讓她在慕容宸和蘇嫣若之間選擇了慕容宸呢？


  她忍不住一再回頭去看蘇嫣若，蘇嫣若隻是對她擺了擺手，笑得淡然從容。


  心雅，再見了，或許從今以後，你我都不會再見了吧！

  待連心雅離開後，蘇嫣若也朝冷宮走去。


  終於到了離開的時候了，她和趙瀟雲終於要從這裏離開了。


  腦海裏忽然就浮現了他的臉，蘇嫣若不禁想，若是慕容宸發現自己不見了，會有什麽反應呢？


  “嫣若，你怎麽往冷宮那裏跑？”


  才剛想到他，便聽見他的聲音，蘇嫣若嚇了一跳。


  蘇嫣若忙向他行了個禮，支吾道：“臣妾隻是想去看看雲兒，若是不妥當，那臣妾就……”


  “罷了，你想去便去吧！”慕容宸將她扶了起來，溫柔地幫她把額前的碎發撥到腦後，“這段時間，朕隻怕不能常去看你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麽需要的，就找人告訴朕，朕能給的，都會給你。最多再過十天，朕一定去看你。”


  她點了點，靜默不語，享受他最後的溫柔。以後的日子，這人再也不能這樣溫柔地對待自己了。


  他越喜歡她，她便越想逃。蘇嫣若想，她對慕容宸是不是殘忍了些？


  他忽然附在她耳邊低聲道：“嫣若，若有一天慕容王朝要舉行封後大典，朕希望，站在祭祖台上的那人，是你。”


  因為隻有她，是他真正想娶的妻子。在他心裏，隻有她是妻而已。


  她想說她惶恐，她想說她擔當不起，可她最後什麽都沒說。既然這次是他們最後一次相處了，那便讓他開心吧！


  她還不想，親自出聲打碎他的夢。


  “陛下……”


  又有人催促，慕容宸其實不耐，但還是隻能放開她。


  他說，嫣若，你要等朕，再等等朕。


  她笑著點了點頭，他安心離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的那一刻，蘇嫣若臉色瞬間黯淡了。她也轉身向冷宮走去，絲毫沒有回頭的意思。


  那個時候，蘇嫣若才意識到，原來自己也是會演戲的。


  原來自己，可以在對他笑得溫柔時做出對他狠心的決定。


  慕容宸，一直都是我，對不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