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9.回家

  簽完字,看了看自己用毛筆字寫的名字,簡直是慘不忍睹,媽的,這老吳是故意出我的洋相。


  老吳一個勁兒的轟我走,我指著裹在布裏的嬰屍問他,“我就這麽走了”?

  老吳一看,不耐煩地擺擺手,“趕緊給我修好了”。


  說完之後,他本來還想回廠子,但剛要邁出門,又想到了什麽,於是走回來又坐在沙發上,看著我修,我估計他的意思是,“老子哪都不去了,就等著你修完”。


  我也沒說什麽,懶得再和他廢話了,心想,修完了趕緊走,有多遠走多遠。


  我拿出那幾個標號不一樣的泥陶外殼,和白嬰屍體進行了對比之後,找出一個最合適的,將白嬰放了進去,固定好之後,灌上屍油,弄幹淨,就算重新修好了。


  完了事我也沒再跟老吳打招呼,拿起包就往外走,吳百年說送我到機場,我說我還沒買到機票呢,先回趟家吧,他說那我就把你送回家。


  我也沒拒絕,就讓他送我回去了。


  路上我問他,我為了你這事東奔西跑,又無緣無故的挨你爸罵,你是不是得給我報銷機票錢,意思意思?

  可這吳百年卻說,“我這不是開車送你回家了嗎”。


  他這一句話,給我噎得一愣一愣的,我這人臉皮也薄,本來想說,你上次答應給我報銷機票的,但最終還是沒問,其實我並不在乎這點機票錢,也不在乎這一趟一趟的跑,可老吳那態度讓我覺得真是白來一趟,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接吳百年的電話,他也拿我沒辦法,就算告我都沒地方告,媽的,越想越來氣。


  最後我讓吳百年半路停車,我自己坐公交車回了家。


  到了家之後,我爸媽看我悶悶不樂,問我咋了,我就把剛才的事跟他們說了一遍,我爸說,看來這人有錢,不一定有素質,就這素質,早晚得破產。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爸特意給我準備了幾瓶啤酒,我們爺倆都愛喝酒,就著火鍋喝啤酒,本來應該是一件很享受的事,但是由於我最近的心情極度失落,凱莉的突然離開,再加上今天無緣無故的被人罵,幾瓶酒下肚後,我就有點上頭了,趴在桌子上失聲痛哭。


  在我的記憶中,不知道多久沒哭過了,能記起來的,好像是奶奶去世的時候哭了一次,那時候我才十幾歲。


  而且我從來也沒有像今天這樣,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把憋在心裏已久的委屈和恐懼全都釋放了出來。


  我爸和我媽嚇壞了,因為我是毫無征兆的就哭出來了,他們倆手足無措,安慰了我半天,我總算紅著眼,醒了一把大鼻涕,才止住了哭泣。


  我把凱莉的事跟他們說了,我爸媽聽完之後不但不難過,反而還拍手叫好,把我都整懵了,我問他,你們啥意思?我失戀了你們怎麽這麽開心。


  我媽說,“小陽啊,實話告訴你吧,我和你爸壓根就不讚同你找一個外國人,別說外國的人,就算是找一個外地的,你們的生活差異都很大,你找個外國人,今後麵對柴米油鹽的日子可不像談戀愛,問題很多的,其次就是她還離過婚,可能我們理解不了你們年輕人的想法,但你是我兒子,你高興就好,所以我們以前尊重你的想法,既然現在你跟她分了,我和你爸也就沒必要再裝了”。


  聽完我媽說的話,我心裏更難受,不自覺的眼眶又濕了,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了。

  我爸我媽安慰我說,別難過,向我這麽好的條件,好姑娘多的是,以後還是踏踏實實找一個國內的,沒那麽多事。


  我也說,外國人和中國人的思想上和文化上存在著巨大差異,外國都走的是西方式民主道路,與我們中國式的民主有很大的不同,中國人的道德標準是“仁義禮智信”,在人人平等的基礎下,更要遵守道德標準,而外國人則不是,他們隻講究人人平等,也就是說,在咱們中國,坐公交車給老幼病殘讓座,這是最基本的道德觀禮儀,還有類似於“孔融讓梨”的故事,都是我們的道德標準,但外國人不這麽認為,他們覺得人人平等,我為什麽要給你讓座?為什麽要給你讓梨?


  聽完我爸說的話,仔細分析了一下,他說的還真有道理,也不能說外國人不好,隻能說我們對道德對人權的理解方式是不一樣的,今後在一起時間長了,肯定會產生巨大分歧的。


  想到這些,我心裏也好受多了,我也暗自下決心,一定要振作起來,該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就問我爸,我是不是有一個姑姑?

  我爸聽到我的話,渾身一顫,他問我,你怎麽知道的?

  我說您先別管我怎麽知道的,我是不是還有個姑姑?

  他點點頭說是,但是你姑姑在很多年前就因為生病去世了。


  我當時心裏一驚,“不可能啊,我前段時間還看見了她”。


  我爸更是驚訝,問我在哪看到的?


  於是我就把王峰請我去村裏幫村民治病的事說了出來,當時有個女人一直昏迷不醒,後來她自己說的,她是我姑姑,她還能叫出你們兄弟三人的名字,包括很多咱們家的事她都知道,而且她和我爺爺還長得特別像。


  我爸聽完後,也陷入了沉思,不過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麽結果,因為當年他是親眼見到我姑姑下葬的,所以說她多年以後突然又出現了,這讓我爸根本就想不出什麽。


  其實那次從綿陽回來,我就打算問他,後來家裏發生了包文君那件事,就一直把這事給忘了,直到這次才又想起。


  不過這件事我們也沒再提,我們一致認為,那個自稱為我姑姑的張仙姑是在拿我尋開心,而我真正的姑姑早就死了,怎麽可能又活過來呢。


  我又問我爸,包父那邊有沒有啥動靜?我爸說,聽林知書說包父過得挺好,在外麵又花錢買了一個,好像是什麽越南那邊的,辦喜酒的時候都沒人去。


  我嗬嗬一笑,要是有人去那才怪了,先不說上次配陰婚的事,就他這三天兩頭的辦喜酒,有人去才怪了。


  我爸還說,前段時間包父去秀華娘家鬧事,要求退彩禮,這事讓林知書和秀華家的親戚擺平了,從此往後包父再也沒敢去過。


  我也比較讚同,就不該退,本來就是,你玩了人家黃花姑娘那麽久,又家暴又性虐待的,你還想白玩啊咋滴?

  我爸哈哈大笑,他說,林知書就是這麽把包父打發走的。


  我心裏暗笑,包父肯定經常琢磨,這林知書咋老是摻和他的事兒呢?估計打死他也想不到,林知書才是秀華的生父啊。


  晚上睡覺之前,我買了回巴羅達的機票,兩天後起飛,再次返回巴羅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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