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被追
喬老四讓我把脖子上的銀墜子拿下來,然後他教我怎麽弄。
我的身子被震得隨著門的節奏往前晃來晃去,所以根本就沒法把銀墜子摘下來,幹脆我一咬牙,直接將脖子上的紅繩扯斷,將銀墜握在手中。
喬老四說,你現在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下水管那裏,然後用銀墜子使勁敲一下!
我在想,我離開了門,那不是就把他放進來了麽?
但我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喬老四出主意,應該錯不了。
於是我握緊銀墜子,猛地一發力,直接向前竄了出去!
就在這時,廁所門被打開了!
我根本不敢看一眼,一下子就朝下水管砸了下去,“鐺”的一聲,下水管發出一聲脆響,剛打開的門又被重重的關上。
然後又響起了腦袋砸門的聲音。
喬老四在電話裏問,還記得勞動號子吧?
我說記得!
他說這次的節奏和上次不一樣,你聽好了,我念一句,你跟著說一句,然後砸一下,同時用左腳在地上跺,聽見沒?
我趕忙回答,好!聽清楚了!
說完,我擦了擦滿頭的汗,等著喬老四發話。
“頭一天來到了鬼門關,哎嗨喲啊……”砸一下,跺腳!
於是我跟著喬老四念,念一句就用銀墜子砸下水管,同時跺一下腳。
我知道這勞動號子講究的是“力拔山兮氣蓋世”,所以我刻意鼓足了氣唱著每一句。
也真巧了,當我念完第一句跺完腳之後,砸門聲就小了些。
“鬼呀麽鬼門關,哎嗨喲啊……”
“死去的這個亡魂那,哎嗨喲啊……”
“兩眼就淚不幹,兩眼就淚不幹,哎嗨喲啊……”
“第二天來到望呀麽望鄉台呀,哎嗨喲啊……”
“死去地那亡魂那啊,回呀麽就回不來呀,哎嗨喲啊……”
就這樣,喊了將近半個小時的號子,砸門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喬老四念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提醒我,最後連唱三遍,連敲三下,跺三下腳!
“地府的閻王爺呐,哎嗨喲啊……”
“收了這無名冤魂那,哎嗨喲啊……”
唱完最後一句,我連著敲了三下,又狠狠地跺了三下腳。
中間還有很多,就不一一的說了,總之,念完最後一句,拍門聲消失了,腳步聲也走遠了。
喬老四說,不陪你玩了,我先睡了……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我能聽得出來,他聲音裏很是疲憊。
掛斷電話後,我也累得不行,坐在廁所的地上呼呼直喘氣。
就在這時,寢室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伴隨著苗翠翠的聲音,張陽!張陽!在不在?
我這顆小心髒啊,真快受不了了,這一定又是鬼敲門!不能回答,堅決不能回答。
任憑外麵怎麽敲,我就是沒有任何回應。
可門外那聲音裏充滿了焦急,不禁又讓我有點懷疑,到底是不是鬼敲門?
我拿出手機,給苗翠翠打了個電話,果然門口響起了電話鈴聲!
電話剛一接通,裏麵就傳出苗翠翠震天吼的聲音,張陽!你在搞什麽鬼把戲?快開門!
直到這時我才確定,門外的人就是苗翠翠,於是我趕緊起身把門打開。
苗翠翠一臉氣憤地衝了進來,問我為啥不開門?
我把原因和她說了,希望她能理解一下。
第一次見她發這麽大的火,是因為醫院那邊已經確認了曲建業的死亡,苗翠翠害怕我再出事,所以敲了半天門見我沒回應,她才急的。
她看我沒事,才算是放心下來,於是就問我,窗戶在哪?
我指給她看,說剛剛就是這裏,窗戶裏麵有個一模一樣的我,差點鑽出來把我抓住。
如果換成別人聽我說了這句話,非得說我是神經病不可,但苗翠翠親眼見過另一個我,所以她對我的話深信不疑。
苗翠翠突然問我,你還帶誰來這間寢室了?
這話問的,讓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我回答她,不是隻有我自己嗎?還能帶誰?警察也說了,不讓我和別人睡一間屋。
可苗翠翠的眼睛始終盯著我的身後,我明顯感覺到她的身子開始顫抖,她問我,你……你沒帶別人來,那……那你身後是誰……
聽她說完這句話,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立刻轉過身,隻見床上坐著一個木頭人,它的腦袋不知啥時候又重新安到了脖子上,看見我轉身,它緩緩地站了起來……
我清楚得看到,木頭人圓圓的腦袋下麵,有一道長長的裂縫,我感覺輕輕一碰,就會再次掉下來……
苗翠翠哪見過這種場麵,她顫抖著拉緊我的手不停地說,往一樓跑,往一樓跑,往一樓跑……
估計她是嚇傻了,我沒敢多停留,抓緊她的手,就衝了出去。
她們的寢室在一樓,隻要回到一樓就沒事了。
但我怕的是,這期間再遇到鬼打牆或者虛空鏡,那就危險了,還有一個被收進“鬼門關”的曲建業,如果遇到他,也是不會放過我的。
衝出屋子,我看見樓道裏很安靜,什麽都沒有,更沒看見曲建業。
此時,苗翠翠重複說著的話也減少了,似乎比剛才平複了些。
我又緊了緊她的手,讓她跟緊。
我們兩人快步向前走著,眼看著就要走到樓道盡頭了,就在這時候,身後出現了一絲怪響。
這聲音很有節奏,是硬物接觸地麵的聲音,但我很快就反應過來,是木頭人!
苗翠翠嚇得臉都變色了,我拉緊她,沒了命似的向前衝去。
身後的木頭著地聲越來越快,開始是兩隻腳有節奏的向前跑的聲音,但是到最後,腳步聲越來越越混亂,直到最後,兩隻腳落地的聲音變成了重疊單一的聲音!
也就是說,木頭人由跑變成了蹦著向我們衝過來的!
但我的速度已經到了極限,畢竟還帶著一個女孩子。
當我跑到樓梯口的時候,我隻感覺自己的腦袋向後一仰,被什麽東西抓住了頭。
還沒反應過來,木頭人就竄到了我們前麵,擋住了去路,他手裏還拿著一撮頭發。
我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好像頭發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