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不足

  司馬氏聲淚俱全的控訴著，或許是因為她太過傷心和這些天身體的支撐力在這一刻瞬間被抽空，整個人都像是渾身徹底沒了精氣神，頹廢而毫無尊嚴，毫無形象的癱坐在地上。


  這些天她沒有化妝，頭發蓬鬆著，根本不像一個曾經風光無限又端莊大方的貴婦人。


  這一刻的她，簡直可以媲美街上的潑婦和那些一身汙垢的乞丐。


  喬冰夏忍不住深深地歎了口氣，看著她空洞的眼神所有的怨懟化為了烏有。


  女人，不過是一個隻知道在自己家門口耀武揚威的有生物，一旦出去，就徹底沒了主見。


  就如同她一樣，就隻能在這將軍府裏耀武揚威，可一旦把她的羽翼摘下來，就徹底沒有了威脅力，甚至連生存的意思都沒有了。


  喬冰夏很清楚，她這空洞的眼神裏充滿著什麽，那種絕望，那種生無可戀的絕望。


  “我知道你有什麽想法，其實我想給你一句忠告，既然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的孩子，那麽你想過她的感受沒有？”


  司馬氏抬頭看著喬冰夏，似乎並不能理解為什麽會這樣說。


  按理說，她對李睿下了毒手，這女人應該恨她入骨，可為什麽這話裏話外的意思好像在想幫她。


  作為一個母親，對孩子那是所有的全部，而她能夠對她的孩子動了手，可這個女人的意思，難道想放過她？


  這怎麽可能？


  喬冰夏忍不住深深地歎了口氣，就說嘛，這女人真的隻是一個隻知道在這個小天地裏耀武揚威的女人。


  除了自己家這一畝二分地在外麵，可能連個小綿羊都當不成。


  “我隻是想告訴你，不管怎麽樣？你都要好好的活著，為你的兒子活著，其實你心裏比誰都清楚，如果你真的選擇了一條不歸路，這對於你的兒子來說會是怎樣的一種結局，你不用別人說，也應該想的很清楚吧？”


  司馬氏眼神裏多了一抹傷痛以及濃濃的內疚：“是，這件事情一旦暴露，我當然想過會有什麽樣的後果，可我能怎麽辦？事情不出已經出了，哪怕有後悔藥也來不及服用了，有這樣一個狼狽不堪的親娘，他這輩子是永遠都抬不起頭的，我不過是在他身上潑了一盆汙點，根本不可能再麵對他的，而我這輩子除了他還有什麽用呢？”


  對於將軍府的大少爺來說，有這樣一個身份不堪的親娘，會是他一輩子的汙點。


  所以，司馬氏其實在這一刻已經做出了選擇。


  如果沒用了這個親娘，那麽他的一輩子或許還會更好，至少不用再麵對著一個隨時隨地都提醒著人們，有那樣一個不堪的人的存在。


  喬冰夏不禁冷冷一笑：“我還以為你真的會為了你的兒子而忍辱負重，原來我還是把你看的太重了，你如此的自私自利，就隻是怕麵對他的指責和世人的譏諷全麵於選擇那樣一條不歸路，你想過這對於孩子來說會是怎樣一個結局嗎？”


  “是，你倒可以一了百了，痛痛快快的走了，甚至還可以為自己博得一個好的名聲，可對於他來說，這輩子的汙點永遠都會存在，而你所給予的汙點將由他來一輩子承受，這對他何嚐是一種公平？”


  “而且你也應該知道我大哥現在還不到30歲，將軍府遲早還必須要有另外的女主人來主持，你讓她一個才幾歲的孩子，麵對後麵會是怎樣的境遇？你想過沒有？今天的女人會心甘情願的讓他繼承爵位，而沒有一點點私心為自己以後的孩子考慮？”

  司馬氏已停止了哭泣，也停止了掙紮，沉默著冷靜地端坐在地上，一聲不吭，因為她已經聽進去了。


  對呀，如果說按照分析的那樣，她的涵哥兒活在這世上才是最艱難的。


  不僅要有這樣一個身份不堪的親娘，還有一個前途未知的後娘。


  世人都很清楚，後娘代表著什麽？

  而且如果喬冰夏即便真的把爵位承讓出去，讓他們大房繼承，可新來的女人也永遠不可能把這爵位讓給涵哥。


  那涵哥兒以後的日子，不用想都知道有多艱難？


  哪怕有李封夫婦照顧，可這世間唯一不靠譜的便是承諾。


  便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各種情誼的冷淡。


  誰能夠保證十幾年後，李封夫婦還能夠一如既往的疼愛李涵運，會一心一意的為他考慮？


  世間隻有自己的親娘，才會毫無芥蒂，毫無私心的幫助自己的親生孩子，而他們畢竟是爺爺奶奶，怎麽可能會像他一樣那樣靠得住？


  “知道我為什麽這樣勸你嗎？”喬冰夏覺得有很多事情還是要說清楚，不能讓她有一點點的芥蒂：“其實我是覺得這將軍府應該保持著最初的那種單純，就像你沒有進府之前一樣，我幹娘他們對將軍府的掌控清晰明朗，而你來了以後也打理得井井有條，讓我幹爹幹娘過的很輕鬆，很自在，從來沒有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煩心苦，從這一點上我很佩服你，至少你對他們保持著最初的那份尊敬。”


  “還有一點，我其實也抱有一線私心，也希望睿哥兒有一個疼他愛他，陽光燦爛的親哥哥來照顧著，如果這個福利你走了，肯定要另外找一個人來，以後的人能夠真心的對待我們的，我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但至少不會像你這樣容易掌控。”


  對於喬冰夏說的這一點，司馬氏表示認同的，出了這樣的事情，她麵對喬冰夏哪裏還有一點點囂張的氣焰？

  以後一旦她有什麽要求，絕對絕對會鞍前馬後，不會有一點點的抱怨。


  而喬冰夏還沒有說完：“其實你應該感謝你還留有一種慈悲和善良的理念，如果當初你把我的兒子直接交給派來找你的人，那麽你現在早已成為死屍，甚至包括你的家族，也會因此受到牽連，不能享受著如今的榮光，雖說你有害人之心，但在懸崖之處勒下了馬，說明你還是一個很善良很善良的人，隻是因為瘋狂而喪失了理智，所以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一個可以讓你洗心革麵，改頭換麵的機會，但這機會僅有一次，也要看你如何選擇。”


  “當然，如果你一味想死，我會成全你，也會給你一個痛快，免得讓涵哥兒這輩子真的活的不堪，但如果你想要活著，想要為自己為涵哥兒的未來再拚一把，那麽我也同意，就看你自己如何選擇？”


  “其實也沒那麽簡單，但也沒那麽容易，也會在這個院子裏呆上一年，這一年的考察期間，你不得有任何一點點的抱怨和怨懟，而且不能進於外麵，曾經發生了什麽，又或者即將發生什麽，你必須老老實實的在這裏麵呆著，直到一年的期滿。”


  “然後等你出去後還必須在庵堂吃齋念佛三年，不準過問將軍府的任何事情，每天的飲食起居我們會給你安排好，不會讓你缺衣少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