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黑暗將她撕碎
“出什麽事了，鬧成這個鬼樣子”馬叔和紅山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廢棄工廠的一間辦公室內，這裏的沙發茶幾都還在，隻見孟梓晗坐一頭，嚴啟銘和祁謹坐在另一頭，沙發後都站著各自的一群人，氣氛緊張，馬叔進來便看見了孟梓晗身後的人臉上掛了彩，路上聽說有幾個已經被打進了醫院。
??他們倆在中間的沙發落座，見他們都不吭聲，馬叔有些惱怒“你們一天到晚都在鬥什麽？非要把我這兒搞得烏煙瘴氣才開心是不是！”
??嚴啟銘翹著二郎腿，雙手交叉放在腹部，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本來沒打算驚動馬叔的，誰知道他接到消息親自來了。
??祁謹噗嗤笑出了聲，打破了沉重的氣氛“也不是我們非要惹你生氣，誰讓某人一天不幹正事，淨整些幺蛾子”
??對麵的孟梓晗臉麵上掛不住了，剛想開口便被一旁的紅山瞪了回去，紅山平時更偏向他這一邊，被紅山這一瞪，他就默聲不再反駁。
??紅山平時不像馬叔一樣管得多，話也沒馬叔多，但在他們這裏還是頗有威嚴，他開口道“事情我們都知道了，既然沒鬧出人命來，就各自退一步，現在正是警察查得嚴的時候，別因為這些小事把自己搭進去”
??雙方又陷入了沉默，怎麽可能退得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那麽梁子就算是徹底結下了。
??他們在座的都明白，這隻是開始而已，以後還會有這樣的事源源不斷的發生，除非他們其中一個永遠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不然他們做不到和平。
??嚴啟銘沉著一張臉聽完紅山的說教，沒得馬叔發話他便站起來，邁著步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氣得馬叔漲紅了臉“真是長本事了！”
??祁謹對著馬叔無奈一笑，也跟隨著嚴啟銘離開這個地方，走之前還撇了一眼對麵的孟梓晗，他一直都看不起他，現在更是。
??“去醫院還是回家？”祁謹打著方向盤從工廠大門開出
??“回家”嚴啟銘說完便閉上了眼睛，祁謹見他心情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醫院裏的徐檀昏睡了很久，第二天中午迷迷糊糊醒過一次，還沒來得及回答肖何的問題便又睡了過去。
??肖何昨天走得急，讓員工們關的店，員工們今天發給他消息，問今天要不要開店，他回複不開，等他通知。
??等到肖何草草吃過晚飯，他幫著護士給徐檀把藥換了，換過藥他給徐檀理好被子，剛坐下沒多久，病床上的徐檀便有了反應。
??徐檀半睜開眼，眼前一片朦朧讓她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她想抬手，可是兩隻手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打上了厚重的石膏，讓她無非動彈。
??肖何注意到她的異樣，趕緊起身湊上前去查看“徐檀你醒了？”
??徐檀使勁眨了眨眼，終於眼前的世界清晰了，她看向肖何，頓時委屈湧上心頭，淚水填滿了她的眼眶，讓她原本幹澀難耐的眼球得到了一點滋潤。
??見她淚水劃過太陽穴流到兩邊的頭發上，肖何伸出手輕輕給她擦去，心裏也是一陣酸楚，他努力擠出一個心酸的笑容安慰徐檀“不哭了，我陪著你呢”
??徐檀忍著心中難過的情緒，哽咽地說到“我……我想坐起來”
??“不行的”肖何摸摸她的額頭“你肚子上的傷口還沒愈合，坐起來會壓到的，會很疼”
??聽完肖何解釋，她不再說話了，肖何拉來凳子坐在她旁邊，盡管他現在心裏也很難受，但他還是讓自己盡量開心地和徐檀說話。
??“等過幾天你好點了我去給你買草莓千層，你之前不是說新城那邊開了家蛋糕店你想去吃，因為太遠了一直沒去嘛，過幾天我給你買來吃”
??徐檀淚水止不住的流下，她咬著牙想讓自己鎮定下了，咬的太緊，都有些微微的顫抖。肖何拿來紙巾給她擦淚“你現在就好好的養身體，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
??“嗯……”徐檀輕聲回應
??“你一直都很堅強的不是嗎？這次你也要一樣”
??“嗯……好”徐檀腦海裏突然浮現出嚴啟銘的樣子，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出來的，她終處在一片黑暗裏，突然眼前能看見了，卻是嚴啟銘的樣子，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幻覺。
??“我想見嚴啟銘”徐檀帶著哽咽的語氣說到
??肖何微微一愣然後拿出放在外套裏的手機“好，我去打個電話”說罷他便出了病房，並關上了房門
??嚴啟銘從家中趕了，剛出電梯便看見了坐在門外走廊長椅上的肖何，肖何歪了歪頭，示意他進去。
??他打開房門，走了進去，病床上閉眼休息的徐檀聽見動靜睜開了眼睛，看見了站在一旁盯著自己的嚴啟銘
??“是不是因為你？”徐檀開口說到。
??嚴啟銘盯著她蒼白的臉上那幾道駭人的淤青，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他伸出手撫上徐檀的臉頰，大拇指在淤青上輕輕劃過，傷明明在她身上，自己的心為什麽這麽疼
??雙方沉默了好一會兒，嚴啟銘淡淡地開口道“肯定很疼吧”
??徐檀沒有回應他這個問題，他們心裏都有答案，經曆過這樣的事兒之後，心裏的疼遠遠大過肉體
??該怎樣去麵對，他們都沒有準確的方法能給到徐檀，徐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去麵對自己身上發生了這樣的事，她感覺自己現在像是一個被玩壞的玩偶，玩偶髒了洗洗就幹淨了，壞了找根線縫上還能變成最初的模樣，她能嗎？髒了壞了，就再也無法變成最初的樣子了。她最初純潔幹淨的模樣隻能在回憶裏去找了。
??嚴啟銘在病房裏待了很久，盡管他沒說幾句話，他要也讓徐檀知道，他是站在她這一邊陪著她的。
??“我安排了護工明早就來”嚴啟銘出門便對門外的肖何說到
??肖何點點頭，他確實還有店裏的事情需要忙
??見嚴啟銘準備離開，肖何出聲喊住了他“你們之間的矛盾，我希望不會再影響到徐檀”
??“嗯”嚴啟銘回頭看向他“你為什麽這麽了解？”他問出了他這兩天心中的疑惑，這肖何好像很了解他們和孟梓晗的事兒
??“開酒館認識了很多朋友，從他們那裏聽說的而已”
??嚴啟銘目光直視著他，過了幾秒後回過了頭，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離開了醫院
??“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醫生要來檢查”肖何給徐檀把被子蓋好，看著她閉上眼睛沉沉睡去，他才躺在沙發上休息，翻來覆去都睡不著，他腦海裏一直浮現出很多畫麵，這些畫麵亂七八糟沒有聯係，最後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睡著的，醒來便已經天亮了。
??醫生帶著護士走進病房才把徐檀從睡夢中喚醒，昨晚她一直在做噩夢，所以今天醒來十分的疲憊。
??她的四肢除了左腿隻有挫傷，其他的都因為骨折或是骨裂打上了石膏，肋骨上還纏著固定帶，她想動也動不了，任憑醫生護士擺布。
??“傷口愈合得還不錯，一會兒再去拍個片子，看看裏麵的情況”醫生對一旁的護士長說到，護士長點頭，讓換完吊瓶的護士去開檢查單。
??“一會兒讓婦科的楊醫生換了班過來做個檢查，別耽誤了”醫生小聲對護士長說到，但還是讓徐檀聽見了。
??她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肖何站在一旁握住了她的右手，有些用力，他用行動告訴徐檀不要擔心，這些總該是要麵對的。
??醫生離開之後，肖何給徐檀說了店裏有些事兒得過去看一下，徐檀很理解他，他能在這裏陪自己這兩天，她已經很感激了。
??肖何走後，嚴啟銘找來的護工正式開始了工作，她小心的幫徐檀活動了一下沒受傷的左腿，又打來水給她擦拭臉和身子。
??護工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麽多傷的病人，多少有些忐忑，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她。對於她的傷，護工一句也沒有多問，她看得出來病床上躺著的這個人，心裏一定很難受，多問就等於在給她的傷口上撒鹽，她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就好。
??這一天裏徐檀都在昏睡，偶爾醒來幾次都在發呆不說話，中途婦科的楊醫生過來做了個檢查，沒什麽大問題，給她開了些藥，護工協助她服下後，也沒什麽事情可做了。
??徐檀動不了也吃不下，見她吃不下東西，害怕她餓傷了身，影響康複，護士給她上了營養液。
??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天，晚上肖何來陪她，陪在她床邊給她說著朋友們發生的一些小事兒，嚴啟銘讓人從廢棄工廠裏找到了徐檀的手機給她送了過來，肖何把充好電的手機拿給她看。
??她雙手打著石膏拿不了手機，他便一隻手舉著，一隻手跟著她的指令點。
??有朋友給她發消息見她沒回，問她幹嘛去了，徐檀讓他幫忙回複，因為畫室作業沒完成時間太趕，她沒注意到手機。
??畫室那邊肖何已經給老師打過電話了，說徐檀生了病沒辦法去上課，請了病假。
??看過手機徐檀有些累了，聽著肖何說話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肖何見她沒了反應，和護工交流了幾句便離開了。
??夢裏依舊是讓她恐懼的噩夢，她額頭不停地冒出冷汗，卻又醒不過來，隻好忍受著似乎永無止境的黑暗將她撕碎，她多想從中逃脫，多想見到第二天清晨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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