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贏了輸了又贏
所謂蛇有蛇道,鼠有鼠路,混混也有混混的處世方式。
身為一個頗有資曆的混混,林衍對兄弟義薄雲天,對敵人睚眥必報,當然,不得不承認,在前世那個環境之下,“義氣”很多時候並不算好詞,反倒是對敵方針被貫徹得很好。
這麽解釋太文藝了些,直白、粗鄙一點的說法,就是能不吃虧絕不吃虧,實在沒辦法非得吃虧,那也盡量少吃點。
林少俠現在的想法,就是你讓我吃了十點虧,我暫時沒法讓你也吃十點虧,那麽先讓你吃上一點兩點也好,總不能叫你太得意。
丁夏確實有種中箭的感覺,黃金萬兩?純他母親的鬼扯,大爺我要是有黃金萬兩,也早就拿去四處打點,以求升官發財,哪會浪費在姓袁的身上?哦對,還有,我什麽時候讓你去殺袁鐵山了?本將軍是想殺袁大頭,也確實出過手,但不是沒殺成麽?
一念及此,丁將軍有些恍然,看來上次自己還是給袁鐵山造成不小的傷害,這小子才能撿了個便宜,砍掉袁大頭的大頭,可越認定林少俠撿了便宜,丁夏便越有背了黑鍋的感覺,心裏越發的不痛快。
說到這裏,卻是得稍微回顧一下,在刀鳴城,袁鐵山拿下黑風之後,丁夏為了得到《秋離》,曾給袁鐵山下過毒,而後又領著親信一路追殺,以致袁大頭傷重不治,正好當時狐小玉奉尊上之令去尋《秋離》,見狀幹脆幻化成袁鐵山,打趴下丁夏之後奪回絲巾。
就是說,袁鐵山確實死於丁夏之手,偏生丁夏並不曉得,還老覺得自己吃了大虧。
林衍那邊此時卻是越發來勁,他深知爆料要想爆到上頭條,迎合大眾八卦心理是首要條件,潑髒水也得建立在這個基礎上。
“姓丁的,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對袁鐵山的妹子意圖不軌,被袁鐵山撞了個正著,才起了殺心。”
“姓丁的,你賣妻求榮……”
少俠沒有太多想法,反正就是惡心丁夏,怎麽痛快怎麽來。
不過這次他失策了,被這兩記髒水潑中,丁將軍沒惡心,隻是再也淡定不能。
這個林衍到底是什麽人?為何會知道這等秘辛?不行,不能讓他活著,本將軍還要繼續往上爬,不能讓他搞得身敗名裂。
“給我殺了他!”冒著冷汗的丁夏再次下令,他並沒有發現自己的聲音再沒有之前的從容,甚至還帶著點嘶吼。
他的急切也影響到身旁親兵,以致傳令之時沒再按照之前的路線,當即便被狐女捕捉到一絲蛛絲馬跡。
“尊上,找到了。”
林衍聞言戰意大生,劍尖直指向丁將軍藏身之處,不遠處的黑風得到指示,頓時殺將過去。
此刻大軍也已得令,要將造謠之人留在此地,使得林少俠壓力大增。
他膽子是挺肥,但膽敢抱著藍芷走下城頭,來到萬軍包圍之中,更多的卻是仗著黑風老頭就在不遠處,隨時能夠增援,而狐小玉也已由明轉暗,幻化為普通兵將,就守在他數尺之外。
但這會丁夏氣急敗壞,下令讓大軍全力圍殺於他,黑風老頭又直搗黃龍,不在身邊,林衍已不得不親自出手殺敵。
有狐女暗中相助,他隨意一劍揮出都能斬殺十數人,讓自己在兵將心中無敵的形象更加深刻。
倘若這一戰到此畫上句點,相信很多東晉兵將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抱著女嬰,仗劍麵對數萬大軍的豪邁身影。
隻是少俠此刻也再次迎來危機,逼得他無法再裝高人,不得不狼狽血戰。
東晉軍中不乏修士,隻是最強的一位之前為靈晶所毀,剩下的高手論修為不如黑風,論身法不如狐女,雖然多少還是能夠牽製一下他們,但卻誰都沒本事留下兩大護衛。
不過現在不一樣,多出林衍這個累贅,狐小玉為方便及時照顧他,便隻能在他周邊轉悠,變相等於由攻轉守,自然再不複之前那般從容。
更麻煩的是,她還得避免讓東晉的高手看出尊上是她的弱點,否則他們若是全力圍殺尊上,她就是再多長幾對手腳也絕擋不住。
林衍也看出這一點,因而狐女一被東晉人逼的不得不現身,他便主動出擊,直殺向丁夏所在的方向。
狐小玉明白尊上的意思,稍稍猶豫,但最終還是依計行事,身形掠動,衝擊丁將軍的親衛隊。
此舉甚是冒險,沒有她隨侍左右,林少俠隨時都可能被人砍成肉漿,不過想要成功,又怎麽可能永遠不用冒險?
林衍作出的選擇是賭一把,就賭兵將們為他之前的威勢所震懾,一時半會不會一湧而上,就賭兩大護衛殺向丁夏中軍,會引得東晉全軍騷動,無暇針對於他。
他賭對了,卻也輸了……
少俠的預料沒有出錯,在這兩點上他是對的,暫時的確沒有幾個人膽敢主動襲擊他,但他沒想到的是,原本牽製狐小玉的幾名修士,竟有一人放棄追擊狐女,轉而盯上了他。
那人是四境青林的修為,遠不如兩大護衛,但秒殺眼下隻有二境聚氣的林衍卻不在話下,從這點上而言,林少俠卻是輸了,甚至可能因此滿盤皆輸。
黑風感應得到林衍遇險,連聲咆哮,大招連發,奈何與少俠相距甚遠,難以救援。
狐女一直飄忽的身形此時微微一滯,她也知道情況不妙,奈何與尊上之間同樣相距已遠,不及相救。
林衍沒動,不是不想動,而是不敢動。
雖然心裏明白,哪怕自己看上去很弱,但前麵所累積的赫赫凶威,卻足以令對方驚疑不定,很大機率不敢出手,可被一位比自己強得多的修士盯上,身體卻會本能的作出反應,這可不是那麽好控製,因而少俠不敢動,生怕稍一動彈便會穿幫。
見他沒什麽反應,那名青林境修士可沒打算跟他客氣,竟衝林衍身邊的幾名軍士打起手勢。
靠,自己不敢貿然出手,卻讓軍士過來當炮灰?這貨什麽人啊?太丟修士的臉了。
少俠氣壞了,偏偏又不敢動,眼見邊上幾名軍士蠢蠢欲動,他憋屈得厲害,難不成本少俠的下場便是被兩名普通軍士串在長矛上當眾示威?
麵臨生死,他壓力奇大,左臂處的小元神自然也不好受。
這與數天前在城撫府被華別塵壓製時可不一樣,那會華城撫隻是想要教訓他一頓,沒露半點殺氣,與此刻相比,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或許正因此,小元神也不像上次那般遇強則縮,而是蹦躂得厲害,它這一蹦躂,天地靈氣便像瘋一般的聚集起來,隻一瞬間便達到相當驚人的程度,讓那名青林境的修士又謹慎了幾分,剛剛將長矛遞到少俠身前半尺之處的軍士也嚇得退了回去。
林衍撿回一條小命,正自後怕,卻感覺元府元力波動,正是破境的征兆,他笑了。
小元神顯然又一次刷新了由它保持著的,從二境聚氣突破到三境凝湖的時間記錄。
突破的氣息令那名青林境修士為之色變,他與其他兵將一樣,也是陷入了誤區,總認為兩大護衛如此厲害,身為三人之首,林衍再弱也弱不到哪,而這樣一位強者卻當著他的麵,又突破了一個大境界,難以想象,如今的他會厲害到何等程度。
想到眼前之人很可能動動手指便能要了他的命,那名修士哪裏還敢動手?他甚至連動都不敢動,隻因少俠正盯著他看,他害怕稍有妄動便會引來林少俠的殺招。
林衍因此笑得越發開心,真是報應不爽啊,你丫的剛剛還嚇得我不敢動呢,現在傻了吧?
突破到三境凝湖的他雖然還是幹不過人家四境青林,但起碼能夠在對方的氣勢之下從容以對,而隻要他淡定自若,不露破綻,那慫貨敢動手才怪。
林少俠也沒打算就此罷休,他咧了咧嘴,短劍隨意往地上一紮,空出來的右手在身上摸了一把,再拿出來時掌心已多出數塊白色物件。
“送你的……”少俠笑著,將手中物件彈向那修士,接著便見那修士怪叫一聲,嚇得落荒而逃。
不隻有他,周圍的兵將在林衍翻手之時,也都掩飾不住恐懼,一個勁的往後退。
不是他們膽小,著實是之前白色晶體的殺傷力讓他們心有餘悸。
一塊晶體便能造成數百人傷亡,此時林衍手上的晶體有幾塊?五?七?還是十?他要是全都砸出來,大夥兒安有命在?
更令人絕望的是,他還真的全都給丟了出來……
親眼看到白色物件從林少俠手中彈飛的兵將,起碼有七成以上齊齊閉上了眼睛。
閉上眼睛當然規避不了死亡,但至少在死亡到來之時能夠少一些恐懼,回頭同僚們幫他們收拾屍體之時,也還能撿回幾條幹淨的褲子。
當然,很快他們便發現自己還活著,而且還能聽到那個丟出要命晶體的家夥囂張的笑聲,那聲音很賤,讓他們一聽便恨不得衝上去往他臉上踹。
大兵們怒了,特別是被嚇尿褲子跟褲襠裏多出幾坨黃泥巴的那幾個。
殺人不過頭點地,士可殺不可辱啊。
林少俠沒法不發笑,這群驚弓之鳥竟險些被他摸出來的幾片雪花嚇出毛病來,身為始作傭者,他能不得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