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立威
薑夕顏同金子涵赴往青山派。
一路上,零零碎碎來的武林中人皆三三兩兩聚成一堆,再不濟也是一人低頭行走,所有人都將薑夕顏和金子涵視而不見。
她二人到達武林大會會場時,眾人皆已入座。這些各大門派的門麵見了武林盟主金子涵,隻當做沒看見,頭一扭就看往別處。
金子涵還沒瞧出端倪,正打算端著武林盟主的架子給諸位問個好,誰知他話音落下,還是無人響應。
“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金子涵攥緊了拳頭,額角青筋暴起。
薑夕顏抬眸,拍了拍他的左臂以示安撫:“靜觀其變,不可妄動。”
金子涵不情不願道:“這些人當真是不把我這個武林盟主放在眼裏。你可有法子?”
薑夕顏笑了笑,嗓音也淡,又疏又懶,卻不冒犯人:“麵子要靠自己掙,尊重要靠自己打。這些人既然不聽話,便打到他們聽話為止。”
金子涵咽了一口口水。
好帥!
偌大的場地擺著一張圓形木桌,上好的木料,桌麵光滑細膩,花紋典雅。獨具匠心的貴賓椅繞著桌子列了一圈兒,卻唯獨空下來首位。
其餘人見金子涵露麵,紛紛笑著起哄:“聽聞盟主既武功高強,又多才多藝,不妨也自己打一把椅子罷!”
說完,現場便哄堂大笑!
金子涵眯了眯眼,呼吸微微急促:“你看!這些人不打一頓,簡直就是蹬鼻子上臉!”
誰知薑夕顏根本不在他身旁。
長劍出鞘!風聲鶴唳!流動的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聲,直直砸向圓桌!
雷霆萬鈞!劍招變化,隻在這一息之間!
“砰”!
這用料厚實的木桌竟直接被劈為兩半!
在座不少高手早已變了臉色,眉眼之間融化了一抹忌憚,許多小門小派的掌權者倒是忍不住出聲訓斥:“薑夕顏!你做什麽!怎能如此無禮。”
薑夕顏不言,飛身一腳,木桌宛如破布娃娃一樣被四分五裂,木屑橫飛!
旁人連忙運起功法,抵禦肆虐的勁氣,甚至不少人都悄無聲息嘔出一口淤血!
薑夕顏這時理了理衣裙,彈去衣擺上不存在的灰塵,慢悠悠地晃到一個被嚇傻的門主身旁,微微一笑:“當然是……管教你們。”
那人連忙嚇得從椅子上跌下,止不住顫抖著道:“您……您……”
薑夕顏禮貌頷首致意,算是打過招呼,素手輕輕搭上椅背:“可以借用一下你的凳子嗎?”
“請,請……便……”門主聲音有些結巴,目光慌亂,不敢與薑夕顏對視。
顯然是怕極了。
薑夕顏在眾人的注視下一步一步走過去,將椅子端端正正地擺到首位,讓呆傻在一旁的金子涵坐上。
金子涵想,她已經無法用“厲害”來形容了。
他問她怎麽辦。
薑夕顏是這麽回答的:
這些人既然不聽話,便打到他們聽話為止。
——這是一句聽來就讓人熱血沸騰的話。
金子涵舔了舔唇,壓下心底的豪情萬丈快意恩仇,規規矩矩在這張“來之不易”的椅子上做好。
薑夕顏微微一笑,眉眼一壓,轉頭淡聲道:“武林大會,可以開始了。”
明明是風輕雲淡的語氣,加上那可怖的戰力,便擁有了蔑視一切的氣場。
武林大會在此時,驟然爆發出一陣刻意壓低聲音的交談,隻能聽見聲帶震動,帶起五髒六腑輕微的共振。
湊近仔細聽,無外乎是翻來覆去的幾句:
“薑夕顏實力怎麽如此可怖!?”
“大鬧武林大會……虧她薑夕顏想的出來!”
“太虛堂怕是要崛起了!”
“薑夕顏真是顯山不漏水,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不過卻有些令人並不意外的不同聲音。
一旁的兩個門主仗著有大人撐腰,壓低聲音竊竊私語道:“這個薑夕顏當真是不把武林放在眼裏。”
“可不是!公然挑釁!”
薑夕顏默不作聲地行至二人身後,聽他們繼續暢談。
竊竊私語一下子如潮水一般褪去,場麵突然死一般沉寂,他們的聲音格外明顯。二人或許有所察覺,但對薑夕顏的不滿占據了上風,催促他們張開嘴。
“那女人囂張得很,就是欠管教!”
“一個廢物武林盟主的手下,也配在這裏逞威風?”
“這人現在看著風光,不知以後該是有多淒慘呢。”
薑夕顏估摸著差不多了,屈指輕輕敲了敲二人椅背,嗓音平淡,卻讓人無端背後發涼:“你們,說夠了嗎?”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能使任何人心髒驟停的瞬間。像是隱秘突然被放大,暴露在陽光下供人賞玩。
你在慶幸劫後餘生,其實那個威脅就一直站在一個能看得見你的地方,然後隨意地露出一個破綻。
不可名狀的恐怖。
她甚至懶得聽他們狡辯一二,微微抬首,聲音仍然謙遜溫和:“說完了就到我了。”
“請你們離開。”
“砰”!
“砰”!
兩聲巨響驟然在所有人耳邊炸裂,在他們反應過來時,薑夕顏便若無其事地收回了長腿,麵上仍然帶著能讓人刻進骨子裏的冷漠。
她驟然爆開的氣場在一瞬間歸於平靜,所有人叫囂著逃離的第六感也無影無蹤。
仿佛一切不過是某個人荒誕不經的臆想,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夢。再醒來,武林仍然是他們的武林,盟主仍然是他們的盟主。
可惜不是。
他們沉默著,注視著不遠處的兩個人。
一地木渣碎屑,兩團模糊的血肉,呼吸起伏,正在微弱地呻吟。
誰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下一個他們。
對此,薑夕顏隻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回到金子涵身旁站定,履行作為太虛堂二長老的責任。
她等了片刻,場上還是沒有人有所行動,於是眯了眯眼,歎一口氣:“你們倘若再不做些什麽,他們就不隻是被驅逐出武林大會了。”
“他們也將被這個活人的世界驅逐。”
眾人這才如同被上了發條的八音盒,開始僵硬地走過去替二人治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