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九州甜品店
我在他沒吩咐完之前,就連忙跪下道:“嬪妾是有求與聖上!”
“恩,這才對!有話就直說嘛……”夏侯明得意滿滿。
我越加低俯了身子,咬牙道:“嬪妾想借皇上五百兩銀子……”
五百兩,對於夏侯明來說是九牛一毛了。他荒淫享樂時,賜給貞妃的動輒是價值連城的飾物,或賜予貞妃母家千頃的良田。我相信這個昏君對錢是很不在乎的。
然而他卻麵露猶豫,似乎不想幫我一般。半晌,他才開口道:“即是愛妃所求,朕就應下了,明兒王德把錢給你送過去。朕限你三個月之內還清,利息一倍,到時候是一千兩……”
“皇上……”我高聲驚呼,差點就要說一聲“皇上饒命”。
一倍的利息,這是要我的命。
夏侯明緩緩搖頭,十分大度地道:“好吧好吧,朕就再寬容愛妃一些。你看看你,每次見到朕你都要咬嘴唇,好像你心內有多少的掙紮與苦衷,需要咬牙才能堅持一般。若你日後不會在朕麵前做這個小動作,朕就免你的利息。”
他說著將指尖按在我的唇上,另一手輕輕地捏了我的下巴給我鬆開,讓我不要咬。
我被他弄得有些癢,又不敢拂開他的手,心裏則是很是驚愕的——
咬嘴唇?
我經常這麽幹麽?
好像是。不過在夏侯明麵前,我已經竭力掩飾了,若換一個人來,絕對無法看出我心內的情緒。
就算想咬嘴唇,我也會不讓牙齒露出來。
可能是他就是有看穿我的本事。他應該是察覺到我下唇的微小顫動,才知道我是在閉著嘴偷偷地咬。
比起一倍的利息,我自然會選擇這個。於是我滿口答應下來。
夏侯明則冷哼一聲:“若是再讓朕看到你咬,朕就立刻收錢!”
我忙不迭地點頭,保證自己不會再咬。
第二日時,王德將銀票給我送來了,又拿了一張借據命我按手印。
我有些無奈,你可是皇上啊,我吃了豹子膽也不敢賴你的帳啊!
我很快拿著錢去填鋪子的虧空。文盈盈隻負責運貨,經營的事情是我來做,所以這一切的虧空,都要由我來承擔。
我很想和文盈盈商量,想找出辦法來,可我實在不想在這種時候與文盈盈交往過密。遂我又要孤軍奮戰了。
我暫時想不出什麽絕妙的法子,隻能按照一般的法子來處理——比如擴寬進貨渠道,增加商品種類,提高質量與服務態度等等。我讓小連子和幾個小內監都出宮去,給我搜尋更多的貨源,隻有文盈盈一家的貨實在單調了些。
結果這樣幾日過去,我就找上了好些果農。有京城附近的村落裏的財主,也有走南闖北販運南方果幹的商人。我什麽都收,隻要貨物好。我專門挑京城的山楂,山東郡的蘋果和梨子,齊州的芒果和櫻桃,閩州的楊梅、青杏、酸梅等,這都是每個地方有名的東西。
我又花功夫來研究怎麽醃果子。我最後甚至一咬牙,將宮裏的兩個最會醃果子的嬤嬤請出宮,求他們去我鋪子裏手把手地教夥計們。兩個嬤嬤一來逢迎我得寵,二來我給的報酬不少,都樂嗬嗬地去做事了。隻是我這麽一來,宮裏人就知道我開鋪子的事了,名聲又毀一層。
唉,人為財死,為了錢的事兒我在乎名聲做什麽!反正我的名聲毀得夠多了!
最後我尋到了許多的供貨商,自然,我花出去的錢也不少。我暗暗考慮,索性將“蜀州幹果鋪”改名為“九州幹果鋪”,搜羅天下的好果子!
我做了這麽多事,小連子都快跑斷了腿,最後他對鋪子的了解比我還多。其實,我到底是甩手掌櫃,不能出宮就不能親眼看一看我的鋪子,隻有小連子是眼見為實,再把各路消息給我帶回來。
有一次他對我抱怨道:“鋪子位置不好,這一點實在是致命的!若能有個轉角或者中央的位置就好了。”
我何嚐不知曉這個問題,隻能歎氣:“咱們沒那麽多錢,盤不起好鋪子。位置不好,客人就少很多,咱們的鋪子不起眼,很多人走過去眼睛都注意不到……”
我還沒說完,突然一拍腦門,道:“讓大家多注意到不就行了麽!”
“可是位置不好啊!”小連子依舊苦著臉:“左邊一個酒樓,右邊一個大錢莊,就把咱們的小鋪子擠在中間的旮旯裏。鋪子門口的招牌已經足夠大,可很多人還是看不見。”
“不!還有一種方法!”我突然興奮起來。
我執起筆墨開始寫,寫好後又修修改改,撕了幾次之後,終於滿意。
我給了小連子五十兩銀子,連帶著那張紙也給他,道:“出宮去,給我找一群代寫書信的窮書生,讓他們抄寫一千張!然後你帶著夥計們去各個巷子口分發。”
小連子明白了,不禁大讚我高明,阿諛道:“奴才怎麽就想不到呢……”
遂小連子拿著東西出去了。
我做完這件事,卻又憂心起來——雖然是好辦法,但成本太高,要一張一張地寫。
有沒有成本低的類似法子呢?
我把滿宮的下人都叫進來了。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集思廣益。
最後我們想出了一堆辦法。比如在所有的裝幹果的盒子上刻“九州”二字,客人買回去後,所有看到盒子的人都會知道九州幹果店的存在。還有挨家挨戶地免費分發幹果,我們的果子比一般的小攤小販好得太多,嚐過一次一定會難以忘懷。還有,和四周的店鋪老板合作,在他們的貨物上也刻上“九州”二字……
這些方法立即付諸實踐,其效果是令人驚喜的。短短五日之後,我的鋪子已經門庭若市,貨物的花樣繁多,質量再次提高,而且很多人都是莫名其妙地被吸引過來的。
我為了應付競爭對手,不得不降價了幾分,但隻是降了一點點,再降下去我虧不起。而這一回,旁的鋪子即使價格低廉也搶不過我了。
賈大富是個人精,一看情況不對,立即不再降價了——九州幹果鋪是塊硬骨頭,啃不下來。若他還繼續打壓,那他隻能繼續降價。即使他本錢夠多也經不起太長時間的降價折騰。
那些擺攤的小販們也不再和我爭,而是換了一條街做生意。
他們終於認輸了。甚至,後來小連子對我稟告,道一位甜餅店的老板因手藝不高,店鋪也瀕臨倒閉。他想並入我的店,讓我提供手藝,他隻做二掌櫃。
我說好呀,皇上借給我的錢還剩二百兩,把他的鋪子買過來!
他是糖餅鋪子,所謂糖餅,就是用各種幹果做夾心,其實和我的幹果鋪子很像。
如此,我又不甘與眼前的成果,我又請了禦膳房的廚子來傳授做糕點的手藝。我準備把幹果鋪子變成甜品鋪,販賣包括幹果在內的各類甜點。
恰好,一個老內監在禦膳房幹了一輩子,一直是打下手,且是專門做糕點的。他今年得了恩典出宮還鄉。我知道了他,便去求他進我的幹果鋪子做事。
他正為生計犯愁,遂欣然答允。他雖然不是名廚,但在禦膳房呆了一輩子的人,哪裏是民間的廚子能比的?
最後,我的“九州甜品”又重新開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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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日子裏,我皆在忙碌店鋪的事。
令人慶幸的是,皇後娘娘並沒有什麽吩咐要我做,否則我真是分身乏術了。
皇後每一日都對寧妃沒有好臉色。我知道她的擔憂,也擔憂我自己——我真怕她哪一天有了戕害皇嗣的念頭,而我又無法拒絕她的吩咐。
好在,皇後此人實在太沉得住氣了,就算再心急,她也不會冒險行事。
不僅如此,她每日對珍芳儀都十分和氣,若不是我那日在長樂宮裏留意了她的麵色,連我都看不透她心內的敵意。
旁人就更看不透了。
她就算再恨葉桃衣這一胎,也極力抑製著不肯表露出來。葉桃衣是夏侯明心愛的女人,又有了身子,她遂不敢薄待。寧妃則是不怎麽受寵的,皇後這才敢隨意拿捏她。
隻是,寧妃的日子雖不好過,卻也地位穩固。她是育有皇子的人,又是妃位,皇後無非是每日冷著麵孔對她,卻不敢再做出更過分的事。
皇後這是拿她沒辦法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從二皇子下手,可如今還沒有周全的計劃與時機。
遂皇後和寧妃就僵住了。就似太後和皇後僵住一般。
隻能等待,等待一個意外的時機來打破這個僵局。到時候會如何呢?或許寧妃會失去二皇子的性命甚至她自己的性命,或許是皇後會怎麽樣。
誰知道呢。
隻盼著我能躲過被當成刀子的禍患。
時光如綢般展開,酷暑逐漸消弭,竟已是到了八月份。
我已經賺到了足夠的錢來還給夏侯明。
八月初三的清早,我按例去給皇後娘娘請安。
到了鳳儀宮後,我與嬪妃們一並等候皇後。等得時辰差不多了,嬪妃們也來得差不多,我卻發現文盈盈的位子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