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畫麵在腦海中劃過,餘思鳴寫著寫著,就寫不下去了。
實在是太慘了……
接下來還會有無數的不平等條約,北伐戰爭,中原大戰,長征與反圍剿,抗日戰爭,統一戰爭,以及抗美援朝……
這幾乎每一筆都是無數條人命……
那種痛苦……
真的很難用語言去描述……
同時,也正是因此,《仲華》這個劇本,才會這麽難搞。
因為祂實在是太慘了……
雖然最終獲得了成功與勝利,但這近一百五十年的曆史,真的是太慘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種國家擬人化的題材,又是絕對不允許你弄虛作假的,哪怕隻是出現了一點點的瑕疵,那也不行。因為這代表著一個國家的曆史和形象,這是絕對不允許你出錯的。否則那就不單單是電影的問題了,那很可能會成為一場嚴重的??事故……
所以仲華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經曆,都必須真實……
可真實,又是如此得殘忍和殘酷……
雖然餘思鳴知道,這個電影一旦拍出來,絕對會成為經典和偉大……
可是……
真的是太難了!!!
……
餘思鳴擱下筆,他需要靜靜。
然後就這樣一直待在陽台上,一直等到中午薛思怡回到家,他都沒有再寫出一個字。
太難了……
真的是太難了!!!
即便是沒有再寫一句話,他都有種想哭的衝動……
……
而且最重要的是,假如這樣寫下去,觀眾真的能接受嗎?
對此餘思鳴一點把握都沒有。
因為這部電影真的是很“難看”。
如果不調節奏的話,《仲華》很可能會撲街……
可如果調節奏,該怎麽調呢?
……
餘思鳴靜靜得保持著石雕的形象,薛思怡過來看了看,便沒多說什麽,直接就下廚房做飯去了。
等到中午,餘思雨起床後,三個人這才聚在一起,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
……
等到酒足飯飽後,餘思雨這才第一個開口道:
“喂,老哥,你那個愛情故事到底是什麽樣的?”
“我想了一晚上都沒想通!!”
餘思鳴:
“真是笨得跟個豬似的,單身狗去掉單身兩個字,不就是狗嗎?!”
“然後根據這個概念,讓一對戀人分手後,男的變成狗,這麽一來,故事不就出來了嗎?”
餘思雨……
“《忠犬八公的故事》?”
餘思鳴:
“拍得好的話,應該不會比這個差。”
餘思雨聞言眼睛一亮,急忙道:
“要不這樣老哥,你來寫故事,我來拍,怎麽樣?!”
餘思鳴……
“沒時間,我現在正在為國家宣傳片的事情發愁呢,沒工夫跟你瞎胡鬧!!”
餘思雨……鬱悶得尥了一個蹶子後,便氣呼呼得走了。
而此刻,薛思怡已經收拾完碗筷,重新坐回了沙發。
“怎麽,劇本遇見問題了?”
餘思鳴歎了一口氣,將上午寫好的細綱給她扔了過去!
薛思怡隨意得翻開看了看,便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
“將仲華當做一個人來寫……”
“這個創意真是太偉大了!!!”
餘思鳴……
“可是咱們的曆史不給力啊,這樣寫太殘酷了,我怕……”
“我怕觀眾會不喜歡!”
薛思怡……
“你這是什麽想法?”
“觀眾什麽時候輪到你來幫他們決定喜歡不喜歡,愛不愛看了?”
“你以為你是誰?!”
餘思鳴……
“可是……”
薛思怡:
“沒有什麽可是的。”
“作為華夏人,無論你喜歡不喜歡,你都得接受這段曆史!!”
“哪怕最終這部電影會票房慘淡,沒有一個人會看,那我們也得拍!!”
“這特麽已經不是電影不電影的問題了,這是事關原則的問題!!”
“假如你還深愛著這個國家,那這部電影你就得必須拍!!”
“因為這不僅僅是事關你個人成就與否的問題,這還事關著一個國家的自我敘述!!”
“要知道,我們的祖國母親,可沒長著嘴。”
“她受傷了,不會喊疼,她受委屈了,不會喊冤,她被誹謗了,也不會辯解。”
“所以,我們作為兒女的,必須要替母親發聲!!”
“母親不能說的,我們來說,母親不能喊的,我們來替她喊!!!”
“這是每一個做兒女的,應盡得義務,所以,無論如何,這部電影都要拍出來!!”
“而且還要拍好!!!”
餘思鳴……
“你說的這些我都懂,可是……”
“真的是太難了!!!”
薛思怡微微一笑,然後就給了他一個溫暖的擁抱。
“我陪你!!!”
餘思鳴……
“你不是已經試鏡了嗎?”
“不拍戲啦?!”
薛思怡:
“別提了,劇組要求必須有吻戲和床戲,我接受不了……”
餘思鳴……
“其實,你那部戲,我是看過劇本的……”
薛思怡……
“哪來的那麽多廢話,老娘願意陪你,你還不樂意了是吧?!”
餘思鳴……
“那好吧,我們一塊寫!!”
說著,他便攤開了筆記本。
“這其中,最重要的兩段戲份,我的設計的是仲華為自己治病以及與扶桑的戰鬥!!”
“這其中仲華為自己治病這段,我是這樣安排的:那日,在仲華醒來後,他查看了不平等條約所帶來的巨大傷害,以及滿清覆滅後所留下的劇烈後遺症後,不得不采取緊急措施。”
“因為在五國十代時期,他的身體就曾經四分五裂過,所以殷鑒不遠,他必須想辦法自己治療自己……”
“……”
一幕又一幕的畫麵在眼前重現,餘思鳴不僅在給薛思怡講解,其實他在一邊講解的同時,一邊也在雙手飛快得記錄著文字!!
……
就這樣又過了三天後,餘思鳴便再次寫不下去了。
……
哪怕是有薛思怡陪著,餘思鳴仍舊忍不住大哭了一場……
然後一直等到一個星期以後,他這才重新恢複了一點心情。
……
然後又咬著牙堅持了半個多月,就這樣寫寫停停,直到十一月份的中旬,《仲華》的細綱才被他籠統得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