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蓮刹剜肉取種,青蘿驚惶失色
青蘿心翼翼地梳理著蓮刹的青絲,手下淩亂的青絲慢慢變得順滑,
“姐,您沒事真好。您掉進青湖裏的時候,青蘿真的嚇壞了。您還記得當時的情況嗎?真不知道好好的船,怎麽就突然翻了。”
朝案上擺放的一堆珠釵看去,手指掠過,青蘿輕拾起案上的一碧色步搖,金絲繞蝶,翡翠玉片花飾。
此時蓮刹已經換上了一條素白煙衫裙,碧色步搖能襯得女子更加柔美。
青蘿手裏還握著碧色步搖,卻聽姐道,“不用它。”眼見姐從珠釵裏拿起一細釵,釵端隻鑲有一紅珊瑚珠。
“我不喜素雅。”話一落,紅珊瑚銀釵已被蓮刹插入發髻之鄭
珠釵上的一點紅,如同鶴頂紅一般,毒豔,和唇上的朱砂紅完美契合。
“姐,您就像一朵野生的紅色薔薇花。”
青蘿輕輕放下碧色步搖,她靜望著鏡中的美人,恣意豔麗之姿容,眉宇間透著一股冷然。
開在風裏的野生薔薇,開在冷雨中的紅色薔薇……
蓮刹從木凳上起身,回過身對上青蘿,淡淡道,“我不記得你戴了鳳凰花。”
“什麽鳳凰花?姐我沒有戴過啊?”青蘿驚異,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髻,並沒什麽東西。
“先別動,”蓮刹伸手,當指尖剛碰到青蘿發間的鳳凰花時,火紅的花抖了兩下,隨即化作一股白煙消失了。
停在青蘿頭頂的手抖了一下,蓮刹聽見兩聲詭異的笑聲,“嗬嗬,嗬嗬。”
“姐,您取下來了嗎?”姐遲遲不動,青蘿低著頭問道,
“興許是我進來之前路過了鳳凰廊橋,鳳凰花無意落在了頭上。這不是又到了鳳凰花開的季節嗎,姐您在鳳凰廊橋種的鳳凰花樹開的可盛了。”
五指微曲合攏,蓮刹收回手,“沒什麽花,是我看錯了。”
“哦?我呢。剛剛給姐梳妝的時候也沒在鏡裏瞧到,還以為是自己疏忽了。”青蘿對著蓮刹捂嘴一笑,
“姐,您看您就為了見逸塵將軍,也沒好好休息夠,都產生幻覺了。”
蓮刹勾了勾唇角,“興許是吧,我剛剛還聽到了兩聲笑聲,恐怕也是幻聽。”
她優雅地走到桌邊,端起一杯熱茶,抿了一口。
聽此,青蘿先是一愣,後掛著淺笑道,“姐,當然不會有什麽其他笑聲啊,這屋裏就我們倆人,我也就現在笑了下。”
杯中滿滿的熱茶晃了下,滾燙的茶水濺出些許,落在蓮刹的指頭上,很快就有了紅印。
“姐,您沒事吧。”青蘿見茶水濺出,趕忙從袖裏拿出一手帕遞給姐,一手接過茶杯,“青蘿不亂了。”
彎身將茶杯放桌之後,青蘿還未直起身子,忽然感到脖子癢酥酥的,忍不住扭動著脖子,抬手去摸。
但手指還沒碰到脖子,倒是先碰到了饒手,青蘿也不抬頭道,“姐,你怎麽突然摸我脖子啊,好癢。”
青蘿不知,但落在蓮刹眼裏的是從青蘿後頸骨長出的鳳凰花苞,骨生花,人皮花。
鳳凰花苞的根係密集地沿著青蘿皮下脈絡延伸,動脈同根係相連,花苞以青蘿的血肉喂養,生長。
蓮刹不敢輕易扯下花苞,花苞的根或許是青蘿的命根,也是霓火……自己見到的花影,是真實存在的。
毫無征兆,忽然左手臂突然傳來鑽心的疼痛,蓮刹左手一顫,朝木桌按去。
茶杯從晃動的木桌上脆聲落下,青蘿被蓮刹忽然的反應給嚇住,身子頓了頓。
目光很快移到姐身上,“姐,姐,您怎麽了。”青蘿驚措地扶住蓮刹顫抖的身子,內心慌亂。
此刻,蓮刹左手撐在木桌上,右手緊抓左手手臂,額頭冷汗直冒,上牙死咬下唇。
“嚓——”
一咬牙,蓮刹扣著青蘿的肩膀,迅速朝旁一退。一枚淩厲的匕首破窗而入,穩穩深紮入木桌。
“是誰?!那麽大膽。”短暫的驚嚇過後,青蘿看著桌上的匕首,驚呼。本想立馬到窗前探個究竟,可姐這般……
不行!
“快來人——”青蘿提高聲量,朝窗的方向大喊,“有人行刺……”
“別……別喊了……”蓮刹努力穩住顫抖的聲音,“你去把匕首拔出來給我,快去。”
姐發話,青蘿不敢怠慢。她點了下頭,鬆開蓮刹,雙手握著刀柄用力一拔,拔出來了……
“姐,匕首。”青蘿將匕首遞到蓮刹麵前,姐要做什麽?!
將一直拽在手裏的手帕丟在桌上,蓮刹右手接過匕首,左手撐桌道,“把燭火點上,一定要快。”
見姐的模樣似乎在忍受著什麽痛苦,雖並不知姐為什麽這般,但青蘿沒時間多問,隻得動作迅速,點起燭火。
蓮刹握匕首在燃起的火光外焰炙烤,朝青蘿道,“你最好閉上眼。”
“姐……”青蘿顫抖的聲音裏透出濃濃的擔心。
手執匕首,蓮刹撩起左袖,暴露出的皮膚之下有什麽東西在不斷跳動,一下下凸起,仿佛再多一秒,皮下蠕動的東西就能破皮衝出。
“青蘿,鳳凰閣的鳳凰花全開了嗎?”蓮刹抬頭一問。
本來目光一直落在姐的手臂上,心裏還疑惑、擔心不已,被蓮刹忽然一問,青蘿又是一愣。
“開了八、九,基本都……”
青蘿話沒完,就在這個時候,蓮刹手中的匕首準確地劃開了跳動的皮膚,她悶哼一聲,匕首朝肉裏紮得更深。
皮肉翻開,緊跟著鮮血流出。垂直紮在肉裏的匕首,被蓮刹轉著刀柄劃了半圈,似乎都能聽到刀刃攪動血肉的聲音……
一顆、兩顆、三顆……
共有五顆褐色的橢圓形種子被蓮刹用匕首,從肉裏一一挑出,她的唇色慘白,紅唇不再。
蓮刹還保持著神誌清醒,匕首紮入手臂的場景似曾相識,仿佛之前,她也曾這般劃傷過自己的手臂……
但再多想,卻什麽都記不起……
看了眼桌上染血的五顆種子,蓮刹心道,還好,趕上了。匕首砰然落桌,她抓起桌上的手帕,緊緊按住還在流血的傷口。
“姐……那是……什麽……”青蘿吐字都不清晰,喃喃道。
“鳳凰花的種子……”蓮刹轉頭看向青蘿。
青蘿的臉色瞬間白了,她抖著腿,後退了幾步,“姐,我先去給您找大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