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白骨花王
“蓮,你的夢魘是什麽啊?”白蛇趴在蓮刹的膝蓋上,輕聲試問。因為身子太長,尾巴一截垂著搭在蓮刹的膝蓋邊,來回地蕩著圈。
“蓮?”蓮刹皺起眉來。
“對啊,你一直不告訴我你的名字,也不能總叫你女人,剛看你額頭上有一朵紅蓮花,就稱呼你為蓮咯。”
白蛇閉著眼,感受她溫熱的呼氣噴在自己的身上,暖暖的。之前的恐懼,害怕仿佛都被它拋在了腦後。
“蓮刹。”著,蓮刹放直了雙腿,她的眼光落在四周的白骨花叢裏,尋覓著什麽。
“哎喲,”白蛇從她的膝蓋滾下,順著她放直的腿翻了個身,“你讓我不動,那你要動的時候也提前告訴我一聲呀,搞得我暈頭轉向。”
晃了晃腦袋,它定了神,“蓮刹,好煞氣的名字。前刹後煞,紅蓮本就有熱地獄一,再加一個刹字。嘖嘖,怕是和你相近的人都會被你的’煞氣’所傷。”
“不然你改個名字,就叫蓮了,怎麽樣?”
蓮刹收回了眼神,沒有立刻打斷它,眸底漸冷。
“又好聽,又溫柔,又簡單……”沒有看懂她眼底的意思,以為她默許了,白蛇繼續絮絮叨叨地念著,
“雖然是一個字的差別,可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刹’字把紅蓮的煞氣放得無限大,可’’字則是減弱了煞氣。”
“蓮,不是我跟你,在冥界裏,我也算是個上知文,下知地理,學富五車的’諸葛黑’了。”
就像收不住的話匣子,白蛇盯著蓮刹,“你一定要……”
“唔——”
它的嘴瞬間被蓮刹捏合,還沒完的話,被無聲地咽了回去。白蛇驚慌地抬起眼,隻見蓮刹一臉煞氣,正冷冷地盯著它。
“再多一句,我就扯了你的蛇信子。”此刻,不單是白蛇的嘴被蓮刹捏著,它的身子也被她握在手上。
白蛇惶恐地在蓮刹手中,點零頭。女人翻臉那還真是比翻書還快,前一秒還風平浪靜,下一秒就波濤洶湧。難道真是它的話太多?
果然,禍從口出啊!!
白蛇被她隨手一扔,落在一邊的白骨花上,蓮刹的目光又繼續在地上掃視著。
咱好歹也是條靈蛇啊,被個人丟來丟去,又被抓來抓去,真是倒了大黴了。
白蛇在心裏嘀咕著不滿,但還是怯怯地爬回倒了蓮刹的身邊,它抬起頭,“蓮……”
蓮刹再次回過眼,她眼眸冰冷,正欲再一次抬起手——
“我隻是想問問你在找什麽。”脫口而出,白蛇倏的一下閉起了眼,身子瑟瑟抖動。
半晌過去——
誒?她沒有對自己動手?白蛇心驚膽戰,生怕一不留神,又會惹到那女人。
它半睜開了一隻眼,模模糊糊的,她手裏拿的不是丟的那朵白骨花嗎?她剛剛是在找那個,不是想要抓自己?
此時剛好,蓮刹拿著手裏的白骨花正向它遞過來。
“蓮,你要幹什麽。”白蛇的身子閃了一下,忽的睜開了雙眼。她該不會以為,它之前卷著白骨花讓她吃,是為了害她吧?!
“我剛剛的都是真的,”在白蛇金色的瞳孔裏翻滾著它的不安,它著急地解釋道。
“你沒有聽見哭聲?”蓮刹的眼眸半眯,拿著白骨花的手在白蛇麵前晃了兩下。
“哭聲?哪裏有?”白蛇又驚又急,下意識地朝四周觀望。蓮刹不語,目光一直停留在白骨花上。
突然,它瞪大了眼,不置信地驚道,“你不會……白骨花在哭吧……”
對白蛇所,蓮刹置若罔聞。她抬起手,手指朝白骨花中間的花蕊抹去,濕潤的眼淚。
白蛇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見眼前的人未搭理自己,它朝前挪了挪身子。抬起身,視線剛好落在白骨花上,
“這怎麽可能,白骨花雖然有鬼魂的魄,也不可能落淚啊……”話到最後,白蛇的聲音越來越,越來越沒底氣。
不隻是白骨花的花蕊,每一片花瓣都開始向外滲出更多的水珠,就像是剛剛被雨露滋潤一般,澄澈、透明。
蓮刹抬眼,細長的睫毛堅定地撲閃了兩下,“哭泣聲越來越大,如果最開始僅有我手中的這一朵。”
她轉過頭,視線朝著身後整片白色花海望去,眼底藏著不清的情緒,“一整片,都在哭泣。”
白蛇順著蓮刹的視線望去,它的聲音顫抖著,“你是不是……幻聽了……我怎麽什麽都……聽不到。”
接著它感覺,從自己的身下傳來濕漉漉、酥麻的感覺。白蛇垂下頭,在它瞥見身下的白骨花後,瞬間愣住了。
在這一時刻,所有的白骨花共同“舞動”了起來,簌簌的搖曳聲在巷道裏有節奏地回蕩著。
正巧,一朵白骨花瓣濺起一滴水珠,剛好飛濺到白蛇的額心位置,淡了殘留的“朱砂紅”。
“瘋了,鬼瘋了!”白蛇大呼,恍然回神。朝蓮刹驚恐地縮著身子,它縱身一躍卷上蓮刹的手臂,
“蓮,快走!這是厲鬼泣,這些花靈已經失去了控製,它們正在呼喚花靈王,當花靈王落淚的時候,這裏厲鬼的魄都會進入你的身體,你將成為厲鬼的’容器’。”
花靈王,應該就是她從石棺裏落到厲鬼街時,接住她身子的白色巨花。
白色的花卉絢爛地盛放著,散發出清淡的死亡芬芳,幽冥的霧氣縹緲地糾纏著花靈。
她淡然問道,“會死嗎?”
“這還用問嗎?你都成了厲鬼的宿體了,你自己的靈魂會被他們吞噬的。”白蛇的眼珠一轉不轉,死死地盯著蓮刹的側臉,它極力平複著自己的語氣,
“蓮,我們快點逃啊,等花靈王落淚,就真的一切都來不及了。”
“既然要死,為何還要逃。”蓮刹捂著心口,從花毯上緩緩起身。從她的心裏傳來一個聲音,死了,就解脫了。
死了,還不逃?!被蓮刹的想法嚇得全身漲紅,白蛇張開嘴,狠狠地朝她的手臂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