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成年人的複雜社會
我看著他牙齒縫裏露出來的黑色縫隙,渾身一陣惡寒。
“小姑娘今年多大了呀?”
“22了,劉總。”
我端著酒杯,乖巧的回答。
臉上的笑容官方又帶有距離。
“要不咱們下次一起打高爾夫吧。”張可在旁邊攛掇著:“小姑娘高爾夫打得不錯。”
我驚訝的看了一眼張可。
高爾夫?這人怎麽什麽瞎話都說得出來。
雖然我知道他說的是瞎話,但是我為了迎合這個場合還是得乖巧的說:“是的,劉總,改天我們一起打高爾夫吧。”
結果劉總突然拿出酒杯和我的酒杯碰了,說:“不急不急。”
依舊笑得色眯眯。
我有點不太高興,他突然說:“你的年齡跟我的女兒差不多大。 所以我和你喝一杯。”
張可立馬拍馬屁,跟著說:“是的呀,您的年齡雖然和我們小羅的父親差不多,但是你看著可年輕了,就像是我們小羅的哥哥呢,是吧,劉哥。”
張可給我使了個眼色:“以後不許叫劉總,就叫劉哥了。”
我翻了大大的一個白眼,你怕是有點太過舔狗了。
就這,叫哥?
“怎麽可能叫哥呢?”我瞪了一眼張可,結果張可反而瞪我,那眼神像是在警告我要會說話,要學會哄人。
我是真的有點被惡心到了,於是我立馬甩臉子說道:“那不行,長幼有序,”我端起酒杯,雙手端起,一飲而盡:“劉叔叔,侄女敬您一杯,以後還請您多多關照我們張總。”
“這話說的。”
劉建明拍拍我的肩膀,大拇指隨意的劃過我的肩帶,像是一條毛毛蟲爬過我的後背,我一瞬間差點沒有惡心得跳起來。
也許是我太過敏感了,以為這種場合一定會和聲色聯係在一起。
但是我看了看劉建明,他卻已經在和其他人敬酒了,眼睛根本沒看我。
看來確實是我多心了。
酒過三巡,我雖然能喝,但是場麵漂亮話不會說,隻好縮在一旁默默喝水做一個工具人。
這一喝就是到了十點多,快要散場的時候,趁著張可和其他老總喝酒的功夫,劉建明特意穿過八仙桌來到了我旁邊坐下。
他端著酒杯,語氣誠懇而真摯:“你是和我女兒差不多大的,有些話我是想要和你說的,怕你走彎路。”
看我睜著迷惑的大眼睛,劉建明長滿皺紋的眼睛裏閃著探尋的光:“你父母是做什麽的呀?”
“我爸媽是在農村老家開了家早餐店,每天起早貪黑的也蠻辛苦。”
我故意撒了個小謊,想看看這人到底想整什麽幺蛾子。
“那我這麽跟你說啊,妹妹,”
劉建明看起來像是喝多了,隨性的把手放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頓時覺得像是一塊烙鐵壓在了我的大腿上。
強忍著惡心,我幾乎是聽不見這色狗在說什麽了。
“劉建明,你知道我爸是誰麽?”
他一張嘴在哪裏叭叭叭的正得意呢,突然被我打斷了,一臉茫然:“你爸不是炸油條的麽?”
我微笑著:“對,我爸年輕時是炸油條的。”
“那現在呢?”
他有點懵。
於是我拿起桌上的白色餐布布,包著他的手,把他的手從我的大腿上挪開:“你猜?”
我站起來,把餐布甩在他的臉上:“老東西,真當我好欺負呢。”
劉建明惱羞成怒:“小丫頭片子別不懂禮貌啊,誰欺負你了。”
“你摸我大腿不是欺負我?難道還是給我刮痧啊。”
我對他豎了個中指:“老流氓,等著老娘明天腿都給你打斷。”
說完,我氣衝衝的拿著包就往外走。
結果在門口被張可一把拉住:“站住!”
張可幾乎是強硬的拽著我把我拖到了劉建明麵前,看著他眯著的眼睛,張可依舊是陪著笑臉:“小姑娘喝多了,給您賠禮了。”
我被拉到劉建明旁邊的時候,張可居然還補上了一句:“來,給劉總道個歉,說你是開玩笑的,改天約劉總打球。”
“打你娘的球。”
我甩開張可的手:“當老子是個陪酒的呢,給我整這一套。”
說著我就往外跑出去,結果頭發卻從後麵被張可給拽住了。
“道歉!”
張可在餐桌下麵掐我的手,幾乎是擰著我的肉掐的。
我憤憤不平的看著張可,寧死不屈。
“既然這樣,我也不勉強小姑娘了。”
劉建明往後一靠,仰躺在了靠椅上,宛如一個原形畢露的老流氓,那看我的眼睛,就像是看一個玩物一般。
這種感覺很不好。
“等你什麽時候想好了,什麽時候再來找我吧。”
他站起身來:“小姑娘,你想留在這座城市,還是想繼續回去炸油條,你自己想想吧。”
“機會就在你麵前,你自己掂量掂量。”
他探出雙手;“你這脾氣不好,得改改。”
我翻了個白眼:“改你大爺。”
劉建明帶著那一幫跟著來的老總離開了,張可趕忙跟著出去送他們去了。
張可臨出門之前還警告我:“你就坐在這裏,哪裏也不許去。”
說完他就出去了,不用說肯定又鞍前馬後的像個哈巴狗一樣。
從今晚之後,我打心底裏的看不起他。
果然過一會兒他就進來了。
“我說你能不能行行好幫幫忙,這可是個大生意,你為什麽就不能委屈一下?”
“你你也知道我委屈啊?”
我也生氣了:“你沒發現他意思那麽明顯的嗎?我要是不拒絕的話,接下來我是不是還得去陪睡呀?”
我看著張可,冷冷的說:“原來你是這麽做生意的。”
張可不反駁,隻是煩躁的揪頭發:“你這個樣子,和趙組長有什麽分別,都是一樣的油膩與卑鄙。”
“你搞清楚,這隻是一點點的委屈,又不是真的讓你去怎麽樣,你這苦都吃不了,那還能做成什麽事。”
“哪個談生意的不吃點虧,這點潛規則都接受不了嗎?”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要憑本事掙錢,而不是憑這些歪門邪道。”
我站起來,拿著我的包往外走。
看著走廊外的燈籠,我想起來剛剛來時他拉我的衣服,我更是渾身一陣惡心。
“我真是瞎了眼,居然還真的認為你是一個正直的人。”
說完,留下張可一個人,一言不發。
我走出園林門,梁鉞的車子恰好就在門外。
在劉建明不對勁的時候,我就給梁鉞發了消息了,恰好梁鉞在附近談生意,順路過來接我。
他察覺到我情緒不對,問我:“怎麽了?”
這事情可大可小,我不想挑撥張可和梁鉞的關係,畢竟張可也是梁鉞手下的一名大將。
“沒事。”我疲憊的看著車窗外的斑斕的路燈,幽幽的歎氣:“原來成年人的世界這麽複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