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冥書誤,萬骨枯!
“既然是你錯了,你便入你的輪回,做你的畜牲去吧!”
――江綰綰
聽到回答,江父、江母一道推門進來,神情急切不已。隨後又看到江綰綰安好無虞地坐在床上,驚喜萬分。江父拉著鬱鬱的手,大呼:“神醫!”
“哈哈,江大哥莫要取笑我,‘神醫’著實是不敢當。”鬱鬱的手被江父死死拉著,掙脫不開,小月在一旁看著,既欣喜又覺得好笑。
江母摟著江綰綰,激動地流著淚。江綰綰恢複了前世和在冥域時的記憶,今世的記憶也還保留著,所以在江母麵前,她又做回了那個一歲的小娃娃,可愛的模樣一如既往。
一陣歡樂氣氛過後,江綰綰用小手揉著自己的肚子,說道:“母親,綰綰肚子空空,好餓呀!”
“哈哈,難怪!綰兒兩日不曾進食,自然會肚子空空啦!母親這就去給綰兒準備吃食!”
江母輕輕扶著江綰綰,讓她躺下,笑盈盈地站起身,對鬱鬱和小月說道:“如今已是正午時分,不如二位留下來用飯,也好過來回勞累。”
“對!神醫定要留下,讓我們全家好好感謝您一番,月老板也要留下,若不是您,我還誤會著神醫,綰綰也就不會這麽快就醒過來了!”江父雙手拉著鬱鬱,眼睛看著小月,笑容滿麵,熱情得很。
小月客氣道:“江大哥不必如此,於情於理,我們都應該來,實在不用感謝,我們還是回去吧!”
小月本以為按照鬱鬱以往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定會應和著她的話,他們兩人便可早早離開江府回酒樓去了。她出來這麽久,無人照看黑無常,還真是有些不放心呢!
沒想到鬱鬱竟十分自然的點頭答應了,還對江母說:“今日腹中格外空虛,還需美食填飽肚子!”
江父、江母欣賞鬱鬱的直爽,連連點頭,小月在一旁卻十分尷尬。
“那既然這樣,月老板也留下吧!”江父看著小月說道。
還未等小月開口,鬱鬱便接過話說:“月老板家中親人患病,臥床不起,還需速速回去照顧,怕是不能多待。”
江父疑惑,他清楚小月是因為家破人亡才到此謀生,家中早已沒了別人,哪裏來的親人?
見江父表情不對,鬱鬱忙解釋道:“是她遠房親戚,遠房的……親戚……”
“哎!我哪裏有遠房親戚來,你在說些什麽?”小月用手戳戳鬱鬱的大臂,小聲問道。她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鬱鬱一把把小月拉到一邊,小聲地說:“你出來這麽久,把黑子一人扔在房間裏,你自己在外麵逍遙快活,於心何忍啊?還不快回去照顧他!”
小月覺得此話有理,重重點頭,轉身便對江父說:“江大哥見諒,我確實有遠方親戚前來投靠,如今臥病在床,需要照顧,今日不能在此多耽擱。”
既然小月都這樣說了,江父也不便再挽留,隻好回禮相送。
走出門外,小月忽然覺得自己剛才似乎被騙了,總覺得鬱鬱的話哪裏有些不對,可她又重新回想一遍,似又無不妥之處,輕輕搖搖頭,便闊步向前,回酒樓去了。
――――――――
江父發現自己家中酒已經喝光了,於是便向鬱鬱賠罪道:“神醫見諒,家中沒有蓄酒,容我去城中酒肆沽些回來,你我一同暢飲,如何?”
“甚好!甚好!飲酒當有杜康!”鬱鬱一聽說有酒,興致一下子提了上來,竟主動要求江父沽些杜康酒。
江父看鬱鬱爽朗,便十分高興地應下了。
江父走後,一直在床上躺著的江綰綰恨恨地說了句:“飲酒誤事!”
聲音雖輕,但是鬱鬱聽得清楚,覺得很刺耳。這句話勾起了他的回憶,確實,飲酒誤事,若不是那日冥王大婚,他多飲了些酒,或許就不會有現在這麽多事了。
他轉身走到床前,十分歉意地對江綰綰說:“是我對你不起,如今我來恢複你的記憶,就是為了挽回錯誤……”
“怎麽挽回?!”江綰綰突然轉過臉看著他,麵容憔悴,眼中全是淚水,顯然是一直沉溺在痛苦的回憶中,傷感而不能自拔。
“那能有什麽辦法?難不成還可以讓我與那轉了世的張百光互換身體?亦或者是找到他,讓我們換了名姓,換了父母,換了身世?”
江綰綰聲音嘶啞,夾雜著哭聲的小娃娃音,在鬱鬱聽起來更覺歉疚。
此時江綰綰心中的恨意完全爆發,不斷噴湧而出,直逼得鬱鬱無言以對,連連後退。
“既然你沒有辦法,那為何要來找我?為何要恢複我的記憶,讓我想起那不堪回首的前世。喝了孟婆湯,我便解脫了,可就是因為你,又讓我想起來了!若是你不來,我一樣生活的很好!你做的這些,可曾經過我的同意?”
江綰綰坐起身,眼淚朔朔地流,怨恨之意卻越積越多。鬱鬱不敢看她,隻是不住地搖頭,嘴裏不斷的念著:“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
“你不想?你明知道做這一切都是徒勞,為何還要來找我試?既然錯了,你就入你的輪回,做你的畜牲去吧!”
江綰綰最後一句一出,鬱鬱被驚呆了,猛地抬頭,看著她。鬱鬱眼中紅血絲滿布,瞳孔空洞無光,麵色蒼白得可怕。
江綰綰看到他的樣子,也有些害怕,聲音顫抖著問:“你……你怎麽……怎麽了?”
隻見鬱鬱一字一頓地說:“冥書誤,萬骨枯,天下大亂,我不想!”
江綰綰被嚇到了,表情瞬間凝固,全身癱軟,不知所措。
“若隻是懲罰我一個人那麽簡單,我願承受所有的痛苦。”鬱鬱慢慢恢複神誌,看了一眼江綰綰,說:“如今你好好休養,我會回去繼續尋找辦法,你若覺得無用,三日之後去盛世酒樓,我為你封了記憶,再不會打擾你。”
鬱鬱聲音虛弱無力,說完便毅然出門回城,不管不顧身後江母的呼喚。
江綰綰一人在房間落寞無聲,躊躇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