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慕少艾色

  一別三年,小傾雪已經八歲,是個小美人啦,盡管有點調皮,但安靜的時候很是淑女。


  在她八歲生辰的前一日,九殿下突然回宮,十六歲的少年身形頎長,容顏如畫,意氣風發,讓宮女們好一陣嬌羞。


  小傾雪托著腮坐在池邊逗魚,“咚……“池水中驚起一個水浪,蕩起陣陣漣漪,拉回了小傾雪的思緒。


  回眸一望,一個身穿白色錦袍的美少年正笑著看著她,微一愣,忽而想到:君子世無雙,陌上人如玉。


  “小丫頭,不認識我了?”九殿下淺笑吟吟的走近,他在她麵前,一直都是稱‘我’。


  鳳九幽是特意請旨回京一趟,但並未公開他要回來的事,他獨自帶著幾個貼身侍衛快馬趕來,不過是想陪她過生辰。


  鳳九幽一回宮便直奔她的住所,被告知她已搬到別殿,且那時還在學課時間,遂先去見了鳳帝和鳳後,這才耽誤到現在。


  “九殿下……”小傾雪反應過來,欣喜地撲到他身上,抱緊他的腰身,頭卻隻到他的胸膛。


  九殿下身後的人大驚,忙低下頭當沒看見。


  九殿下順勢也抱住了小傾雪,柔聲道:“還以為你不認識我了呢!”


  “九殿下!”小傾雪突然退開他的懷抱,規矩的一福身,微笑道:“九殿下更高更俊美了,傾雪一時沒反應過來呢!”


  九殿下的鳳眸微閃過一道異色,這是小傾雪第一次對他行禮,腦中忽然蹦出一個‘生疏’,讓他的心咯噔一下。


  “九殿下?”小傾雪不由的湊近,仰望著九殿下,長長微翹的睫毛忽閃忽閃,在如花的嬌顏上投下兩道剪影,像兩隻蝴蝶的翅膀在舞動著,很是純美。


  “小丫頭有沒有想我?”九殿下微微一笑,如沐春風。


  “當然有啊,我每日都戴著你送我的玉佩,一看到玉佩就會想到你!”小傾雪說著便從脖子處掏出那塊玉佩給他看。


  這塊羊脂白玉佩,是鳳後送給九殿下的佩玉,玉質剔透,造工別致,給她掛脖子上倒也不錯。


  “你……聽說邊疆一直戰亂不斷,你在那裏可安好?”小傾雪仰望著九殿下,低聲詢問。


  以前她不懂,後來聽夫子說了,她便很是擔心他,擔心他會不會受傷,會不會有危險,會不會……


  三年來,她聽到的都是他的戰績和英雄風範,聽說鳳帝已經封他當了大將軍,好多大臣都誇他是英雄出少年呢。


  “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麵前嗎?”九殿下拂了拂衣袖,溫潤道。


  “你現在已經是大將軍了,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要是我也能隨你去戰場看看多好呀!”小傾雪天真爛漫道,她想去看看九殿下和父親他們是如何打仗的,想看看他們在戰場上的英姿。


  “戰場很殘酷,很血腥,不適合女孩子!”九殿下柔聲說道。


  “我知道……”小傾雪嘟囔著小嘴低垂下頭,她已經懂得了男女之分,什麽事隻能男孩子做,女孩子不可以,什麽事隻能女孩子做,男孩子不可以。


  還有,男孩子十六弱冠便會娶妻,女孩子十五及笄就要嫁人。當時她還問嬤嬤,為什麽十五歲就一定要嫁人?嬤嬤說這是祖祖輩輩的規定,她很鬱悶,她好像並不想嫁人,一個人開開心心的生活不好嗎?


  “我給你帶了禮物,回去看看!”九殿下執起她的小手柔聲道。


  因為成家的皇子都在宮外設有府邸,皇長孫鳳子翔隨父母住在宮外的太子府,隻是每日由嬤嬤和侍人送進宮,又在規定的時辰接走。鳳後擔心小傾雪一個人煩悶,讓她搬到了公主們的住所,一人一院。


  “我也有禮物要送你!”小傾雪歡欣說道。


  “哦?是嘛,我終於要收到小丫頭的禮物了,嗬嗬……”九殿下愉悅的說道,心中卻激動不已,小丫頭從來都沒有送過禮物給自己,本想著這次自己主動向她索要的。


  二人牽著手一路走來,有說有笑,小傾雪高興時還會一蹦一跳的,像隻兔子似的,活潑可愛。


  九殿下忽而想起剛見她安靜的坐在池邊的樣子,與現在判若兩人。靜若處子,動若脫兔,便是她這般。


  承歡殿,是所有未成年的庶出公主居住的地方。


  小傾雪突然想到,他怎麽知道自己搬到這裏來了?


  小傾雪睜大靈動的眼眸望著九殿下,他對著她微微一笑,恍如畫中謫仙,美輪美奐,讓小傾雪微愣住了。


  “怎麽了?是不是我長的太俊了,所以迷戀上我了?”九殿下調侃道。


  小傾雪回神,嬌羞的瞪了他一眼,俏臉通紅,控訴道:“人家還是小孩子呢,你就欺負我!”


  “逗你呢小丫頭,不要生氣,快來看看我給你帶的禮物!”九殿下拉著她的小手走進她的寢房。


  桌上擺放著兩個木盒,一個盒子裏裝的是他行軍打仗時,路過之地的特別玩意,都是當地獨有;另一個盒子則都是女子的飾品,是他立了戰功得賞的,件件別致。


  “喜歡嗎?”九殿下微笑著問道。


  小傾雪甜甜的回答:“喜歡!”小手不由地摸進那個稀罕玩意兒,很是好奇,都是她沒見過的,至於那一盒首飾,她隻最初看了一眼,似乎並未入她的眼。


  九殿下一一為她講解,那些稀奇玩意兒都是從哪來的,那些地方叫什麽名字,在什麽方位。


  小傾雪聽的雲裏霧裏的,根本不知道外麵的世界,她從出生便一直在皇宮,隻九殿下帶她出過一次宮,然後便是她的父親慕懷遠,接她回去慕府小主了幾日。


  “是不是我說的你有些聽不懂?沒關係,以後慢慢長大就知道了!”九殿下柔聲安慰。


  “外麵的世界是不是很好玩?很漂亮?”小傾雪很是期待的問道,眼眸中的那一抹落寞沒有逃過九殿下的眼。


  “嗯!難道宮中不好嗎?”九殿下柔聲詢問。


  “也不是!我在書上看過,說錦繡山河,百丈飛瀑,泛舟江上,策馬江湖,我想踏過千山萬水,賞遍紅塵蒹葭,看盡人世繁華……可是這些,宮中都沒有!”小傾雪細數時眼眸中的流光溢彩,到後麵的倍感失落,分外明顯。


  或許是她太早慧,所以比同年孩子想的多。


  九殿下看著這個小人兒,心中很是疼惜,柔聲問道:“你想去外麵?”


  小傾雪可憐兮兮的望著九殿下,書上說的那些她怕是此生都不可及的。


  “以後有機會,你想去哪裏,我陪你去可好?”九殿下麵色如常,心中卻早已陣陣漣漪。


  他是真的願意,陪她做她想做的事。


  小傾雪刹那間雙眸放光,隨即又黯然失色。


  “怎麽,你不信我?”九殿下的心目,因她的不信任而隱隱作痛。


  “你如今是大將軍了,要鎮守邊關,保家衛國,而且,皇上和皇後早就為你物色了一堆美人,很快你就要娶妻生子,你有你的責任和事情,哪還有時間陪我啊?”小傾雪少年老成的說道。


  “你吃醋了?”九殿下驚問道。


  “沒有啊,我隻是實話實說!”小傾雪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望著九殿下。


  “那你……是否不開心我娶妻?”九殿下試探的問道。


  小傾雪皺緊眉頭深思,然後答道:“我隻是有些不開心你以後不能對我像從前那樣了,嬤嬤說男子十六歲都要成親,那我便祝福你娶個心儀的好妻子!”


  “我若娶妻,你怎麽辦?”九殿下的心微微發顫。


  “我還是個小孩子啊?當然會繼續留在宮中,不過,他們都說等我及笄……哎呀,我才八歲,反正還有好久!”小傾雪的臉蛋有點微紅,她差點就要說出‘嫁人’了,嬤嬤和女孩子要矜持,不能說的這麽露骨。


  “他們都說等你及笄如何?”九殿下竟要刨根問底。


  小傾雪的俏臉憋的通紅,趕緊用小手捂住。


  “嗬嗬……我看到你臉紅了,害羞了?”九殿下握住她的下手,讓她看著自己。


  “我……是嬤嬤說女子及笄就必須嫁人的,而且還說我是皇家的童養媳,將來定會被指婚給哪位皇親國戚,其實我一點也不想的……”小傾雪不知道鳳凰命格,九殿下知道,但他並未肖想過權位。


  “不想什麽?”九殿下忽然發現,她其實很有主見。


  “我告訴你,你可不能告訴皇上和皇後,否則他們定會生氣的,我不想惹他們不高興!”小傾雪眨巴著大眼睛小聲說道。


  “好!”九殿下爽快應下。


  “其實我根本就不想嫁人,我不喜歡她們說的什麽三從四德,憑什麽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就必須和很多人共侍一夫?這太不公平了,我還不如一人一馬,策馬天涯,豈不快哉?”小傾雪肆意豪邁道。


  九殿下很是震驚,小小的女娃娃竟能說出這樣驚世駭俗的話來,著實讓他驚了一把。


  “自古便是男子三妻四妾,女子從一而終呀?”九殿下試圖糾正她的奇怪想法,生怕她堅持終身不嫁,那可不行。


  “我知道你也會有很多妃子,算了算了,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我不跟你說了!”小傾雪人小鬼大道。


  小傾雪深深的震撼了九殿下的心,讓他久久不能平複。


  “倘若我告訴你,我的追求是一代一雙人呢?”九殿下突然詢問道,似乎他並未將她看作小娃娃。


  “怎麽可能?”小傾雪脫口而出,皇上那麽多妃子,皇子們也都好多女人,就她父親一妻一妾,可是她心裏也是不舒服的。


  九殿下啞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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