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病房
“我們就直接找上門去？”
蘇鳴站在醫院門口，默默地在心裏問道，他和王楊打的一路返回市區，徑直到之前王立住院的地方。
“不然呢，你打算怎麽辦，躲起來等別人又找上門？”
王楊反問了一句，他素來喜歡直接來硬的，遇到問題莽上去，莽不過去再慢慢思考。
“也不是，隻是，”
蘇鳴多少有些顧忌，
“放心吧，真要是他們派的人，怕的應該是對方，再說了，你難道還想隨身帶著那玩意兒繼續晃幾天不成，早點解決早完事兒。”
“行吧，”
王楊都這麽說了，蘇鳴也沒什麽更好的方法，也隻好跟著莽了，
醫院來往的人流挺多的，王楊畢竟是隻貓，不太方便光明正大的進去，好在鏡像蘇鳴可以利用能力幫他掩藏。
周圍的空間稍微泛起一些漣漪，將王楊包裹在內，隻要他不故意去招搖生事，一般人是注意不到他的。
一人一貓朝住院部走去。
……
王楊變成貓之後還是第一次到醫院，做人的時候察覺不到，但變成貓了，加上自身的特殊性，他一進這地方就感覺到各種各樣讓人煩躁的氣息。
越往醫院內部走，氣息越混雜，空氣中甚至有股灰蒙蒙的壓抑，絕望，悲傷，痛苦，各種負麵的情緒匯集在一起。
整隻貓都不好了！
“前輩？”
蘇鳴注意到了王楊的異狀，不由得有些緊張。
“沒事，和那些東西無關，我隻是不喜歡這裏的氣息。”
王楊抖了抖身子，抬頭望向眼前的大樓。
眼前就是這家醫院的住院部了，到了這個地方，那些負麵的氣息更濃烈了。
難怪各種小說或影視作品裏，醫院這種地方最容易鬧鬼，不是沒有原因的。
“走吧！”
王楊運轉體內的噬靈氣，同時盡可能的降低自己的感官，率先往前走進大樓。
蘇鳴若有所思的抬頭看了看，連忙跟上去。
“叮！”
王立的病房在六樓，蘇鳴按下電梯，沒過多久電梯門就打開了，有人陸續從中走出，無一例外的麵色低沉，這是這種地方的常態。
不管是病人還是家屬，來到這，肯定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人類的悲歡或許不同，但麵對生命走向終結時的無助和恐懼，多少是一樣的。
蘇鳴退開兩步，等電梯內的人全部走出來了，才不慌不忙的進去，按下六樓的按鈕。
電梯內一人一貓都沒有說話，蘇鳴也很討厭這裏的味道，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某些藥物的混合味，每次來到這，總會被這些氣味拉回很多年前的記憶中。
那時候應該是還在讀幼兒園的年紀，爺爺重病住院，媽媽每天下完班之後接他放學直接就往醫院趕，因為這邊沒人照顧，蘇母也不放心丟他一個人在家。
所以，直到爺爺去世前一段時間，他都幾乎是在醫院呆著的，晚上就跟蘇母一起擠在旁邊空餘的病床上，經常半夜被吵醒，在他殘餘不多的記憶中，那段時光是讓人煩躁和厭惡的，很多東西都已經遺忘。
印象深刻的，是某一次爺爺半夜疼痛抽搐吵醒他後，臉上強擠出來安慰他的笑容，以及母親臉上終日不變的憔悴。
至於蘇建南，這個人並不存在這段記憶裏。
……
“叮！”
電梯門開了，蘇鳴從煩躁的回憶裏走出來，準備往前走出去。
“你怎麽來了！”
擦肩而過的某個人停下了腳步，語氣有驚訝和毫不掩飾的厭惡？
蘇鳴停下來看向對方，
穿著淺色大衣的女人，戴著白色口罩。
不認識。
確認自己不認識之後，他懶得搭理對方，徑直朝病房走去。
女人呆愣了一下，隨即麵色難看，上前擋住去路，
“我跟你說話，你聾子嘛！”
態度惡劣，聲音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視線。
蘇鳴皺起眉頭，
哪兒冒出來的瘋子？
他確定自己不認識眼前的女人。
王家的人？
“精神病院在嵐山區，如果你找不到路請報警，會有人送你回去，麻煩別擋道。”
管他是不是王家的，就憑這說話的語氣，蘇鳴就不想和這種人廢話。
“小雜……啊！”
女人臉色大變！張口要罵人，話沒說完突然臉朝下摔了個狗吃屎，四仰八叉的，結結實實的摔在地上，若不是有兩顆彈簧球緩衝了一下，估計得破相。
附近的人都看呆了！
蘇鳴也呆了，隨即低頭看了一眼，突然笑了，然後退了一步，
“怎麽，想碰瓷啊！抱歉，我還是個學生，你就算當著我的麵失足，我也沒錢扶你。”
“哈哈！”
周圍一片“善意”的笑聲。
“小雜種！”
女人氣急敗壞，她簡直要瘋了，她好好的站著，突然被什麽東西給絆了一下，直挺挺的摔下來，前胸著地，真真切切的感受了一把什麽叫柰子疼！
痛的矽膠都要擠出來了！
“嘖，大媽你繼續趴著，我不打擾你做生意了。”
蘇鳴祖安玩家文科狀元的名頭就是靠吹出來的，對於這種嘴臭的人，他罵起來沒有一點心裏負擔。
不過這種人也不值得他浪費口水，直接繞開走了，那女人估計某個地方摔漏氣了，一時爬不起來，在身後破口大罵。
任她滿口噴糞，蘇鳴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前輩，多謝了。”
“不是幫你，我隻是不喜歡她身上的氣息。”
“氣息？”
蘇鳴回過頭看了一眼，
“嗯，她身上的氣息很惡心！”
王楊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
“額。”
蘇鳴不知道王楊說的是哪方麵，那個女人雖然戴著口罩，其實長得應該挺不錯的，年齡估計也就三十歲左右，除了嘴臭一點，身上用的香水還是很有品味的，他剛才有聞見。
王楊沒有解釋，他也不多問，兩人穿過走廊，很快來到一間病房前。
蘇鳴深吸了口氣，
“咚咚！”
“請進！”
低沉的男音，有腳步聲靠近，蘇鳴直接推門而入。
眼前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兩人照麵，對方先楞了一下，
“是你！”
蘇鳴點點頭，這個人他也不認識，估計也是那天晚上在場的某個人。
“誰來了？”
聽見男人吃驚的聲音，病房裏有人開口詢問，
“爸，是……蘇鳴。”
男人臉色也談不上好看，但沒有怎麽表示出來，隻是點了點頭，讓開擋住的蘇鳴，朝身後說了一句。
“蘇鳴來了？”“小鳴來了！”
兩個不同的聲音，前者是之前問話那位，顯得比較驚訝，後麵是欣喜的聲音。
蘇鳴視線望過去，正好對上躺在床上的身影，病床上的男人撐起身子一臉驚喜。
在他旁邊還有三個人，兩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和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這是一間獨立病房，挺大的，旁邊甚至有一個小沙發，男孩兒大概正躺在沙發上玩遊戲，聽見對話也是好奇的抬起頭看向蘇鳴。
“嗯，”
蘇鳴不知道該怎麽跟這些人交流，所以隻是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同時心裏和王楊快速語音。
“前輩，那天晚上見過我的人，還有好幾個沒在這的。”
他是在提醒王楊，不止眼前這幾個人，幕後黑手可能不在。
“嗯，我知道了。”
王楊沒說什麽，他在仔細感應眼前這些人。
擋在路上的男人身上沒有什麽問題，那兩個老人也一樣，都是很普通的一般人，病床上的男人就更不用說了，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因為突如其來的驚喜，蒼白的臉呈現病態的紅色，大有下一秒咽氣的趨勢。
旁邊的老人趕緊伸手堵住他，幫他平緩呼吸。
這些人都沒什麽問題。
王楊看了看身旁廁所的玻璃門，鏡像周圍的空間在輕微波動，
“你發現了？”
“啊？”
蘇鳴聽見王楊的聲音，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隨後意識到不是在跟自己說話。
“先坐下吧。”
旁邊的男人示意蘇鳴往裏走，蘇鳴等了兩秒，沒有聽到王楊的聲音，隻好跟著進去。
王楊走在他身後。
“前輩，你們發現什麽了？”
蘇鳴急切的詢問，臉上保持著一成不變的臉色，跟著男人走到病床前。
“起來好好坐著！一天就知道玩遊戲，像什麽樣子。”
男人對著沙發上的男孩嗬斥道，
男孩躺了一早上都沒人管他，這會兒突然挨了訓，也有些懵，隨即不情不願的坐直起來。
“你吼他幹嘛，我孫子想躺著就躺著，那邊不是有凳子嘛！”
旁邊的老太太看不慣了，言語似乎意有所指。
“嗬！”
這是鏡像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