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艱難的成人禮開幕
這場借成人禮之命的宴會在聖城公共區域的議事大廳舉辦。
??雖說能在某種程度上在議事大廳旁觀王族間的會議是在王都有房的公民們的一項重要權力，但也並不是每次王族議會開會時都會允許王都的公民們旁觀的，那些為公民代表們準備的紅絨椅子和黑木桌子在設計之初就有著可以簡單收納進議事大廳地板下的存儲空間的功能，視覺上就像沉入了地板一樣，自然，要用到取出來時看起來就像是浮出水麵一般。
??這些桌椅數量上與王都中房屋的戶數直接相關，因此議事大廳中為了擺下它們而被稱為公民區的區域，在王都擴張後也跟著擴大了近一倍，空間過於廣闊，反倒讓負責準備這場宴會的事務官們很是頭疼了一番。
??長桌擺盤的正餐區，色彩繽紛的點心區，白色圓桌小椅的茶會區，特意改換了地板材質的舞蹈區，服務員隨叫隨到的交際區，為各個俱樂部準備的聚會區，幹脆浮起來了一些紅絨椅子湊出來的休息區等等……最後所幸給每家有資格出場的貴族都準備了一個專區。
??這會場，準備的少了顯得空曠，準備得多了卻又過於雜亂，反倒不方便走動交流。
??到最後雖然有些不合規矩，但事務官們還是隻能讓本應在宴會開始後就退場的貴族秘書們留在了議事大廳，並多選了許多留作服務員的事務官們在不打擾到貴客們的前提下到處走動，兩相配合靠著觀察與經驗預測客人們下一步的舉動，並預先引導他們的位置，讓他們在這過於巨大的會場中也可以較輕鬆地遇到想遇到的人，去到想去到的地方，不要出現在宴會中“趕路”的奇觀。
??在這距離若遠了可能相互之間都會看不到人的特殊宴會上，最惹人注意的有兩種人，一種是走到哪裏都會被人圍住的人，一種是走到哪裏身邊都沒有人的人。
??前者還好說，不管是走個過場還是用心交流，不管是另有所圖還是真心實意，能夠吸引他人注意的存在哪個宴會上至少都有幾個。
??後者麽……
??這次的成人禮上吸引人的存在有三個：在宴會中心的因為約爾遲到而十分尷尬的安娜；被領進會場後就沒有走動過，出人意料地代替未來派阿姆斯特朗教長出席的現在派大教長雷淩日；以及在場的貴人們誰都不敢說認識，又誰都不敢說不認識的王河。
??原本在主角遲到的情況下，去找幾乎已經算是與約爾確定了關係的安娜是一件很令她難堪的事，能夠出席這場宴會的貴賓們應當是不會也不想做這樣的事的。
??但約爾本人其實就站在議事大廳外的大走廊裏的事實，以及待在宴會的一角，氣氛古怪的，如果不是生為暗人想必是黑著臉的暗人王族們，給了那些貴族修養還壓不住好奇心的“小”貴族們去找安娜探探口風的充足理由。
??約爾去了暗人的王宮，隨後又立刻出現在大走廊裏發呆，而後暗人王族們就氣氛陰鬱地來到了議事大廳出席宴會，就連與其他王族們的招呼都打得十分敷衍，如何不讓人浮想聯翩？
??這種事自是不能明著詢問，眾位貴人隻好輪流去旁敲側擊地打聽，可憐安娜確實是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聽說了約爾的情況後她隻想第一時間去他身邊看看到底怎麽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麵對著這種狀況又覺得自己絕對不要在這種場合給約爾丟臉，說話磕磕絆絆之中夾雜著一點驢唇不對馬嘴，交流效率十分低下。
??看不下去的柯克特與萊特於是擠到了安娜旁邊，幫她分擔一些壓力。
??“這個時候了，約爾到底又幹了什麽啊？”柯克特在幫忙應付走了一位冒險者出身的戰功貴族後，自己到底也忍不住詢問道。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啊……”安娜的聲音裏帶上了一點哭腔。
??萊特這邊麵對著一個第二代的王宮貴族，揭穿對方其實是在替不好親自下場來問的其他上位貴族辦事的事實後，憑借著自己三大家族吉利羅家出身的身份把對方嚇唬走了，打發走纏人的小貴族後，他聽到了柯克特的問題。
??“怎麽你還要來問安娜這個那個的啊？”萊特不滿道，“看不出來她現在多為難麽？”
??柯克特火了，“就是看出來了我才要問！這不是約爾的成人禮麽？在這個日子為什麽還要讓安娜這樣被人折騰啊？”
??萊特連忙把住了柯克特的胳膊，說話聲音管不住也就算了，要還手舞足蹈起來可就更丟份了。
??“約爾又不是失蹤了，他現在就站在大走廊裏，但就是不進大廳裏來。麵對這種情況，你的反應就是對著安娜說這些話？作為法師不是有智力上的硬需求的麽？都讓你用哪去了？”
??萊特很不客氣地對柯克特說道。
??自從奠基日當天，擊劍遊行之後，布萊博格便“被普度與涪陵裹挾走”了，也就是從那天開始，以往隻在與劍術有關的地方會顯得沒有貴族樣子的萊特也變得頗為放飛自我，柯克特已經有點找不準和這位老夥計交往的度了，是以被他這樣一罵，便隻好壓下了心中的不滿。
??看著不出言反駁的柯克特，萊特反倒窮追猛打起來，“還是說，約爾與暗人王之間的交易明顯地出了岔子的現在，你這個在中間的說客立場變得很尷尬了，所以才在安娜麵前借機發泄不滿呢？”
??“你！你在胡說些什麽！”柯克特慌亂了起來，雖說他自問完全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同伴的事，可這種說法，尤其是在安娜麵前，絕對是會引起誤會的！
??“真的是這樣麽？柯克特，是你讓約爾去見暗人王的麽？”被各路小貴族問到頭大的安娜完全沒想到答案竟然距離自己這麽近。
??“誰也不能讓約爾去做任何事的，安娜。”柯克特斟酌著說辭，“我，我隻是幫忙傳達了一下情況……而且難道萊特你就沒有……”
??萊特冷笑了一聲。
??柯克特下意識看向了議事大廳中吉利羅家所在的專區——距離英雄小隊的專區並不遠，隻有當代家主和幾位老人還留在那裏，親自接待前來拜訪的其他實力貴族，包括下任家主在內的年輕人，女性們，乃至壯年男性都離開了自家的專區，在正餐區這類公共區以及俱樂部聚會區這樣的地方主動和他人攀談著。
??雖說總算還沒有做出去其他貴族家的專區拜訪的行為，以吉利羅家三大家族之一的地位來說，這種情形仍然是難以想象的。
??傾注了大量資源培養的，本應順理成章地成為下任聖俠兄弟會會長的布萊博格·戴維·吉利羅自斷前程，還隨即被人“裹挾”出城，在明麵上處於近乎被綁架的狀態，對吉利羅家來說丟失的當然不僅僅是顏麵，還動搖了聖俠兄弟會方麵的大量人脈與實際利益。
??在此之上，若是加入了英雄小隊的萊特也做出了叛逆之舉……
??“這可不是什麽好興趣啊，柯克特。”萊特對柯克特說道，“明知別人很難堪還要一直盯著看，萬一被小心眼的老人家記恨上到時也不要跟我抱怨哦？”
??“……所以我徹底成了少數派是麽？”柯克特苦笑道。
??哪怕聽不到二人之間具體的談話內容，英雄小隊成員間略顯險惡的氛圍還是成功打消了其餘的小貴族們繼續前來打探情況的勇氣，這對摸不清狀況的安娜來說或許是唯一的好事了吧。
??與各種小貴族來了又走的安娜那邊不一樣，現在派牧師大教長雷淩日這裏可不是什麽蝦兵蟹將都有膽量來隨意招惹的。
??不過相對的，和那些得不到滿意的答案就被打發走的小貴族不一樣，來到雷淩日身邊的都是一些得不到滿意的結果就誓不罷休的家夥。
??但這些人有多誓不罷休，雷淩日就有多守口如瓶。不管是誰家的王子，哪裏的家族，雷淩日都隻是雙手抱胸，化為一座帶著笑容的肌肉鐵塔，仿佛永不動搖。
??在賴在雷淩日身邊不走的幾個人之中，有一位精靈王族的代表，也是整場宴會中唯一的一位精靈，洛卜爾。
??雖然他甚至都沒有王族的血脈，但考慮到精靈王國此刻正是麵對黑月亮的最前線，以及還擁有王族血脈的精靈總共也不剩多少這一點，哪怕隻是一個沒有血脈的代表，這個精靈此刻所擁有的能量也強過任何一位王族。
??但雷淩日理都不理，連招呼都懶得打。
??……隻是比慘的話，過去派叛逃，未來派主神隕落的教會也不差多少就是了。
??說是可以這麽說，想是可以這麽想，但此刻簇擁在雷淩日身邊的各位貴人們簡單來說其實就是尬在了這裏，顧忌對方大教長的身份，想要知道對方出現在此的原因，這些也算是理由，不過更多的其實是這些人不能接受就這樣離開。親自拜訪，結果別人連一句話都不說，丟不起這個臉。
??一道紫色的電光突然打在了雷淩日的側肋偏後一點的位置上，把周圍幾乎所有人都嚇得半死。
??然而那個膽大包天襲擊大教長的“賊人”自己卻滿不在乎地走到了雷淩日的麵前。
??“肌肉從來都不是越多越好，你瞧瞧你練出來的這些累贅，若是有人從那個位置突襲你，你覺得自己怎麽做才能應對的了？”
??雷淩日一笑，放下了抱胸的雙手。
??“這場宴會姑且名義上還是約爾兄弟的成人禮吧？正主還沒到呢，客人們自己倒是先把宴會開起來了，可不太合適啊，二弟。”
??被雷淩日稱呼為二弟的，正是雷家當代家主，雷淩雲。
??三大家族之一的家主親至，周圍的貴人們，哪怕是正掌權的威肯王族的公主都要自覺後退一步，不過這些人心裏是鬆了一口氣的，不僅不用繼續尷尬地麵麵相覷，還可以旁聽來之不易的情報。
??“不要岔開話題！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要是被人從那裏襲擊，你要怎麽應對！”雷淩雲叱問道。
??不對吧？這裏難道不應該接上對方的話頭，順勢詢問約爾的情況麽？周圍的聽眾心裏這個著急，你問那個幹嘛？誰在乎啊？
??雷淩日被這樣追問，隻得苦笑道：“若是被雷家武學從那裏突襲，我現在的身軀確實沒辦法以雷家武學應對。可若是用聖光，便是站在那裏被打上一天，也沒什麽所謂。”
??“你！”雷淩雲大怒，“你這個數典忘宗的家夥！”
??圍觀眾人除了精靈以外都多後退了一步，就連矮人的代表也不能免俗。
??雷淩日用大手掌揉了揉自己的大腦袋，說道：“唉，這都二十幾年了，你們怎麽還在糾結這件事……我確實這一世是雷家的長子，但在那之前我還是現在派大教長的轉世之身啊！我的靈魂傳承千年，我是侍奉真神的牧師，要真的把這個身份都丟掉了那才叫做數典忘宗不是麽？”
??“這也不是你們教會奪了我雷家傳承的理由！”雷淩雲怒火難消。
??“……注意場合？”大教長嚐試性地找了個結束這場爭執的理由。
??“這次放過你，下次還要等到何時才能再抓到你這混蛋！”雷淩雲說著抓住了雷淩日的牧師服，用力一扯，紫電迸射，宛如雷霆忽現。
??但在被扯動的那一瞬間，布製的牧師服卻宛如金鑄，一股金色的波紋快過聲波，將這紫色雷霆發出的炸響包括其本身一並吸收，納入了這金色的聖衣之中，宴會場中甚至沒有幾人來得及注意到這一瞬即逝的紫色光芒。
??而將這次超凡力量的衝突徹底消弭之後，聖光散去，雷淩雲手中所握著的仍舊隻是由最普通的布料縫製的牧師服而已。
??“聖光，依舊是聖光！被你帶走的雷家傳承呢？取之而不用之，難道你是在羞辱我們麽？”雷淩雲怒視著現在派大教長道。
??大教長無奈道：“我不是已經留下子嗣了麽？靜兒……你沒帶她來啊，也對，親叔叔要殺自己親爹，讓她看見這場合哪怕以雷家的教育方針也仍然太過分了是吧？”
??“你一日不死，雷家傳承便一日不得完整，你可知雷家因為你遭受了多大的損失，付出了多少的代價？”雷淩雲抓著雷淩日衣服的手仍在不斷閃動紫電，卻沒有再次衝動出手。
??大教長雷淩日任由對方這樣抓著自己，說道：“就是想要避免世人為了牧師轉世到何處這件事再起爭端，我們才會不再提前指定轉世的家族，誰知正巧我就轉世成了雷家的長子？說真的，隻是長子不繼承家業就會出問題的傳承，虧雷家能把特爾裏木家擠下去成為新的三大家族啊？”
??雷淩雲還要把另一隻手也用上，大教長歎了口氣，抓住了對方的雙手，用力按了下去，說道：“我真的覺得我們現在派牧師已經很對得起雷家了。你們給我起這麽一個名字，我用著；你們百般嚐試要把我的靈魂驅離肉體，我忍著；你們說我的離開削弱了雷家，教會就盡可能的幫你們增強力量；你們說我必須留下一個子嗣，我就留下了轉世千年來的唯一一個女兒。你們到底還想怎麽樣？”
??“從你出生時起我們就說得明明白白，隻要你死了就好！”雷淩雲的聲音變得仿佛有兩個人在同時說話一般，身後浮現出了一個手持雙刀的紫色武魂！
??但這番情景並沒有徹底擾亂這場宴會，大教長雷淩日身上也同時出現了一個紫色武魂，雷淩日的武魂手中空無一物，卻瞬間便以擒拿之法壓製住了雷淩雲的雙刀武魂！
??在空手武魂的控製下，兩個武魂甚至連巨大化都做不到，隻能維持著常人大小的身姿僵持著。
??“從我出生時起我也一樣回答的明明白白，提前放棄自己的生命的行為有違我現在派的教義！”
??眼看雷淩雲連麵孔都開始暴起青筋，憋得通紅，他的雙刀武魂也在竭力反抗空手武魂的壓製，一直在最近的距離旁觀的精靈王族代表開口道：“尊敬的大教長閣下，請問您對約爾先生現在的情況有什麽了解麽？”
??雷淩日轉頭笑道：“我不介意回答您這個問題，隻是現在確實有些個人情況，沒有餘力回應您。”
??“無需道歉，大教長閣下。”洛卜爾說道，“隻是不知您遇到了什麽樣的個人問題，如果我幫的上忙還請務必讓我盡上一份微薄之力。”
??雷淩日語氣頗為苦惱，“哎呀，多謝您的好意，隻是此事多少也算是家事，有點不方便讓外人插手。”
??“大教長閣下，您這就說得不對了。此處可是公共場合，此刻也並非閑暇之時，讓家事耽誤了公事可不太好。況且這所謂家事已經牽扯到外人，又怎麽能說不方便外人插手呢？我的眼睛可都被那紫色光芒閃到了啊。”洛卜爾說著擦拭了一下雙眼，竟真在手上留下了一顆淚珠。
??雷淩雲臉色眼看快有由紅轉紫的傾向了，在最後一次嚐試發力不成後，他也隻能咬著牙收回了武魂與內力。
??而在這場衝突“解決”之後，洛卜爾還向努力抑製喘息的雷淩雲鞠了一躬，“雖說方式粗魯了點，但還是要多謝雷家家主幫忙打破僵局，不然我們誰都撬不開這大鐵塔，啊不好意思是大教長的嘴呢。”
??雷淩雲一言不發，轉身便走。
??“真是不像話。”拉海爾家的代表是一位中年貴婦，這時走前一步道，“繼續僵持下去也隻會像以前那樣在大教長閣下麵前脫力昏倒而已吧？真是焰火一般的家族呢，興起與衰敗都這麽快，也有膽說出讓拉海爾家的孩子入贅的話來，還好解除了與他們家的婚約！”
??說完這句話後，她戴上完美的笑臉對洛卜爾說道：“高貴的精靈先生，還請……”
??“喂，大鐵塔，你答應過我了吧？快點把你和約爾的小秘密都說出來！”洛卜爾完全無視了她的存在，語氣也像換了個人一樣跟雷淩日說道。
??“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幫你猜猜。”雷淩日豪爽地大笑道。
??洛卜爾一皺眉，“大教長閣下，這可跟說好的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了？我隻說會回答你的問題，又沒說我一定知道答案。”雷淩日笑了兩聲後思索著說道，“我根據現有的線索想想啊……嗯，最有可能的就是因為羅特了吧！當然約爾兄弟他雖然表現過意願，但現在還沒有將之實現的實力才對，約爾兄弟也不是會魯莽行事的人，所以隻能是碰巧遇到了什麽突發情況吧？”
??什麽時候，什麽意願，又為什麽要說一個前途無量的，擊退了魔鬼的傳奇強者沒有實現意願的實力？這些問題大家自然是都想刨根問底的，可再問下去要觸及的東西就不是能在這樣的宴會上討論的程度了，這種基本的分寸問題，諸位大貴族的代表當然不可能犯錯。
??“若是這樣，約爾先生不應該立刻趕去醫院麽？為何會在大走廊裏發怔？啊！難道說是秦漢傳說中的神遊之術……”洛卜爾擅自驚訝了起來。
??雷淩日直搖頭，“你們啊，不要沾點事就往秦漢傳說上扯，西方的法師也不是沒有靈魂出竅的辦法，而且比起東西，中間的才更有可能不是麽？”
??眾人聞言，一起看向了蟻人們的專區，隻有兩位高級蟻人在那裏正襟危坐，時不時散發出一些微弱的靈能來維持宴會場氣氛的活躍，很明顯蟻人女王的意識並不在這裏。
??並不是其他人都太過遲鈍察覺不到此事，隻是對於蟻人女王這種存在包括其他王族也都是采取著敬而遠之的態度，她，或者幹脆說祂，若是沒有主動前來接觸，其他人大多都隻願當其不存在。
??“是了！據說蟻人女王曾經與那個羅特有過一次秘密會麵，地點就在大教堂！今天一看，果然傳言屬實！”拉海爾家的貴婦努力為自己爭取存在感，提高了聲調，“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傳言中為那場會麵搭橋的正是……”
??說到這裏，眾人的視線自然地落在了矮人王族的代表身上，也就是被其他不願意來的矮人硬推來的耶格。
??與其他宅在豺狼街（商街）以及王都“地下”的矮人不同，耶格是住在林肯街，在冒險者協會總部前開店的矮人，雖然不住在聖城，可又好死不死地有點王室血統，現在被其他不想參會的矮人推來當代表也是無可奈何。
??說到底，約爾這個年紀要是個矮人，那還是個孩子，這凡人種族的成人禮有什麽好來的。
??會被推來這裏的矮人都是原本就和人類打過交道的，再就是柳德米拉那樣的更異類的家夥，在其他種族的人看來或許就是一類人吧？
??但要耶格來幫忙跟柳德米拉搭橋？
??“艸，都看我幹嘛！”
??嚐試著掌握局麵的拉海爾家貴婦直接被這一句粗鄙的直球罵懵了。
??洛卜爾則是沒繃住笑出了聲。
??“真不愧是矮人啊。可不管你說她多少的壞話，不管她看起來是什麽樣子，她和你都是矮人，她現在就待在矮人王族的專區裏也是事實，那麽這裏最適合去找她的人難道不就是你麽？”
??柳德米拉確實在矮人專區，形如凡人幼女的她在身材粗壯、滿麵胡須的其他矮人中間顯得格格不入，很難說是其他矮人主動跟她保持了距離，還是她自覺找了個遠離他人的地方待著。
??耶格一瞪眼，“要不是蟻人女王的意識沒來，你看她還會不會待在矮人的專區裏！再說了，你們要找她，關我什麽事？”
??“你不也是為了弄清約爾身上發生了什麽才來到這裏的麽？”洛卜爾奇怪道。
??耶格嗬嗬一笑，“少來，我就是湊個份子露個臉，你們啊，愛咋咋地，別把我牽扯進去。”
??“我聽說你很看得上約爾與羅特先生，你就不關心他們現在的情況麽？”洛卜爾問道。
??耶格惱了，“煩不煩？你們誰去羅特的病房看望過他似的，在這質疑起我來了？還是說你覺得柳德米拉……嘖，她就算了，但蟻人女王難道還能害人不成？還要去問？還用去問？誰想問誰去問！”
??就在這邊精靈與矮人爭執不休，其他人插不進嘴，現在派大教長看熱鬧的時候，蟻人專區那邊傳來了一陣辨識度極高的靈能波動，在矮人專區百無聊賴的柳德米拉臉上立刻出現了笑容，徑直走向了蟻人那邊，路上其他參會貴族都自覺為她讓路。
??蟻人女王駕到了。
??議事大廳內的與會者都被蟻人專區吸引了視線，隻有兩夥人，這裏的各族代表們以及王河身邊的老人們第一時間看向了連接大走廊的門。
??果然，約爾揉著臉走進了議事大廳，放下手時麵孔上已是標準的笑臉。
??大教長雷淩日對自己周圍的各族代表說道：“正主來了，你們還不快去找他？我要在心裏預備一下成人祝福的禱辭了，讓我一個人靜靜，當心我到時候念不明白賴你們身上。”
??雷淩日已經充分證明了自己作為一個信息來源有多麽難啃，此時正主約爾已經出現，眾人又得了個台階，各族代表也樂得離開。
??隻是有另一群人比他們，比英雄小隊，都要更早地迎上了麵帶笑容的約爾。
??是王河與纏著他不放的一群老家夥們。
??聚集在王河身邊的，都是一些凡人老人，也就是各個王族和大家族中按秦漢慣例可以被成為長老的一些人。這些人實力未必很強，身份也未必很高，但在這個沒有曆史的王國裏，他們是最接近過去的存在，甚至比那些長生種們還要更接近。
??將自己從凡人改造成為長生種的拜戈結合自己的親身體驗，提出過一種未經完全證實的假說：長生的超凡種族的大腦其容量並不比凡人多出太多，而是他們處理記憶的模式與凡人是不同的。
??那是一種借助了超凡之力的模糊處理，隻有當一個超凡種族想要想起某一段記憶時，那段記憶才會變得清晰，也正是靠著這種機製，長生種才不至於被汙穢直接利用其過於長久的過去所秒殺。而一旦被置於隔絕超凡之力的環境中，長生種就會失去與那些模糊記憶的聯係，到時候其所能保留的記憶的容量甚至還要少於大部分凡人。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機製，長生種雖然經曆了遠超凡人的歲月，擁有遠超凡人的經驗，但在某些思想行為上卻還是……保留著青春活力。
??隻有凡人種族的老者才能做到真正的德高望重，才能真正的深思熟慮——在長生種們懶得反駁的情況下，這種說法逐漸成了凡人中的某種共識
??對這些自認王都中“最德高望重的”一批人看來，黑月亮現世，傳奇要上前線他們可以理解，但王都現在也同樣麵臨著時隔千年再現的外域之力的困擾，王河卻要把王都的安危完全交給約爾這個新到不能再新的傳奇來處理？這簡直是荒唐至極！
??一得到這個消息，各個勢力的老家夥們立刻就擱置了彼此的爭議和爛賬，約定好了一起在今天找肯定會出場的王河討個說法。
??真實年齡其實都要超過這些老人的王河實在也沒必要去說服他們，反正到時候自己走了，王都裏就剩下約爾，這些老家夥不配合也得配合。除非他們有能耐找著斯圖科夫，但這宅家法師要是不願意出門，別說王河了，娟爾都不一定罵的出來。
??但約爾臨陣遲到，害得本想露個臉說兩句話就走的王河不得不在這等著，忍受一群自認為身份如何尊貴的老東西的煩擾。
??“我的約爾小兄弟啊，你可真是害我好等！”王河大跨步把老人家們甩在身後，嘴裏抱怨著迎上了約爾。
??“對不起，王河前輩，我師傅他……他遇上了些……很奇怪的情況。”約爾表情微妙地說道。
??王河就猜到差不多就是羅特的事，好的壞的打算他也都做了，但約爾這樣的表情他確實沒預料到，就像是得知自己的老爹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多離異了三次時的表情。
??他以內力將聲波限製成一條細線，傳入約爾耳中道：“到底怎麽了？需要我走之前幫你看一眼麽？我的傳奇能力理論上什麽都做得到……哦對了，你複製過我的能力是吧？沒試著用一下麽？”
??約爾用同樣的方法回答道：“我試過了，可想要用我模仿的能力做到幹涉師傅現在的狀況，所需要的時間超出了我可知的範圍。”
??王河的傳奇能力當時，隻要花上足夠的時間找到正當時的時機，任何事理論上他都可以做到。但人都有擅長與不擅長的事，對王河來說，正麵戰鬥與指揮軍隊的正當時非常容易找到，可若是要他施展一個魔法，那可能就需要多花些時間才能找到感覺了。
??約爾是個劍術天才，他在以傳奇能力青所模仿當時時若是與劍術直接相關則可以做到幾乎與本尊一樣的水平，如果是用劍能做的事情也可以比較輕鬆地實現，可一旦某件事超出他的理解與能力範圍，那麽想要以模仿的當時來實現就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了。
??不如說，師傅他這個人也厲害過頭了吧？為什麽能這麽輕易地說出什麽“異世界”，“異種”，“受害者協會”，“預知未來的法師”，“可能是介於夢境與現實之間的酒館”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來啊？即使是自己如果遇上其中哪怕一種也是要驚訝好一陣子的，明明才出村半年多的師傅怎麽會這麽輕易地接受甚至理解了這些事啊？約爾真的完全無法想象。
??這還沒提那個自稱莉潔莉特的古怪存在，她沒有對約爾做自我介紹，時間有限約爾也沒有去追問，他隻能感覺出蟻人女王很忌憚對方，以及這個存在不知為何很關心師傅而已……算了，關心師傅的肯定不是壞人，約爾覺得這件事可以稍微擱置一下。
??這樣思考的約爾便先略去了莉潔莉特的事情——畢竟說出來的話王河前輩肯定會優先追究她，約爾就主要將師傅口中所描述的那個酒館的事情告知了王河，順帶也說了一些羅特再次陷入無法交流的狀態前提到的一些未來的碎片，隻可惜這一部分羅特說得混亂無比，斷斷續續，很難提煉出太多有用的信息。
??這時，被王河甩在後頭的老人們才在趕過來的事務官侍者的攙扶下追上了王河，來自威肯王族的老者布什作為一行人中默認的領導——這些老人是最在意名分的人，畢竟威肯王族是現在的執政者，老人布什甩開了侍者，臉上雖然仍掛著笑容，但語氣明顯已經有些發怒地說道：“王河先生，雖說你是傳奇強者，可也要懂得尊敬才是啊！”
??就算王河完全不給麵子，他們其實也什麽都做不到。
??出於禮貌他當然不會那樣，平常的話稍微走個形式也就罷了。
??但想到娟爾的計劃，王河覺得這也是個好機會，並非是不信任娟爾到時候操控輿論的能力，隻是有一些平日裏的細節打底總是好過沒有。
??於是王河便回身微微屈身道：“布什先生，請寬恕我的失禮，約爾並不是會在這種場合隨性亂來的人，我很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麽大事，這才急於詢問。”
??約爾看見王河的表現皺了皺眉，但沒多說什麽。
??眼看王河這個態度，反而讓布什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做了，他回頭看了看，看到其他老夥計們臉上驚訝的表情，心中又覺得驕傲起來了，於是板著臉對王河點了點頭道：“咳嗯！原來如此，那不知你有沒有問出些什麽來？約爾到底是因為何事才在慶賀他的成年的宴會上讓這麽多人苦等的？”
??王河漏出些為難的神色，看了看周圍，說道：“布什先生……”
??布什已經進入了狀態，打斷了王河道：“在場的諸位，不都是因他而蒙受了時間上的損失？怎麽這緣由，還不能在此處明說了不成？”
??在追趕王河的路上，布什其實已經在事務官侍者的提醒下注意到了蟻人女王精神的到來，以那位的性格，如果王河還表現得為難，很可能會親自下場說明打圓場，那自己的麵子可賺大了。
??如果王河痛快地說了，那也是在自己的質問下說的，布什一時間覺得威肯王族可能要提前結束執政期這件事也沒那麽所謂了，有這麽一遭，自己以後什麽時候都是有麵的。
??王河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我就直說了。此事還多虧了蟻人女王及時發現，在前日的奠基慶典中因故昏迷的羅特先生受到了外域之力的侵擾，女王陛下緊急聯係到了約爾小兄弟，現在羅特先生雖然還未能蘇醒，但也暫時拜托了險境。”
??宴會場一時鴉雀無聲。
??在吉利羅家長老過呼吸的聲音中，布什才回過神來，聲音顫抖地問道：“外域之力？王河先生，你口中的外域之力是指的什麽？”
??王河安慰道：“不必驚慌，布什先生，據約爾小兄弟所說，幹涉了昏迷中的羅特的並非外域邪神，隻是一位強大的外域法師而已。”
??“隻是！”布什尖聲道，“隻是！冒險者協會大門前可還有一團外域邪神的力量結晶飄在那裏呢！現在連一個外域法師都能隨意幹涉我們的世界了？那，那羅特已經遭了外域邪人的手，我們……”
??“這位老先生！”約爾一步上前拉起了布什的手緊緊攥住，“您年紀大了，受不得這樣的驚嚇，身體狀況是不是不太好了？”
??“你！”布什隻來得及說出這一個字，就隻能瞪眼張口，再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事務官侍者急忙扶住布什，以防萬一用自己的鬥氣護住了布什的心腦，對想要偽裝年長的凡人的死亡的刺客來說這是最有可能的下手之處。
??約爾也發現了自己因為太擔心羅特有些反應過度了，但立刻甩開手也會顯得刻意，幹脆順勢和侍者搭話道：“你們為老年人準備的區域在哪裏？先送老先生去休息一下吧。”
??“呃，哦，是，是休息休息會好一點吧……”總之不希望布什在自己麵前死掉的侍者緊張地點了點頭，和約爾一起把張嘴瞪眼的布什送往休息區去了。
??安娜也自己迎了過來，先問了約爾有沒有事，再問了需不需要自己幫把手，沒有對約爾遲到的原因和王河口中的外域之力進行任何追問。
??王河則是咳嗽了一聲，把跟不上發展的其他長老們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說道：“各位德高望重的長老們，情況你們應該也清楚了，約爾小兄弟現在回來，正是因為他已經成功幫助羅特先生擺脫了險境。我接下來也要趕去精靈王國參與前線的戰鬥，王都的安危交給約爾便好。”
??“這樣不妥當！”
??布什的遭遇沒有讓這些老人們被嚇住，西洛王族的長老拜登立刻站了出來開口道。
??王河好奇地掃了秦漢王族的湯長老一眼，發現湯長老一幅神遊天外似的樣子，仿佛這裏發生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前線固然重要，可王都麵臨著威脅也是不爭的實施，王都的安危怎麽可以隻交給一個新晉的傳奇呢？”拜登繼續說道。
??在約爾的成人禮上當著大庭廣眾說這樣的話，王河倒是沒預料到這個拜登長老會這樣做。
??真要不避諱地說話，王河直接反問一句“你們信不過約爾，還信不過蟻人女王麽？”就能絕殺，這些家夥肯定是信不過蟻人女王的，但這話他們不敢說，也說不出個像樣的理由。
??王河甚至都在想是不是幹脆借坡下驢不去前線算了，等到精靈帝國戰線崩潰都不需要娟爾造勢，自己到時發難就包這些人吃不了兜著走。
??……還是算了，一切的前提是至少要給人民留下希望，黑月亮可不會那麽好心配合這邊的計劃，就算聯合王國疆域的縮水不可避免，也要爭取留下的土地越多越好才是。
??“我理解各位長老在擔心什麽，但外域邪神也要懼怕汙穢，所以祂們才會消失了千年。如今這些存在再次出現，反而可以視為是一種對我們的肯定。與區區外域邪神相比，黑月亮才是真正的心頭之患。況且這座王都在王國初創之時亦是對抗汙穢的最後堡壘，區區外域邪神的力量，不會構成威脅的。”還是決定要走的王河勸說道。
??沒等老人們再回答，一個聲音搶先插入了對話。
??“和這些百歲都沒有的人說千年前的事，他們怎麽可能懂嘛！”
??眾人朝出聲的方向看去，才發現竟是精靈王族的代表洛卜爾。
??“喲，王河先生，我被現在派的大鐵塔趕走了，看你這挺熱鬧的就來了……可你卻又要走了是吧？哎呀，這可挺尷尬的。”洛卜爾看都不看那些長老們一眼。
??王河回應道：“我本來是打算和未來派的阿姆斯特朗教長一道走的，誰知他竟在宴會開始前就走了，一時之間竟找不到合適的時機離開了。”
??拜登還想再說些什麽，洛卜爾卻是直接擋在了他和王河之間，精靈代表麵向著拜登，嘴裏的話卻還是對著王河在說，“堂堂傳奇，站於世界之巔的存在，想什麽時候走就什麽時候走，怎麽會有找不到時機的說法呢？”
??王河苦笑一聲道：“千年的聯合王國，是有規矩的，靠著這些規矩我們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怎麽能因為自己是傳奇就肆意妄為呢？”
??一眾老者聞言都露出了滿意的神色，紛紛點頭，約爾的無理舉動所帶來的衝擊與憤怒也緩和了不少。
??拜登正欲再開口，洛卜爾就像是抓好了時機一般說道：“那若是聯合王國的規矩不能應對接下來的挑戰了，你也要死守著這不過千年的教條不放麽？”
??王河心知這時自己不能再開口了。
??而拜登甚至都不感到憤怒了，轉而用譏諷的語氣對洛卜爾說道：“果然是千歲的精靈才說得出來的話，難道不就是因為你們總想著這些事情，才隻能靠我們人類來拯救世界麽？”
??“哦？”洛卜爾終於轉過身來，“那還請老先生說說您的高見。”
??拜登“哼”了一聲，說道：“由超凡強者承擔庇護之責，享獲權利之義，這確實是真神曾在這片大地延續了千萬年的規矩，可這種規矩在汙穢麵前是何等無力？超凡強者高來高去，凡人們的土地卻早已被汙穢侵蝕殆盡，最後超凡者們也無法獨善其身，被汙穢從過去具象出的影子所擊敗，這個世界當初就是這樣慢慢走向滅亡的！你作為長生種，這一切你是親身經曆，本不需要我這個短生種用書上讀來的故事反過來教訓你的。”
??“而現如今的聯合王國又如何？凡人們在大地上休養生息，用無數人的生命力與真神的祝福淨化土地，超凡者們則聽從王都的指揮，配合凡人們的步調一步步收複失地，這才是我們創造偉業的基礎！這是真神親身降世為我們指明的新的道路，定下的屬於這個世界的新的規矩！這一切，難道不就是在你們長生種的見證下發生的麽？我們凡人種族一代代的犧牲與努力，你們難道沒有看在眼裏麽？”
??拜登擺出了語重心長的態度，對洛卜爾繼續說道：“我記得您是叫做洛卜爾？洛卜爾先生，您個人有什麽不同的見解，那倒也是您個人的自由，可您不要忘了，在今天這個場合，您是作為精靈王族的代表站在這裏！這般……淺薄！不負責任！這般的話語，還請您千萬不要在此時此地再說出來了！”
??王河看著像換了個人一樣的拜登，在心中搖了搖頭。
??他說的對麽？太對了，這就是這聯合王國千年來不曾改變過的正論，所以他才能說的這麽流暢，這麽底氣十足。
??……事實上，如今聯合王國的窘境也正是因為壞了這個規矩。雖說是出於意外，但由大爆炸所產生的新天地，其本質上就是超凡力量脫離凡人社會淨化進程的現實肆意妄為的結果，如果聯合王國沒有因為新天地的出現而產生了無數肉眼難見的漏洞與缺陷，此時麵對黑月亮應該也不至於會被逼到需要粉飾太平，並事先準備承擔失敗責任的替死鬼的地步。
??聯合王國內的元素石產出點有一半已經枯竭了，還在產出的那些產量也平均下降了三成，根本原因就是新天地中那些大量生成的新生資源產出點就像低氣壓打亂大氣循環一樣，徹底打亂了聯合王國內的能量循環——斯圖科夫是這麽打的比方，王河其實也沒太聽懂。
??總之，如果不是王都遷都以及黑月亮現世這兩件接連發生的大事牽扯了所有人的視線，這種程度的虧空根本就不可能瞞得住的；如果不是新天地吸引了幾乎所有冒險者的注意力，並成為了所有困難的理由，現在協會在後勤供給上的捉襟見肘也早就該被注意到了才對。
??把對抗黑月亮的前線選在位於新天地內的精靈王國也是為了能就近從新天地的新生資源點中采取資源，但新天地畢竟隻是一場大爆炸的產物，清除了汙穢的隻有地表，地底仍然是被汙染的狀態，這就使得那些新生的資源產出地極不可靠，不僅十分危險，而且稍有不慎就會產生資源汙染，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些事實，都會在不遠的將來成為試圖將王都內的這些“凡人”權力者包裝成替罪羊時的阻礙，成為他們反擊的利器。
??這些事實，身為精靈王族代表的洛卜爾理應是知道的才對，王河雖然理解對方肯定是想要幫自己，但還是不明白主動把話題引到對自己不利的角度有什麽意義。
??此時，麵對拜登口中不可置疑的老論調，洛卜爾卻顯得不慌不忙。
??“真是精彩的老調重彈。”洛卜爾鼓掌道，“但您口中的那一切，都建立在超凡者不能理解凡人與世界，隻有凡人才能真正做出正確的決策這一前提上。可現如今，在我眼中事實卻是恰恰相反的。超凡者哪裏還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又不是貴族王室壟斷超凡之路的舊時代了！那些在聯合王國的邊境生活，用自己的生命去淨化汙穢的平民有幾個不是超凡者的？若是回到舊時代，這些平民全都能當上地方騎士！就說我們今天的……嗯，本該是主角的約爾和他那處於旋渦中心的師傅，都是一個默默無名的小村落出身。這個時代，真正高高在上不接地氣的是誰？不正是你們這些這輩子可能都沒出過王都的凡人決策者們？”
??“你，你！”本應直接結束爭辯的正論竟被對方正麵反駁了回來，拜登驚得話都說不明白了，其他的長老們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別說他們了，就連王河都被洛卜爾這一番話驚住了，默默聯係起了娟爾。
??“娟爾，這邊有個有天才啊！”
??環顧了宴會場一周，對眾人的反應感到滿意的洛卜爾本打算接下來就勸走王河，結束這裏的鬧劇，卻被會場中同時發生的另一件奇事奪走了注意力。
??這奇事得發生地，正是在這種宴會中一個訪客都沒有的孤零零家族，特爾裏木家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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