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些話,芊娘的心一下子就飄忽到了遠處。說不心動,那肯定是騙人的。一個情竇初開的女子,遇上了這樣好看,這樣會說話的人,怎麽可能不心動呢?
況且,孫瑞瞧著雖然不靠譜,可是若真要是做起實事來,他一定是最能依靠的人。
而實際上,芊娘什麽都沒答應他。靜靜的窩在他的懷裏,明明對他的溫柔貪戀的不行,僥幸存著幾分理智,收了湯藥的碗,起身下了樓。
邊城跟京城相隔甚遠,以前邊城裏都是孫書的人,人員與馬匹都是最機靈,最快的。從前京裏的消息隻消隔上兩日就能傳到邊城,而現在,京裏的消息傳到邊城這邊總得要晚上好幾天。
可是蓮妃肚子裏的那個孩子沒了的事情,一直都是孫瑞意料之中的事情。
宋文虛險的歎了一口氣,心有餘悸的說:“這宮裏的女人真是讓人害怕,小小一條生命,竟然就這麽沒有了。再怎麽說,孩子都是無辜的。”
孫瑞手裏正拿著丁鐸送過來的那幅畫。畫上畫了個粉嫩嫩的小公子,小鼻子小眼兒的,簡直生動。孫瑞記得,那一年的盛夏,他因為淘氣掉進了湖裏,好在大哥將他救了上來。
那會兒的小孩兒受了驚嚇,哭著喊著的要喊娘親。大哥本來就是不愛說話的性子,聽見小孩兒不思悔改還要大哭吵鬧,臉色便更加難看了一些。
等到娘親過來,不舍得責罵孫瑞,倒是將做了好事兒救了人的孫術狠狠責怪了一番。孫瑞年紀小,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也明白好心的大哥憑白的挨了罵。可是小小的孩子又懂得什麽,隻能趴在娘親懷裏扭著身子的撒著嬌。
其實事情緣由誰都看得明白,當娘的哪裏會舍得責打這樣小的娃娃,又好氣又好笑的望著孫瑞。小孫瑞見娘親笑了,也就放了心的撒著腳丫的又跑走了。
孫術這畫裏所畫的,就是當年的這一副場麵。
宋文遲遲不見孫瑞有所反應,又出聲喊了他一遍。孫瑞終於舍得放下那有些發了黃的畫,轉而淡淡說:“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戶部尚書是個聰明的,隻是他女兒卻是個蠢貨。”
宋文不太明白他的話,靜靜的聽著下文。
“女子有孕頭三個月的時候是最關鍵的,現在蓮妃與辰貴妃為了爭那一國之後的位置,真的是不管不顧了。天家那一位與先皇後的感情人人都知道,一時半會兒的絕對是立不了後的。若是蓮妃肯把那肚子再藏上幾個月,等孩子穩了,再講懷孕的事也不遲。”
這麽一說,宋文也就明白了。他雖然一把年紀還未娶親,可這些深宅怨婦的事情倒是聽說了不少。
就連芊娘的家事,在起初芊娘嫁進孫家的事情,他也從頭打聽了一道,知道了個大概的。
這些令男人們唏噓頭疼的女人,讓宋文都有些害怕娶親了。
“現在蓮妃雖然沒了孩子,可是朝堂與後宮的風勢卻是一邊倒的站在了蓮妃那一邊。除了寥寥幾個忠心跟著白相的朝臣,其他的人,都成了戶部尚書的人。”
宋文又沉聲說了這一段,孫瑞聽得是連連搖頭。
“後宮佳麗三千,而她們所要侍奉的男人卻隻有一個人。這樣無聊的時日,折磨猜忌,就是最好打發時光的事情了。所有人都覺得蓮妃是被害的人,一邊倒的同情。”
孫瑞轉過身子,麵朝著窗戶的那一邊,望著窗戶外頭的景色。
“但是他們都忘記了,辰貴妃是一個多麽驕傲的女人。她雖然得寵,雖然驕縱,可是她不笨。那可是聖上的第一個孩子,若是有了什麽閃失,所有過錯都將會推倒與蓮妃站對頭的自己身上。”
話已至此,宋文心裏也都明白了。噓唏一陣,直聲歎:“那蓮妃真能狠得下心來,用自己孩子的性命還換掉辰貴妃的榮耀與地位,還真是惡毒。”
孫瑞冷笑了兩聲,渾身透出冷意。“怕隻怕,她根本就沒懷身孕。這樣的肚子,遲早也是要做戲流掉的。”
宋文是個直性子的大男人,隻想到了蓮妃的心計,倒是沒料到還有這樣的一出戲,瞬間對女人之間的計謀驚訝的是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孫瑞沒再聽見宋文的聲音,回身去看,正好就瞧見他這樣驚愕的樣子,免不了的覺得有些好笑。
“夫人呢,還在外頭查著呢?”
提起芊娘,宋文的神色倒是緩和了下來。“這些天倒是沒再問了,我瞧著,怕這幾天就能回去了。”
孫瑞頷首,又想起了另外一茬事情來。“那酒樓是不是他的產業,查清楚了沒有?”
宋文眉心蹙了起來,搖頭道:“明麵上,那酒樓就是上回那個白麵男人的。可再繼續查下去的時候,所有消息都斷了,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都沒在回來,怕是……怕是已經……”
宋文橫著一根手指往自己脖子上橫抹了一下,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孫瑞心裏也有了個大概,雖然沒再說什麽,可眼底一閃而過的東西,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那二爺的意思,是.……”
孫瑞淡淡瞥了他一眼,沉聲道:“若是在京城,就是兩間、三間酒樓我都敢拆了它。可在邊城,若是動靜太大,驚動的可就不隻是他了。天家那一位,隻怕也會察覺出什麽來。”
宋文點頭,想要再說點什麽,又怕自己嘴拙,說錯了話,隻能又閉上嘴巴,乖乖聽著孫瑞吩咐。
“想來他這麽快能得到京城裏的消息,大約就是因為這酒樓了。既然我沒本事拆了這酒樓,難道那些消息還沒法子阻攔住麽?”
宋文麵有難色,低著腦袋不再說話。孫瑞也明白他的難處,一邊兒是曾經的領頭將軍,一邊又是現在的主子,雖然都是孫家的人,可是卻不再是同一路的了。
孫瑞也不逼他,心裏曉得宋文是個能辨善惡的人。
此時,房門被人輕輕叩響。宋文上前去開了房門,見敲響房門的人竟然是芊娘。
“紅纓姑娘說要找二爺,人就在樓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