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玉聽沒聽到這句話孫瑞不清楚,可孫瑞快要被氣死是真的。芊娘得不到甘玉的回應,慌慌張張的爬起來,一搖一晃的就要出去找甘玉。
孫瑞身子真是虛弱的時候,用了全身所有的力氣,抓住芊娘緊緊不放。
“我好好的,我要活到百八十歲。閻王嫌我不聽話,不收我呢。”
芊娘聽著這話,眼眶又紅了紅。孫瑞這才瞧見,她的眼睛有些紅腫,看起來像是哭過。
“你哭了?你為我哭?”
芊娘一怔,想要甩開他的手,又礙著他現在是病人,身體正虛弱,便依著他這麽拉著自己。
“誰為你哭,都怪你這幾天太折騰人,沒日沒夜的照顧,累慘了我!”
孫瑞知道她嘴硬,見多的女人哭,又怎麽會分不清真假來。
“我睡了多久了?”
芊娘咬著唇,聲音很輕,帶著些軟綿的鼻音。“四天了。”
“四天來都是你照顧的我?”
“怎麽,原來二爺院子裏還有人來照顧你麽?”
孫瑞扯開嘴角,心滿意足的笑了笑。這幾天來,孫瑞就隻吃過牢裏那一頓飯,其餘的都是喂湯汁,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孩子氣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可憐兮兮道:“芊娘,我肚子好餓。”
芊娘倒是沒在意那稱呼,隻是聽見他知道餓了,那就是好的。
“你等著,我去給你弄些清淡的來。”
孫瑞哪裏肯放她走,伸著手的讓她過來這邊。見她不動,又說:“讓別人去,你在這裏陪著我說說話。”
芊娘笑了笑,罵道:“你又不是孩子了。你等著,我讓甘玉去給你下碗麵來。”剛走兩步,又轉回來說:“還是你想喝點白粥,大夫說你現在隻能吃清淡的東西,要不就弄點粥吧。”
說完這些,也不再等孫瑞講話,便撩起了簾子出了屋子。隻是剛一出屋子,就瞧見迎麵走過來的玉卿郡主。
芊娘一陣頭疼,還是規矩的喊了她一聲郡主。玉卿這幾日每天都過來看孫瑞,隻是孫瑞一直在沉睡,每次來都不見醒,梁王爺是被她磨得沒了辦法,才允了她每日出來半個時辰。
“芊娘,怎麽樣,二爺醒了沒有?”
芊娘張了張口,看著那一張委實著急的臉,竟然不願意說真話。
“還沒有,現在還睡著,我正要去弄些吃的。”
玉卿突然又大怒了起來,郡主脾氣一上來,變得不依不饒起來。
“芊娘你就是性子太好!這堂堂安寧候府,連個伺候主子的人都沒有了!難道這安寧候府真的沒人來了,偏偏要你這個嫂子親自過來伺候?太欺負人!”
“府裏管事兒的是誰?本郡主定要重重罰他!怠慢府裏的主子,還真把自己當成個人了不成?芊娘你放心,明日我帶幾個懂事兒的來,也省得你這麽勞累。再說,你這身份也不合適,外頭閑話已經夠多了,我聽著都覺得生氣,你難道還沒聽夠麽?”
玉卿氣呼呼說完這些,甩開步子的就要朝裏頭走。芊娘急急拉著她,歉意的笑笑。
“郡主你息怒,其實這院裏沒人,也是二爺的意思。”
“什麽?”玉卿像是沒挺清楚,瞪著那雙靈動的杏眼,不信的看著芊娘。
芊娘點頭,解釋給她聽。“這院兒裏本來是有人伺候的,許是二爺在外頭太過熱鬧了一些,回到府裏就喜歡清清靜靜的。這院裏每日都有人固定著時辰的來打掃,除此之外,二爺不讓別人近身伺候。”
玉卿有些不信,哪裏有人會不喜歡被伺候的。“難道二爺每日都是自己穿衣,自己洗漱?”
芊娘看了一眼拉著簾子的屋子,又點了點頭。
玉卿見她不像是騙人的樣子,也想起自己每一次過來,還真的沒瞧見有人往墨蘭香這邊走,這院子還真的就是清清靜靜的。
“那也不成,現在二爺病了,不能總讓你親自照顧。明兒我帶個懂事的人兒來,芊娘你就不要再說了!”
玉卿說完這些,繞開芊娘直接就進了屋子。芊娘已經攔了一次,不敢再攔第二次了。
依著前幾日玉卿過來的時辰看,她過不了一會兒便會走的。玉卿是郡主,說的話也確實有理,自己的身份擺在那裏,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總會有人將她這個大嫂不顧身份親自照顧小叔的事情再傳出去,或許還會說的更難聽……
可是,玉卿帶過來的人,孫瑞會要麽?
搖搖頭,不願意再去想那些東西,可是芊娘忽略不了心裏頭的不滿。自己府裏的事情,憑什麽要一個外人來摻和?
轉眼又被自己心裏的想法嚇了一跳,她這樣的心態,倒像是小時候跟娘舅家的孩子搶心愛的玩具,見那東西被表妹搶去,就會在心底想,這明明就是自己家的房子,為什麽一個外來的表妹要來跟自己搶東西!
深吸了兩口,又吐出一口濁氣,又忘了一眼那屋子,想要透過竹簾,看見屋裏的人到底在做什麽.……
那一樁命案,早已在京城裏鬧得沸沸揚揚。還有芊娘帶著安寧候府的所有人跪在白相府門前求白相做主的事情,幾乎是傳遍了整個壹國。
玉卿當時就聽見了消息,當時就著急不行。梁王爺向來明哲保身,就算是要給安寧候府的撐腰,也絕對鬥不過白相。玉卿思來想去,幹脆就直接進宮找了自己的皇伯伯,求著聖上為安寧候府做主。
聖上是求了出來,可是他卻全權將事情交給了白相去處理。後頭審的怎麽樣她不知道,也懶得去想,玉卿滿心滿眼的就想要麵前的男人好起來!
玉卿坐在孫瑞的床榻便,看著他沉睡的容顏,心疼的又哭了起來。那眼淚豆子像是止不住的一直往下掉,滴落在衣裳上,在被褥上,浸濕了一小個角落。
“等你好了,我讓皇伯伯給我們賜婚好不好?我是郡主,若是我嫁過來,就沒人敢再欺負安寧候府了。你說,我去求求皇伯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