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驚,都去望著白相。芊娘心裏更是疑惑,怎麽白相也覺得,這人不是陶家的公子?
陶學石瞪直了雙眼,看了看白相,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當即大怒,再顧不上什麽,指著白相的鼻子便罵了起來。
“白程宏,你欺人太甚!你我朝堂相對也就罷了,現在我兒慘死,你竟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白相從來都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從未被人指著鼻子的罵過。
堂上所有的人臉色大變,都小心的去看著白相的臉色。隻見白相臉色如常,隻是眼中的冷芒,愈發深重了一些。
芊娘咬咬唇,正想要提起宋文去打聽過來的消息。還未走出去,便被一邊的孫瑞給擋了回去。
孫瑞站在芊娘跟前,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哎呀陶大人,這位可是當朝丞相,陶大人怎麽能用這副口氣來對相爺說話?”
其實陶學石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就已經後悔了,還是話一出口,根本就沒有可能收回來了。就像剛才說的,他們二人在朝堂上是對立的,又因為要立後的事情,可以說是已經撕破了臉。
陶學石心裏大約已經知道,剛才那一番話的後果要麽就是丟了官職,要麽就是被白相整死。橫豎都不好過,幹脆也就豁出去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原來孫家早就搭上了相爺你了是不是?我就說一個使了勢的孫家竟然能如此囂張,原來竟然是這樣!”
陶學石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冷笑了兩聲。“本官要將此事告到聖上那裏去!”
芊娘心口狂跳,呼吸都變得有些快了。孫瑞回身去看了她一眼,見她眼底閃過的狡黠,便知道這一切都是她想出來的法子。
白相往前頭走了兩步,一步一個氣勢。“這樣也好,本相也覺得陶大人這般審案對安寧候府家的確實不公。不如這樣,咱們即刻進宮去!”
提到“審案”兩個字,陶學石心底一慌。他說過什麽話當然還記得,若是這些話被天家那位知道了,不用說去宮裏了,就是在這京兆府裏,也足夠他死上百千十次的了。
見他不動,白相陰冷笑道:“陶大人難道是太過悲傷,走不動路了?來人,備上馬車,將陶大人送去宮裏。”
白相發了命令,誰敢不聽,當即就將馬車備好,要架著陶學石上車了。
“老爺啊!我的兒子!”
一陣陣悲戚的哀嚎聲中,一個麵容憔悴的夫人被兩個丫鬟攙扶這過來,像是沒見著堂上的人,隻瞧見了地上躺著的那個,嚎叫一聲便撲了過去。
“我的兒子!”
陶學石見了自己的夫人,忙著上前去攙扶,又嗬斥兩個丫鬟怎麽將夫人給帶到了堂上來。
“老爺,你要給兒子討回公道,一定要把那個挨千刀的碎屍萬段!”
芊娘暗暗搖頭,小心的貓出個腦袋,聲音不大不小的說:“陶夫人可瞧清楚了,這人可真的就是陶公子?”
陶夫人止了哭聲,怒瞪芊娘。“哪裏來的小賤蹄子?我的兒子我還認不出來?”
眾人的目光又移到了地上躺著的死人上,那人臉上慘白慘白,沒有一絲傷痕,身上全是汙血,看不出來到底是哪裏受了傷。
陶夫人低頭看著那一張臉,確實就是自己兒子的沒錯。
“你存了個什麽心思?這人都死了你們還有什麽好說的!老爺快將他們定罪,賠我兒性命!”
芊娘輕輕拉了拉孫瑞的衣裳,撇撇嘴說:“還真的有比你不講道理的人。”
孫瑞一本正經的點點頭,認可道:“還真是。”
甘玉被兩人的話逗得一樂,葛炎的眼眸沉了沉,變得幽深不見底。
芊娘從孫瑞身後站了出來,一臉迷茫。“陶大人跟陶夫人好生奇怪。陶大人之前連自己兒子都還未見過便說人是我家二爺殺的。現在陶夫人也還沒問清楚是什麽原因,怎麽又將罪名硬塞了過來?”
陶夫人語塞,望了望自己的丈夫,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人,又嚎啕大哭了起來。
芊娘被她嚎得隻覺得頭疼,裝作無辜的又添了一把火。“相爺,你瞧他們怎麽這樣不講道理,倒是將您也給算進去了呢。”
白相又怎麽會不知道芊娘的意思,照以前來說,他是最見不得這樣挑撥離間的女人的,隻是現在,芊娘的話倒是順了他自己的意思。
“陶大人不光自我修養的極好,連家裏的妻兒,也是好教養!”
陶學石臉色一遍,怒瞪了自己的夫人一眼。剛要說話,就聽見自己夫人大叫了一聲後,又用顫抖的聲音叫著自己。陶大人不理她,她便著急的去抓他的袖子。
“老爺,老爺……”
“做什麽!”
陶學石正被這些事情煩的不行,拂袖讓開。陶夫人臉上還掛著淚水,被陶大人這麽一推,又趴在了那死人的身上。
陶夫人大叫了一聲,受了什麽驚嚇一樣的跌坐到了後頭,兩隻手像是碰上了什麽汙穢之物一般,拚命的撣著自己的衣裳。
“要瘋回去再瘋!”陶學石覺得自己的臉都被自家女人給丟光了。
不想陶夫人站起來,死死的拉著陶學石的胳膊,指著那地上的人就說:“老爺,他不是我兒子,不是我們的兒子!”
陶學石大驚,反拉著自己的夫人問:“你說什麽?”
隻見陶夫人顫顫巍巍的像個老嫗,將陶學石領到那死人跟前,拉著那人的右手對他說:“我們兒子右手有六指,可這人隻有五指!”
陶學石身子晃了晃,差點就栽到了地上去。
眾人看得是清清楚楚,那人的右手,確實是隻有五個指頭。而且芊娘看得真真切切,那人小指上頭的那個骨節,有些怪異的彎著,像是之前受過傷.……
芊娘與宋文對視一眼,都瞧見對方眼底的疑惑。怎麽宋文打聽過來的消息,說陶家公子隻是右手小指有傷,而陶夫人卻說自己兒子右手有六指.……
可瞧陶學石的樣子,是知道自己兒子右手有六指的。自己父母還能忍不出自己的兒子?那人右手沒有被砍切過的痕跡,就不可能是陶家公子。
花樓裏頭的那個女人為什麽要說謊?可是若是說話,那她又怎麽知道這個人的右手小指受過傷?而且那些官府的人隻認一眼就說這人是陶家公子.……
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