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靈的身子猛的抖了抖,雙手更是一顫,悄悄的藏進了袖管裏頭去。芊娘又怎麽會看不見她的那些動靜,隻是現在還未到戳穿她的時候,也就由著她去。
甘玉像是開了話匣子,停也停不下來的繼續說著:“聽說那發油香味兒清香,用過一次可以留著好幾天的香,京裏許多名門閨秀都買不到,還是孫將軍疼惜我們夫人,早早就給還未過門的夫人定下了三盒。隻是現在那東西找不著了,不知道是收的緊了,還是被人給拿走了!”
月靈眸光一閃,抖聲就說道:“定是收的緊了!”
還未說盡興的甘玉被搶了話頭,有些不滿。“可是那庫房東西分類都很清楚,那裝著發油的木盒子不是挑著金花的麽,那可是真真的金子,值錢的東西,斷不會藏在什麽小旮旯裏,不可能收緊了找不著了。”
經甘玉提起,王二才想起那些裝著發油的盒子確實是有粘了些什麽飾物。他當時沒仔細看,隻當裝著那東西隻是個銅的,並不值錢,便給直接扔掉了。
王二現在想想簡直悔恨的不行,若是當初能留著那盒子,換了銀子就能填補上一些賬,或許蘇芊娘就永遠不會知道了。
“不對,好像隻有兩個盒子上有金花,另外一個隻鑲了個珠子。月靈,你剛才說清點的東西都是齊全的,那你也一定看見了,我說的對不對?”
甘玉疑惑的看著月靈,看得月靈額前冒了些冷汗。
“對,是兩個盒子有金花,一個鑲了珠子的。奴婢剛才是看見了,許是清點庫房的時候又收開了,放回去的時候就收緊了一些罷。”
“收緊了一些?”芊娘不禁冷笑道:“月靈,你這雙眼睛,是不是也白長了?”
月靈心裏慌得厲害,又因為懷了身孕,有些惡心難受。這麽一緊張,腹腔翻湧的就更加厲害了。
芊娘身子突然一凜,厲聲喝到:“來人!將這賤婢張嘴二十,看她說不說實話!”
話音剛落,便有個五大三粗的家仆過來,不客氣的朝著月靈的小臉狠扇了一個耳光。月靈雖然是個使喚丫頭,可是也還是個較弱的女子,被這麽一個耳光打的摔到了地上,還未反應過來,又被抓起來反扇了一麵。
二十個耳光打完,家仆退下,那股惡心被壓下去,臉頰已經一片紅腫麻木,月靈已經被打傻了一樣,嘴口留著鮮血,趴在地上嗚嗚的直哭。
“瞧瞧,月靈,我待你如何,你待我又是怎樣的?”芊娘走到她的身邊,蹲下身子直視著她。
“那幾盒發油裏,除了我放裏頭那一盒是鑲了琉璃珠子的,其他兩盒都是鑲著銅製的胡蝶,哪裏有什麽金子,哪裏有什麽金花。月靈,你說你是瞎了眼,還是不長記性?”
現在的月靈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隻能張著嘴含著血的哭。芊娘冷笑一身站起來,又重新走到了剛才的位置,轉身拿起一本賬本,將有問題的那幾頁給挑了出來,讓甘玉讓在王二的跟前。
“你真當這裏是你王家麽?你當二爺跟我是瞎子白癡麽?這種賬目也虧得你能做得出來!”
說完這些,芊娘將手中的賬本扔在了王二的身上,嚇得王二臉色更加慘白了一些。
“一個人的月銀你私扣二十文,府裏六十多個丫頭夥計,你這一月下來倒是吃了不少的肥水,這一年下來,難道不會撐到了?”
王二破罐子破摔,撿起那賬本死死攥在手心裏,一雙眼睛惡狠狠的回看著芊娘。
“賬本記錯我承認,可是私扣銀錢這事兒,我王二概不承認!”
芊娘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神情仿佛就是在看一條垂死掙紮的魚兒。
“說完了?”
芊娘打了個手勢,就見有人抬了口箱子進來。王二瞥了一眼,嚇得又是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王二你仔細看看,這個箱子是不是很眼熟?”芊娘給甘玉使了個眼色,甘玉會意,上前去將那箱子給打開。箱子打開那一刻,所有人都免不了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孫府裏一個小小的賬房管事,竟然能有這麽多錢財。小小的箱子裏盡是金銀珠寶,烈日下頭都快晃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這兩年被私扣掉的月銀,隻怕全都在這箱子裏了。站出來說被私扣了銀錢的人隻有這麽幾個,可真正被私扣了銀錢的人可是不少。如今見這箱東西放在眼前,對王二的怨恨和怒氣就更加深重了些。
隨著身邊咒罵聲越來越大,有幾個氣不過的都掄起了胳膊要上來揍人了。月靈嚇得哇哇亂叫,卻根本說不出個什麽名堂來。管家也是沒了主意,隻能暗暗悔恨不該將這畜生接到府裏,慣出了麻煩來。
癱坐在地上的王二突然清醒,猛的站起身子,赤紅著雙眼喝到:“這不是我的,這箱東西都不是我的!我貪下的銀錢全都還賭債去了,怎麽可能放在箱子裏頭!”
“原來你貪下的銀錢,都拿去還賭債去了。”
芊娘輕聲的重複,卻是已經給王二定下了罪了。他先前隻是承認記錯了賬本,沒有承認貪了銀錢。現在他承認爛堵欠債,那批銀子的去向,就是最好的證據!
王二這回是知道自己真的死定了,臉色蠟白,雙眼無神,口裏一直念叨著兩個字。
“完了。”
月靈看他這幅樣子,也存不上指望了,吐出口裏頭的血水,跪爬到芊娘跟前,吐字不清的求饒著。
“夫人饒命!是王二教我這麽做的!我若不做,他說他會殺了我。”
芊娘冷眼看著她,耳朵裏想起的是那一夜月靈與王二說的那些話。再看那張豬頭似的臉蛋,惋惜的搖了搖頭。
“你既然有他兩三個月的骨肉,若是能被二爺收做妾室,便是他富貴的爬梯,他怎麽會舍得殺你。”
月靈雙眼睜大,不敢置信的看著芊娘。周遭一點兒聲音都沒有,全然死死盯著月靈。
府裏所有人都知道,月靈性子浪蕩,上不成二爺的床榻被攆了出來,得了夫人憐惜留在身邊,這也不過才一個月左右的事情。可是月靈那賤丫頭,早已經跟王二珠胎暗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