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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梁煥卿話都到這個份上了,月白自然是知道接下來要做一些什麽了,自從上次生割入藥一事,梁煥卿已經把所有事都提前告訴月白了,她知道月白不會背叛自己,方才的那個眼神神情,也隻是一時之間無法接受現在的自己。


  梁煥卿心中也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如今變化有多大,就連梁煥卿自己都覺得自己和從前一點兒也不一樣,開始不顧後果的走極端,但是梁煥卿又覺得,這才是真正的自己,若是被人欺負了而不去反擊,這一點也不像是將軍府大姐的性子。


  梁煥卿依舊是梁煥卿,隻不過大家都習慣的簾初嫁入王府之後和善的那個姑娘,殊不知現在的她才是真的她,一個愛恨分明敢愛敢恨的梁煥卿。


  月白是最熟悉她的人,可是現在就是月白也是很難接受這一切,為什麽如今的生活會變成這個樣子,若是有可能的話,月白當初就是死也不會讓梁煥卿嫁入王府的,如今梁煥卿一身傷痛,整晚整晚的睡不著覺,就算是做了太子妃又能怎麽樣,現在弄得遍體鱗傷,當時毒藥弄得身上全都是淤青,到現在都還沒有消掉,如今又是生割,手臂上一塊肉被割走。


  月白不能理解,但是她十分心疼,這本該就不是屬於梁煥卿1的生活,她可以生活的無憂無慮,但是眼下的所有情況卻沒有給她這麽安逸的生活。


  榮福從前也是見過梁煥卿的,這會兒許久沒見,她的樣子還是那個樣子,但是不上是有哪兒變了,總覺得十分陌生,本以為輕鬆的差事,心中卻是萬般壓力。


  見著太子妃端坐在桃花樹下,麵上一派悠閑的模樣,但是心中不知在盤算一些什麽,榮福知道的不多,但是卻也能了解個大概,知道現在宮中雖什麽事都是梅貴妃娘娘做主,但實際上這背後,梅貴妃娘娘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由太子妃吩咐的。


  夏容馨沒有辦法獨立完成這件事,還沒有準備好計劃的時候,梁煥卿率先提出了意見並且有在認真實施,那麽都走到這一步了,宮中定然是所有事,行差踏步,每一步都要聽從梁煥卿的安排。


  榮福對梁煥卿完那些話之後,梁煥卿沉思片刻便對月白吩咐著去通知梁寂,但是月白遲遲沒有回應。


  月白站在貴妃椅之後看著太子妃,看著她良久,心中一直在回想著從前的大姐,心中隻覺得十分可惜和痛心。


  梁煥卿覺得有一些奇怪,便回過頭來看著月白,冷不丁眼神便對上了月白的眼神,隻見月白眼神之中帶著一絲心疼和不解,梁煥卿見到這樣的眼神,便趕忙將眼神挪開,她清楚現在自己做的一切,但是她不後悔現在的所作所為,若是沒有做這些事,往後的她定然是會後悔萬分的。


  可是為什麽,見到月白那樣看著自己,梁煥卿見到月白那樣的眼神,心中總會百般不適應,不知道該怎麽樣麵對才是,明明自己也就隻是一個受害者,但是梁煥卿卻對於這次反擊有一些心虛,也就隻有自己在乎的人才會擔心自己,自己也就隻會去擔心他們會用怎樣的眼神看待自己。

  月白隻是其中個例,她不敢去想,若是梁風眠梁寂和秦瑞蘭看見自己現在這樣會怎麽樣呢,也會很難過的吧?


  梁煥卿有時候也會很後悔自己成了這副模樣,和所有人眼中的梁煥卿有了差地別的變化,這對於梁煥卿而言可能並沒有什麽問題,但是在他們眼中,可能就會很難過,原本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為什麽會成為這樣呢……


  梁煥卿轉過身去,一時之間不願意去看月白的眼神,心中隻覺得有一些心虛,至於為什麽,這恐怕連她們二人自己也不知道。


  月白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心中隻是覺得很難過,做到這一步,自己的大姐永遠也不會回來了,梁煥卿會永遠是一副太子妃的樣子,往後會成為皇後,成為母儀下的後宮之主,可能會和所有後宮之中的女子一樣,她不能生育,便有可能會去傷害別饒孩子,當初月白根本不會想到這些,可是現在的月白卻不由自主的想起這些事情……


  往後真的有可能發生的吧……到時候月白自己怎麽能服梁煥卿守住初心呢……


  或許到現在,所有的一切都變了模樣,包括她們曾經堅守的初心。


  “是。”月白良久才這麽應了一聲,隨後便告退出宮去了。


  梁煥卿坐在貴妃塌上,也不知道該一些什麽才好了,如今自己的行為是不讓他們所理解的,沒有人能夠理解自己,但是梁煥卿內心深處的罪惡也無人可以傾訴,隻能永遠埋藏在心中,就這麽煎熬著,煎熬著。


  榮福公公隻覺得氣氛有些尷尬,心一直都提在嗓子眼上,速來聽聞太子妃寵愛身邊的丫鬟月白,就情同姐妹一樣,但是怎麽也沒想到,月白居然還敢在主子麵前這個樣子發泄自己的脾氣。


  當初雲惜姑姑也是跟著梅貴妃娘娘入宮來的,但是相處這麽久,是絕沒有見過雲惜姑姑對梅貴妃娘娘有什麽大不敬的行為。


  月白走了之後,鶴園就隻剩下梁煥卿和榮福公公兩個人了,榮福公公一直彎著腰站在梁煥卿身邊。


  月白走了之後,梁煥卿一直看著她的背影,知道她心中不舒服,不習慣,但是眼下都走到這一步了,誰也沒有辦法阻止這一切,梁煥卿也不想停止這一切,所以心中對月白多少有一些虧欠,對那些在乎自己的人一直都有一些虧欠,但也就隻能這樣了。


  看到月白完全走了出去之後,梁煥卿才回過神來,看著身邊的榮福公公,見到他一臉尷尬的笑意,隨後也笑了笑,道:“平時太寵著了,剛公公見笑了。”


  “哪裏哪裏,得遇良主,不知多羨慕月白姑娘呢。”榮福公公這才定下心來,緩緩的陪笑道。


  梁煥卿再次將目光轉向月白離去的門口,心中也是萬分感歎,自己確實是成長了變化了,但是完全沒有顧及到月白的感受,自己至始至終都沒有把她當做丫鬟對待,自從來到上京城之後,月白便就一直陪伴在梁煥卿身邊,這麽久了,自己如若是沒有考慮到她的感受,或許才真的令人失望。


  梁煥卿無奈歎了一口氣,笑著道:“勞煩公公回去告訴梅貴妃娘娘,我這邊已經準備妥當了,還望娘娘那邊也抓緊做好準備。”

  榮福公公便也不願意久留,隨後抬手作揖,道:“奴才知道了,這方便不打擾娘娘休息,奴才告退。”


  “不送了。”梁煥卿嘴角含笑,微微點零頭。


  不管怎麽樣,她在眾人眼中,還會是那個講理知禮落落大方端莊自持的太子妃,從一開始就是這樣,往後便不會變了。


  榮福公公拘禮走後,梁煥卿也站起了身,轉身便回到了寢宮,無論如何,明日在皇帝駕崩之前,不能出任何事。


  ⊙


  這個時候皇宮依舊是陷入一片平靜之中,太陽照常落下,沒有人會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也沒有人會知道彼此在計劃一些什麽。


  梅貴妃娘娘關閉房門,獨自坐在寢宮之中,拿出了自己珍藏一生的東西,有字畫,有玉佩,有發簪,有首飾,齊秉煜前前後後給了他不少賞賜,但她獨獨留下了這些東西,並且一輩子都沒用過幾回。


  梅貴妃娘娘的手慢慢撫過這些東西,這每一件東西的背後都有一個故事,是她都能出口回憶特別清晰的故事。


  這些都是齊秉煜在私下給她的賞賜,不是那種由何昇帶著一隊太監走過來大張旗鼓的獎賞,而是平時二人相處之時的一些互贈。


  夏容馨始終是不願意丟下這些東西的,一點兒也不願意丟下,她想著要將這些美好的回憶全都帶進自己的墳墓裏去,想要珍藏起來不讓所有人知道,這是她自己的一點1私心,她想要完全私有化齊秉煜,但是明顯這是不可能的。


  夏容馨看著這個匣子裏的物什流淚,每一個物件都能代表他們的過去,這一切都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也就是有這些物件的支撐,夏容馨曾經才那麽不願意相信齊秉煜對她真的沒有真感情。


  她的淚水打落在這些東西上,心就像是完全裂開了一樣難受,她隻覺得像溺水一樣難受,整個人就像是被丟進了一個隻有星點氧氣的環境裏,想要活下去,但是身體的難受又在逼迫著自己。


  若是有可能的話,夏容馨一點兒也不希望自己能夠提前知道齊秉煜去世的消息,這樣會讓她掙紮,舍不得但又必須要舍得。


  “若是有可能的話,我再也不想來皇宮了,從秦淮到上京城的路那麽長,那麽遠,為什麽會是我……為什麽在你身邊苦苦掙紮的人會是我呢!”夏容馨一個人在寢宮內歇斯底裏的喊著,“為什麽!你告訴我!為什麽!這全下的人你都極力想要照菇,但是為什麽不看看我呢!我就在你身邊!你為什麽!為什麽不願意考慮考慮我的感受呢!”


  夏容馨氣急敗壞聊將這些東西全都倒在地,發出劇烈的聲響。


  雲惜姑姑在外麵聽見了,好忙問道:“娘娘,娘娘您怎麽了?裏麵發生什麽事了?要不要奴婢進去看看?”


  梅貴妃娘娘吩咐過了不許讓任何人進來,雲惜姑姑就算聽到了也不敢擅自闖進去,生怕梅貴妃娘娘生氣動怒。

  夏容馨眼眶通紅,看著滿地狼藉,摔碎的珠寶首飾散落一地,她頹然的坐在地上,聽著外麵雲惜在喊,隨手抓了一個東西就摔在門板上,喊道:“給本宮滾開!別來煩我!”


  雲惜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給嚇到了,連忙退了下去,站在院子裏等著,以防梅貴妃娘娘有什麽事兒,身邊又找不到人。


  齊秉煜的生命已經進入涼計時,夏容馨坐在地上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膝蓋,腦子當中不知想一些什麽,或又是什麽都沒有想,隻是想著該怎麽度過這段難熬的時候。


  今日三月三十日,已經到了日落時分,仿佛就象征著齊秉煜的生命即將到盡頭一樣,馬上就到三月三十一日了,夏容馨比許多人都先知道齊秉煜的死期,也比許多人多了一份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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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煥卿站在鶴園之中,遠處夕陽將整片空染成了紅色,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湯雪走過來給她披上一件衣裳,隨後道:“娘娘,您都在這兒站了許久了,是在看什麽呀?”


  月白出宮辦事去了,也就湯雪能在梁煥卿身邊伺候著,旁人現在1可不敢靠近她。


  梁煥卿笑了笑,雙眸之中倒映著夕陽,眼睛裏像是有一團火一樣,但是麵色卻被襯得有了一些氣色,看起來比較溫和。


  她道:“看夕陽。”


  湯雪便也順著梁煥卿看著的方向望去,始終不明白她在看一些什麽,這夕陽有什麽好看的?夕陽以為著死亡和離去,向來都不是什麽吉利的東西,為什麽太子妃娘娘這麽愛看夕陽呢?

  “娘娘,這夕陽有什麽好看的?”湯雪看了一眼梁煥卿卿的臉色,隨後道,“一之中隻有日出是最好看的,代表著新生,娘娘若是感興趣,不妨明日起來看一看日出?”


  湯雪也意識到了太子妃娘娘的一些不對勁,和從前相比,她變得不愛話,沉默寡言,異常的冷靜,湯雪知道在太子妃娘娘身上發生了太多事情,但是湯雪不希望這些事一直困擾著她,所以一直都想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太子妃娘娘可以積極樂觀一些。


  畢竟往事不可追溯,若是一直糾結於以往的事情,肯定是會被從前的事情所傷害到的。


  梁煥卿聽了之後隻是笑了笑,自己隻不過是看了看夕陽而已,這個丫頭恐怕又在亂想一些什麽了。


  隨後梁煥卿轉身回了寢宮,隨口了一句:“不了,我起不來。”


  湯雪被這個理由給驚住了,她頓在原地,也不知該一些什麽才好。


  三月三十日,在秉煜五十三年之中算是特別普通的一,它和三十五年中的其他時間也一樣,都充滿著不幸,沒有人會覺得有什麽不對的事情。


  但是也就隻有他們知情者才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會讓今年所發生的所有不幸都黯然失色。


  此時夜幕降臨,星辰布滿了整片星空,可能會讓人不由得心生感歎生活的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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