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三章
此時的夏容馨就按照禮製站在齊秉煜的身後,她自從聽到齊景欽回來的消息之後,都狠狠的掐了自己好幾下,生怕這隻是一個夢。
齊景欽和齊望舒自幼在她身邊長大,從未離開過上京城這麽久,自從齊景欽出征邊塞保家衛國之後,夏容馨沒日沒夜的想著齊景欽能回來,今日這般盛景,早已經在她夢裏出現過許多次了,可是如今能親眼看見時,還是一副難以忍耐的激動,眼淚幾乎都要奪眶而出了。
當聽到外麵傳來一陣敲鑼打鼓和鳴炮聲時,想到和自己心心念念的兒子隻僅僅隔著一道宮門,夏容馨的心情就十分激動,齊望舒同她一起站在皇室的儀仗之上,自然能夠感受到母妃有多期盼見到皇兄了。
今日聽聞軍隊凱旋而歸,齊望舒便提著裙子一路穿過長長的甬道跑到宮門口,但是那會兒宮門緊閉已經不讓出去了,可把齊望舒急的在宮門口哭,她有多想見到自己的皇兄啊,自一起長大,齊景欽封王之後有了自己的府邸,不再在宮中住著,但是齊望舒一有一點兒什麽事都會往靖王府跑,齊景欽雖表麵上看起來冷酷,但是齊望舒知道這隻是他覺得自己身份需要,做皇帝的兒子,在朝中做事,若是不夠細心嚴謹,便會落下詬病,齊景煬顯然已經不在乎了,但是齊景欽在乎這些,所以慢慢的也就養成了這樣的性子。
齊望舒在外總聽別人起靖王爺,無論好話壞話,齊望舒總要帶著清吟上去無端教訓對方一頓,人家見她男兒裝,又不知道她實乃公主的身份,因此她總會吃一些虧,但是齊望舒也總不長記性——她的皇兄,這些人沒資格議論。
而今齊景欽總算是回來了,齊望舒的一顆心也總算是放了下來,除此之外,也不用再成日擔心會有人趁著齊景欽和梁風眠不在而故意去為難隻身在靖王府的梁煥卿了。
梁煥卿成婚之後性子變得軟糯,想來是擔心給王府和王爺惹出一些什麽事,因此也總會有一些顧慮,麵對一些無理取鬧的夫人姐,更有甚者會有一些老太傅來為難她,可是她都是選擇了忍讓,如今齊景欽和梁風眠都回來了,齊望舒便不用再成日擔心梁煥卿會因此受到哪些傷害而對不住梁寂了。
想來,等他們回來了之後,梁寂也會輕鬆一些吧。
總之,如今齊景欽和梁風眠能夠平安回來,齊望舒真是太高興了。
隨著宮門緩緩開啟,她第一眼就看見了走在最前麵的皇兄齊景欽,若是這不是如此莊重嚴肅的場合,她必然會跳起來大呼皇兄,隨即便撲向皇兄的懷裏去,好好的告訴他自己有多麽想他,要告訴他,在他不在的這些日子裏,到底發生了哪些事情。
齊秉煜見到齊景欽安然無恙的回來,又見他麵色越發成熟堅毅,內心是又心疼又自豪,這是他的兒子,不愧是他的兒子,都虎父無犬子,果然,如今看來這話的果然沒錯!
齊景欽和梁風眠等人見到皇上的儀仗走過白玉橋停在他們麵前後,便紛紛下馬準備給皇上行禮,棹棋和月白跟隨在後麵,見狀連忙上前扶住梁煥卿,今日梁煥卿身著素金華服,若是翻身下馬便多為不妥,棹棋便讓其踩著自己的背走下來,這樣一來可也算的上體麵。
待到眾位大臣紛紛按照官階在儀仗兩旁站好時,百姓們見狀也肅穆著表情看著儀仗之上高高站在上麵俯瞰眾生的君主,隨即,站在儀仗下階的禮事官將拂塵哦用力一甩,幾乎好似劃破了整片上京城的際,整個上京城都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禮事官便高升喊道:“跪——”
眾人除了儀仗之上的皇室之外,紛紛按照禮事官的指使原地跪下。
“叩首——”禮事官目不斜視,隻用看著前方便可以操控整個儀式的行進流程。
眾人便跟著禮事官所俯身對著儀仗之上的皇帝叩頭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見此情形,禮事官也恭敬的轉過身,未免眾人朝他行禮,折了他的陽壽,轉而對皇上雙手舉過頭頂,畢恭畢敬的彎下腰拘禮。
齊秉煜滿意的看著這一切,看著自己的臣民們匍匐在自己腳下,這便覺得自己的所有辛苦都是值得的。
齊秉煜抬起左手,對著萬民揮手示意:“平身——”
“謝主隆恩——”整個京街上跪滿了百姓,聽他這句“平身”,紛紛先高呼一聲,隨後才畢恭畢敬的站起身來。
萬民齊呼,聲音猶如排山倒海式朝齊秉煜撲麵而來,隨後他滿意的點零頭:有多久沒見過這種場麵了……
夏容馨近距離的看見了自己的兒子,看見他眼底的剛毅和勞碌奔波的一絲憔悴,心裏便心疼極了,忍不住捂住嘴默默流淚起來,身後的齊望舒許久未能見到自己的兄長,今日得以相見,便也是忍不住流淚,但是她依舊笑著,還不忘拍了拍母妃的後背以示安撫。
但是同樣在儀仗之上的齊景煬和趙佩瑜此時就沒有那麽高興了,他們見到齊景欽,就恨不得此時能有一支箭刺穿他的胸口,鬧得滿城風雨那才好呢,看見了他身後的梁煥卿,便也是恨不得將她抽筋拔骨,用以慰藉自己已經死去聊舅舅才是。
明明同是一家人,但是有的在慶幸他在戰場上浴血重生,有的則在疑惑為什麽他沒有死在那場大戰當中去。
齊景欽平視著前方,此時他們不可大剌剌的直視君上的儀仗,但是齊景欽真的好想看一看自己闊別已久的父皇母妃,還有那個古靈精怪的妹妹,可怕的是,就連那個分明會心生間隙的太子齊景煬,他都有一絲想念了。
齊秉煜讚許的看著齊景欽,眼神裏帶著滿滿的驕傲,不一會兒,便轉頭看了一眼禮事官,禮事官都是極其會察言觀色的人,自然是知道皇上到底想要他做些什麽了,便連忙上前一步,高聲喊道;“上酒——”
隨後便有一行身著莊重的太監低著頭端著一些玉露瓊漿走上前,齊秉煜這才走下儀仗,走到齊景欽和梁風眠麵前。
齊景欽和梁風眠紛紛抱拳跪下,道:“皇上。”
齊秉煜走進這才能看到,齊景欽臉上有許多細的傷口,抱拳的兩隻手,指關節也都是結痂,本是嬌生慣養在上京的皇子,如今臉頰已經被邊塞的風沙打磨的越發粗糙,讓人不忍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