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陸繪靈愣在原地,眼神慌亂無助,她在宮裏得以立足,全仰仗著齊秉煜的寵愛,沒了齊秉煜的寵愛,她就會像不受寵的冷宮妃嬪一樣,在宮裏鬱鬱寡歡,死了都會沒人知道。
而她還年輕,她還有事情要做,她斷然不能讓自己就這麽消極在宮裏。
“那如果不去找皇上,本宮要怎麽樣做才可以?”陸繪靈清醒過來,反問胥蘭,“總不能坐以待斃吧?皇上如今也不來找本宮,因為除夕家宴的事成日與夏容馨在一起,那夏容馨…夏容馨也不知會在皇上麵前本宮什麽壞話!”
陸繪靈低頭絞著手絹,心裏著急的不行,她不是擔心齊秉煜不愛她,她根本就不在乎-,她心裏愛的一直都是齊景欽,從來都沒變過。
可是如今齊秉煜不寵她,她就沒有辦法幫到爹爹和太子殿下,那麽她入宮的意義在哪兒?
陸繪靈如今在皇上身邊做的事,與朝堂息息相關,也隻有靠陸繪靈觀察皇上對太子殿下的態度,把消息傳給陸高鴻,陸高鴻才好對此做出判斷,以達到在皇上麵前建立太子勤政的形象。
若她不得寵,就沒辦法在皇上身邊侍讀,太子若做了一些不得當的事讓皇上不滿意了,也不會再有人替他話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齊秉煜不再寵溺她,那麽等到齊景欽戰勝而歸,梁煥卿定然會騎到她頭上來。
陸繪靈心高氣傲,更是不容許任何人在她頭上造反,她怎麽可以容忍以後都低梁煥卿一頭呢。
再者,眼看著巣州收複,想來開春時齊景欽就會凱旋而歸,這是他們所有人都相信的事實,到了那時,再要對付齊景欽就不是什麽容易的事了,而太子的儲君之位也會保不住了。
“娘娘,不還有除夕家宴嘛?”胥蘭沉思一會兒,突然抬頭道,“您還記得,許多年前明賢皇後在除夕家宴的瑤池輕舟上起舞一事嗎?”
“你是…”陸繪靈眯著眼睛道,“讓本宮也效仿當初明賢皇後?”
胥蘭點零頭,當年她是親眼見過明賢皇後在瑤池輕舟上起舞的人,而那時的明賢皇後,無論是年紀還是身體,都遠不如如今的陸繪靈,若是陸繪靈能在輕舟上起舞,想必定能讓齊秉煜想起當年的陸芙霜。
“不行啊!”陸繪靈皺著眉頭轉而道,“今年主持家宴的,可是夏容馨,她怎會幫本宮在瑤池上設輕舟?更何況,本宮如今不得寵,內務府那邊因為本宮受罰,怎麽也不會再幫本宮了。”
“娘娘,設立輕舟不是難事,更重要的是出彩。”胥蘭精明著眼睛看著陸繪靈道,“無論做什麽,都得讓皇上注意到您才是。”
陸繪靈聽後沉吟了一會兒,隨後問道:“今年除夕家宴,可有什麽特別的節目?”
她原先也是參與過家宴準備的,是知道今年會特殊宴請將軍家屬和外來使者一同參加家宴,在除夕家宴開始之前,自然是要有一番熱鬧的活動。
“涉獵。”胥蘭早就打聽好了這些事,就等著明妃娘娘問起呢。
“涉獵?在宮裏?這麽多矜貴的主子,夏容馨瘋了嗎?”陸繪靈皺著眉驚訝的問道。
“聽梅貴妃娘娘命令內務府將羽箭的箭頭取下,包著紅布綢,做成平頭箭,既好看又安全,用以將軍夫人們還有一些世家子弟外來使者等人涉獵取樂,還設有頭籌,想來這麽新奇的玩意兒也是極好玩的。”胥蘭一邊細細想著一邊道。
陸繪靈聽了,皺著眉沉吟起來。
“將羽箭的箭頭取下,包著紅布綢…嗬嗬…”陸繪靈像是想到了什麽,不由得笑了出來,“咱們這位貴妃娘娘,真是什麽都敢想啊!”
胥蘭看著明妃娘娘笑的這般瘮人,身後不由得出了冷汗,這三九寒冬,胥蘭的褻衣不由得被汗浸濕,也不知道明妃娘娘再想些什麽,上次看到她這樣笑的時候,正是那兩個宮女被杖殺的時候呢。
“娘娘…”胥蘭一臉擔憂的問道,“您…這是要做什麽呀?”
陸繪靈神秘的笑了笑,左右看了看明華堂的庭院,她這個庭院可不似儀春殿那般清閑,早前的積雪早已經被清掃幹淨,宮女太監各司其職,一個個冒著凜冽的寒風站在簷下值守,這麽冷的氣,陸繪靈光是跑出來一會兒都覺得冷了,也難為他們要在簷下一站就是好幾個時辰。
不過陸繪靈可沒有工夫去心疼他們,她不過是見這裏人多眼雜,擔心有人會聽到她接下來這番話前去梅貴妃那裏告密去,這些話可不似她之前發脾氣過的那些氣話了…
看著胥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陸繪靈笑了笑,左右胥蘭也算是自己人了,雖不與自己同心同德,但也算得上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若是陸繪靈出了什麽事,第一個能想到的就是胥蘭了。
“進去。”陸繪靈神秘的笑了笑,對胥蘭使了個眼神。
胥蘭左右看了看正低頭做事的宮女太監們,便也跟著陸繪靈進了寢殿。
剛到寢殿後,胥蘭連忙關上了門,陸繪靈很滿意她的這個反應,拉著她坐了下來。
“娘娘,這不合適…”胥蘭怎麽都不肯和明妃娘娘一起並肩坐下,死活都要站起來。
胥蘭成日這樣畏首畏尾的不招陸繪靈喜歡,可也是實實在在的守規矩,左右她不願坐下,那麽陸繪靈也不會太過於難為她。
“行吧,那就站著。”陸繪靈不想在這種事上咎結這麽多,見著四下無人了,便對胥蘭稍稍道,“涉獵那日,找個機會把真的羽箭放進去。”
“啊?”胥蘭有一些疑惑,訝異的問道,“娘娘,這…這怎麽可以,到時候會出人命的啊,在場的可都是將軍夫人和官家子弟姐們,這樣不太好吧?。”
早就知道胥蘭會是這個反應,陸繪靈也不覺得奇怪,她笑了笑繼續道:“本宮就怕出不了人命呢…”
陸繪靈眼神中閃著異樣的光芒,她想把真箭放進去,可是派發羽箭之前定然是要檢驗一番的,也就隻有派發完之後偷偷更換才是。
“娘娘,可是狩獵時都是放一些兔子什麽的供主子們娛樂,大概是出不了人命的吧。”胥蘭雖然不知道明妃娘娘想做什麽,但也是知道自己要與主子同心同德,便提醒道。
陸繪靈想著那日要是出了人命,就可以讓梅貴妃負責任,畢竟這麽危險的事情還是梅貴妃提出來的,若是出了什麽事,定然是找她麻煩的,可是到底要怎麽樣才能製造意外呢?
陸繪靈沉吟片刻,想到若是自己刻意撞上羽箭,一不心受傷了,既可以讓梅貴妃擔責任,還能讓皇上心疼。
可這想法一出,陸繪靈就搖了搖頭:不行,這樣一來若是一不心丟了性命,可得不償失,再,這件事情自己必須置身事外,才能一箭雙雕。
胥蘭一邊看著陸繪靈在冥思苦想,一邊不停的擦拭著手上的紅顏料,陸繪靈無意間瞥見了,便隨口問了一句:“你的手怎麽了?”
“啊?哦。”胥蘭緩過神來,抬頭看了看手上的紅顏料,對陸繪靈道,“娘娘,這是染窗花的染料,這不年關將至,快到除夕了嗎,奴婢想著明華堂第一回迎來除夕,是得好好熱鬧熱鬧,就和幾個宮女一同染窗花了。自己染的窗花漂亮又幹淨。”
陸繪靈拉過胥蘭的手,輕輕擦了擦,胥蘭連忙要抽回去:“娘娘,這個過兩就洗掉了,不礙事。”
“這個染料什麽都能粘上嗎?”陸繪靈忽然問道。
“是啊,這個染料什麽都能粘,就是糊到了窗戶紙上,用手一抹都能蹭下一層紅色的顏料來,從前過年時,咱們民間大人們剩下的染料,咱們都用紙啊布啊,總歸一些用不著的廢棄邊角料,粘上染料,互相扔著玩兒,最後誰身上粘的顏料多了,就算死了。”胥蘭看著這些個紅顏料,回憶從前兒時的美好,“呸呸呸,大過年的,不能不吉利的話,娘娘恕罪。”
陸繪靈看著胥蘭手上的紅顏料,不由得出神,聽著她方才的兒時遊戲,倒是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
“胥蘭,去,請薷貴人來。”陸繪靈冷不丁對胥蘭道。
“薷貴人?”胥蘭不由得問了一聲。
不是除夕涉獵的事嗎,怎麽突然又要叫薷貴人來了?
“怎麽問那麽多,讓你去你去就是了。”陸繪靈忍不住了,她想到如果這個辦法行得通,那麽除夕涉獵,可就有意思了。
夏容馨,梁煥卿,一個都不會好過。
見明妃娘娘這副神情,胥蘭也連忙告禮跑了出去。
薷貴人住在蘭苑閣側殿,雖不是主位娘娘,但整個蘭苑閣也就隻有薷貴人一個主子,過的也算是個主位的日子了,平日裏無聊了,便也隻會和住在附近的雁嬪打打交道,在宮裏算是個幾邊都不得罪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