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 渡光亭
再多走了一會兒,眼前便出現一座雅致的小涼亭,上麵題書“渡光亭”三字。
我看著那三個字,問道:“為何那亭子要叫渡光亭呀?”
齊景欽笑了笑,說道:“此事還得問先生。”
我便一臉求知的望著司南屏。
司南屏笑道:“哈哈哈,沒有多大的意思。隻是我有一日在幽州家中小憩,無意中夢見一條飛龍,渾身渡了金光飛至王府,恰好就在這亭子裏消失了,後來機緣巧合得王爺賞識,到了王府才發現,原來真的有這麽個亭子,便就叫渡光亭了。”
聽他這麽解釋,我倒想進亭子裏看看。
我提著裙子小跑進亭子裏,上下張望打量著。
這亭子與其他涼亭差別不大,我四下看了看卻瞧不出有哪些特別之處。
齊景欽和司南屏也跟著我走近亭子。
此時夜色已經無邊撩人,王府花園的林蔭小道邊點綴著許多好看的燈籠,從亭子裏望去,如同點點繁心,我不由得心曠神怡:“哇——好美啊!”
我回過頭要拉著齊景欽一起看,司南屏見了在我們身後笑了笑,說道:“小姐莫不是糊塗了,此情此景王爺在府中看了快有幾年了。”
我看向司南屏,對他吐了吐舌頭,回頭又抬頭看向齊景欽,嬉笑道:“王爺便就委屈一下,陪我看看吧。”
他笑了笑,點頭答應道:“好。”
司南屏見了,不知從哪兒拿來一把琴,在我們身後彈奏著樂曲。
此情此景,頗有一番“杏花疏影裏,吹笛到天明”的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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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好一會兒,月白就隨著棹棋一同尋過來,我眼看著月白休息好了,便也向他們告別回府。
臨行時,齊景欽還命人給我摘了兩簇梔子花,枝頭皆是滿滿當當的白梔子。
我接過花簇,俯身答謝道:“多謝王爺。”
齊景欽點點頭,輕輕拂了拂我的肩膀,柔聲道:“回府中了要好好休息。”
我點頭答應道:“好。”說完便朝著馬車走去。
月白在馬車旁邊等著我,見我走向她,便伸出手扶我上車。
突然又覺得想到了什麽,我掀開簾子,對月白嬉鬧道:“快去跟棹棋告別呀。”
被我這麽一說,她倒是不好意思的臉紅了,我看向棹棋,那傻小子也眼巴巴的望著我們。
月白瞥了他一眼,許是人多害羞,便推搡著讓我坐進馬車裏,說道:“小姐快坐好吧,我們要回府了。”
我笑著看了她一眼,心下想著回府中了要好好盤問她。
馬車動了起來,我撩開窗子的布簾,對還站在王府門口的齊景欽揮揮手,他見狀也點頭回應我,我們默契的對視一笑。
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上,我捧著兩簇梔子花,深深的聞了一下,香味充斥鼻腔,心裏甜蜜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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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此次祁山之行太過於驚險勞累,我在馬車中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月白將我叫醒時,已經到了將軍府門前。
我揉著惺忪的睡眼,掀開簾子下馬車,臨了還不忘那兩簇梔子花。
此時梁伯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見我們回來了,連忙讓小廝過來替我們搬運行李。
我特意囑咐道:“仔細著那兩壇酒,莫要撒了。”
梁伯笑嗬嗬的迎上來,拱手行禮,說道:“小姐總算是回來了,此次祁山之行可還順利呀?”
隻是一句簡單的問候,可月白看了看我,許是擔心我想起宴會上不開心的事情,便對著梁伯扯開話題,說道:“哎呀,梁伯我們快進去吧,夜深露重的,小姐站久了怕是要著涼。”
梁伯聽了忙點頭應和著:“是是是,瞧我老糊塗了,小姐快進府吧。老爺還沒睡下呢,先去給老爺請安。”
我笑了笑,一邊朝府裏走著,一邊將手中抱著的梔子花遞給梁伯:“我這就去給爹爹請安。您且替我將這花找個好看的瓶子插好,切莫馬虎了。”
梁伯接過梔子花應和了一聲:“哎,好嘞。這花可真香,從前可未曾見過。”
我嘿嘿笑了一聲,隨口說道:“這可是靖王府裏的花呢。趕明兒將軍府裏也要種這種花。”
梁伯在後麵說了什麽我沒能聽清,隻急急忙忙朝書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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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的書房此時還亮著燈,我站在門口輕輕叩門,問道:“爹爹可要休息了?”
屋內燭影閃了一下,爹爹說道:“是卿卿回來了?快進來吧。”
我嬉笑著推門而入,見著爹爹便連忙撲進他懷裏。
爹爹撫摸著我的頭,說道:“這都多大的人了,離開了幾日便這樣,倘若嫁人了可還了得?”
我蹲在爹爹身邊,雙手搭在他腿上,抬頭看向他,說道:“我方才剛從靖王府回來。”
爹爹的表情有些詫異,他問道:“你和靖王?”
我點點頭,道:“在祁山這幾日,梅妃娘娘與靖王都待我很好。而且,梅妃娘娘曾與娘親是舊相識,她們在秦淮時便是好姐妹。爹爹,你說,這算不算是緣分呀?”
爹爹沉默了一會兒,皺起眉頭,說道:“卿卿,倘若你真的不同意這門婚事,為父便就去求皇上收回成命。你不必為了爹娘而勉強自己。”
我心裏一暖,抱著爹爹,說道:“女兒不懂事,未能替父分憂。可與靖王相處的這幾日,便真切的能感覺到他待我的好,我沒有勉強自己。”
聽我這麽說,爹爹還是有些擔心我,可他沒再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我便從書房出來,正打算回自己的院子。
兄長突然從門口出現,他一言不發隻拉著我就走,我手腕被他拽的生疼,抱怨道:“兄長你幹什麽呀?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兄長拉著我走到離書房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才鬆開我,我揉著手腕,問道:“你幹什麽呀!”
他看了看我,悶悶的說道:“你當真要嫁給靖王爺了?”
我點點頭,說道:“對呀。”
“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梅妃娘娘和靖王是不是威脅你了?你之前不是萬般不願的嗎,在祁山受了欺辱,倒還讓你改變主意了?”兄長有些氣急敗壞的說著。
我搖搖頭,說道:“之前我並不了解靖王,突然要讓我嫁給一個我完全不熟悉的人,我自然是要抗拒的。可這幾日相處下來,我能感覺到靖王是真心待我的……”
“你小小年紀懂什麽是真心?!”
我反駁道:“我是不懂。可我能感覺到別人真真切切待我好。他今日聽我說你和爹爹喜歡酒,還特意讓人送了他珍藏多年的美酒來呢!”
“我是斷然不會喝的!”說完,兄長有些賭氣的丟下我走了。
我也氣極了,沒有叫住他便要轉身回自己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