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言情女生>本宮不讓路> 第一百六十八章 畫堂別

第一百六十八章 畫堂別

  寧毓登時就明白蘇玹是什麽意思了,擼著衣袖就想過來收拾她,幸好被一旁哭笑不得的問蓮給拉住了。


  “姑娘,時間不早了,再不回去可就要被夫人訓斥了呀。”


  這次出來是因為有寧歡的幫忙,如果她今天晚回去了,那到時訓斥她的人也會變成兩個。


  於是寧毓不再和蘇玹瞎鬧,扶著車門就要登車回寧府去。


  但人才剛在馬車上坐好,就又撩開簾子探出頭來,叫住了對麵正要登車的蘇玹,“玹姐兒。”


  蘇玹停下來轉頭看她,“怎麽了?”


  寧毓頓了頓才說道:“也沒什麽,就是突然想再和你說說話。”


  蘇玹好笑,“那不然你下來我們再回醉雲樓去坐會兒?”


  雖然現在是特殊時期,可蘇家裏卻沒人像寧夫人那樣的時刻記掛著蘇玹,別說晚回去了,就算蘇玹不回去應該都不會有人擔心的。


  可寧毓卻不行啊!

  “算了,你還是趕緊走吧,別想陷害我。”


  寧毓唰地一聲又把簾幔放下了,蘇玹也笑著轉身,扶著青蕪的手上了馬車。兩人就這樣在醉雲樓前分開了。


  秋日楓紅如許,向前駛去的馬車邊有片片火紅的楓葉。


  街旁行人雖稀少,但在緊閉的門邊種植的那一盆盆秋菊卻開得甚好。


  蘇玹半倚在車廂中的軟榻上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神色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在寧毓麵前的輕鬆。


  旁邊的青蕪臉上也是一點笑意都沒有了。


  剛剛她家姑娘說她們已經找到能離開帝京的方法,就算蘇李氏不帶她走也無礙。


  可事實上卻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雲重到現在都還沒找到安全可信的“江湖朋友”能幫他們悄悄離開帝京。


  剩下的要不是信用墊底,要不就是根本不靠譜,而原先他還能搭上一些線也可靠的那夥人,這會兒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得到消息,所以也早早的就離開了帝京。


  雲重居然連他們的一點蹤影也找不到。


  這簡直是再糟糕不過的情況了。


  青蕪簡直不敢想象,如果雲中城那邊的變故真是戰敗的話,那她們怎麽辦?

  蘇李氏和白姨娘等人自然會有蘇遠將他們平安的送離帝京,可蘇玹卻就不一樣了。


  原本一開始蘇遠被齊太傅調進京時,蘇遠和蘇李氏就不想帶著蘇玹一起來的,他們是想把她丟在稻城自生自滅。


  到稻城終歸是熟人太多,而且齊太傅有意無意的提及了蘇啟之,所以蘇遠才不敢做得太過分。


  這才把蘇玹一同帶上京的。


  可此時情況已經和當時不同了。


  這個時候蘇遠就算把蘇玹丟在上京不管不顧,那也可以說是混亂之中的意外,到時候別人又能說什麽呢?


  就連齊太傅恐怕也不會再怪罪蘇遠了吧,畢竟在這樣的巨大變故裏,會出意外也是情有可原。


  但別人都能這麽想,蘇玹自己卻不能,她得為自己為青蕪她們想出一條活路來才行,帝京現下明顯已經是不安全了,雲中城到底能不能守住也已經成了未知之數。


  其實在齊二派人送信告訴她齊太傅有調兵同禾鎮之意時,她就應該明白是什麽意思了。


  雲中城情況不樂觀啊!

  她得提前做好準備,做好離開帝京的準備。


  齊二這是在提醒她,話也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但她居然這會兒才徹底反應過來。


  荷花在陽光下都美麗的讓人移不開目光,荷葉碧綠,隨著船槳不時蕩起的晶瑩水珠紛紛掉落其上。


  一陣風兒吹來,花瓣與綠葉便翩翩起舞,看起來生機勃勃,優雅動人。


  織金雲天水漾的留仙裙裙角劃過半開的花苞,留下一片朦朧暈染開的冷清幽靜,隨即卻又被旁邊喧鬧的笑聲所打破。

  蘇玹和寧毓都轉頭看去,隻見對麵不遠處乃是一支坐著四五人的小舟。


  且也許是彼此關係好,所以為了能同乘一舟,他們連隨侍的仆人都沒帶,就自己隻身上了船。


  甚至就連劃船的婆子都沒要,而是由他們自己親自上手掌舵。


  但船哪是那麽好劃的,其中兩個少年一直在折騰都仍是原地不動,也不知道他們先前是怎麽劃到這裏來的。


  “真是笨。”寧毓忍不住嫌棄道。


  蘇玹也不由得的點點頭,或許是為了在其他三個女孩麵前表現自己,那兩個少年明明不行卻還硬要劃槳,弄得窘態百出不說,也讓周圍喧嚷不已。


  原本靜謐美好的荷塘頓時就被打破,讓人不由得皺起眉頭。


  “請兩位小聲點!”


  但就在周圍人都有些嫌棄他們時,忽然就有人高聲喝道,所有人頓時都看向另一簇荷葉搖曳之處。


  想來那兩個少年也是背景頗深之輩,在齊府這種地方居然還敢厲聲說道:“哪來的豎子,竟敢這樣和本公子說話。”


  “嗬,架子還真不小啊。”


  這道聲音已經不是先前高喝的那一道了,


  可先不說那兩人聽到這聲音是什麽反應,反正蘇玹和寧毓是立刻就大驚失色的讓婆子趕緊把船劃走。


  堪堪的就在那處荷葉分開時隱到了荷花深處,沒讓對麵行來的小舟上的人看見她們倆。


  “寧四公子!”


  而原先還趾高氣揚的人現在已經怕得臉色都蒼白起來。


  “周公子,何公子,真是好大的氣性,在齊府裏都還敢隨口怒罵‘豎子’,這恐怕不太好吧。”


  “是是是,四公子說的是,剛剛不過是我們有些昏頭了,口不擇言,還請四公子恕罪,不要和我們計較才好,也煩請不要告知於二公子。”


  二公子自然指的就是齊二了。


  他們雖也懼於寧歡,但他們更懼於的卻是齊二,此時早就後怕得全身都抖了起來。


  那樣子還真是醜態百出,看得荷花蓮蓬後的蘇玹和寧毓都忍不住撇了撇嘴。


  “咦,怎麽隻有我四哥哥啊,他居然沒和齊二郎黏在一起?”寧毓奇怪道,一點也不顧及剛剛的用詞有些不妥。


  但因為沒人在意,所以她也隻是繼續鄙夷道:“不過這兩人可真是有辱先輩威武,想那成毅伯當初也是靠著威風赫赫的功勳才封爵的,可哪知他的後輩卻如此庸碌不堪,實是讓人唏噓。”


  “如今的帝都之中,有辱先輩家風的又何止他們兩個,你應該比我看得更清楚些才是。”見齊二沒在,蘇玹鬆了一口氣,見怪不怪的說道。


  西晉立國幾百年,到如今早傳承數代,真還保有先祖遺風的還有幾個?

  眾人都在富貴溫柔鄉裏待了太久,血性早涼完了。


  若這些公爵之後哪怕還有一丁點的男兒心性,幾十年前那場屠戮天下的內亂也不會蔓延成這種模樣,就是因為他們的懦弱無能和貪婪成性,那場大亂才會嚴重如斯。


  蘇玹目光冷了冷,可隨即又被前麵突然響起的動靜給吸引去了注意,原本都已經平靜下來的湖麵,居然又再度動蕩開來。


  “怎麽回事?”


  蘇玹和寧毓她們因為躲在後麵,所以前頭的情況她們根本看不清楚。


  這可急壞人,寧毓倒是有心想上去看熱鬧,可她又沒那個膽。


  主要是剛才她下水時都隻忙著著急占船去了,完全忘記去和她四哥哥打聲招呼,這時要是被他發現,肯定少不了一頓斥責,她哪還敢露麵呀。

  寧毓急得是坐立不安,旁邊的蘇玹更是被她晃的頭暈。


  “寧二姑娘行行好成嗎,這小舟本來就夠搖晃的,你再這麽走走停停,人都快被晃暈了。”


  “你怎麽還能坐得住。”


  但寧毓也不幹了,不可思議的看著蘇玹就說道:“前麵那麽大的動靜,難道你就不好奇?看那水花大的,我估計是有人落水了。”


  蘇玹自然也知,剛剛那水花的模樣隻能是重物落水才能造成的,可一來絕不會是寧歡落水,不然這會兒前麵不可能隻有這麽點動靜。


  二來,既然不是寧歡落水,那其實都跟她們沒太大關係。


  除去先前那兩草包的舟船是沒有劃槳的婆子外,其他舟船上幾乎都有一個。


  她們能被安排到這來,肯定是水性非凡,前頭隻要有一兩個在場就肯定無礙不說,更何況現在圍觀的人可不是小數目。


  這麽多水性好力氣大的婆子們在,就算有人落水了,除了會丟些臉麵外,還真不會有大事的。


  因此就算寧毓好奇的快抓耳撓腮了,蘇玹也仍不慌不忙的安坐著。


  “落水是肯定有東西落水了,不過到底是人還是物那還不好說,再者這會兒就算你再怎麽著急,我讓你把小舟劃過去,你敢嗎?”


  她當然不敢了。


  寧毓雖氣鼓鼓地看向蘇玹纖薄的背影,可她卻半天都擠不出一句話來回懟過去。


  這真是氣煞人也。


  “好了,坐下吧,你要是真著急想知道前麵到底是發生什麽,那等一會兒上岸後讓人去打聽一下不就行了。如果你著急,那不然我們這會兒就上去吧?”


  蘇玹的建議很有誘惑,但寧毓一邊想再泛舟摘蓮蓬,一邊又想快點知道前麵是怎麽了。


  這般左右一拉扯,她頓時就為難起來。


  蘇玹見狀卻一點都不意外,隻是坐在船頭,手撐膝上,支著臉看向眼前好似無邊的碧波綠葉。


  寧毓想看前麵的熱鬧,可殊不知她們這邊早已成了別人眼中最大的熱鬧。


  “你從剛剛就一直看著寧二姑娘的方向啊!”


  這可是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齊二轉頭看向他身邊的男子,“哥,你眼睛能不能別那麽毒。”


  齊家的嫡長子齊煜,眼含寵溺的望著自己唯一的胞弟,笑道:“不是我眼睛毒,而是你看的太張揚了。”


  從剛才開始,齊二的眼神就一直追著寧毓那隻小舟移動的方向,怕隻有睜眼瞎才會發覺不了他一直在關注的就是寧毓她們吧。


  齊二的生辰宴,齊煜自然是定要來參加的。


  可他先前有公務在身,所以直到前不久才堪堪趕回來,一下馬就直奔這曲水亭來了。


  不過哪裏會想到,等他趕到曲水亭時,第一眼望見的居然會是他的幼弟在好整以暇的望著人家姑娘的畫麵。


  這可真算得上是奇景了。


  “寧家的二姑娘可謂是和你一起長大的,往日也沒見到你這麽關注她呀,你什麽時候突然有這愛好的?”


  “關注那小丫頭幹嘛。”要看也是看她身邊的那一個。


  齊二與齊煜是一母同胞,兩人容貌也長得極像。


  不過齊煜的眼睛是繼承了齊太傅狹長的丹鳳眼,而齊二卻是遺傳了齊夫人多情的桃花眼。


  此時他雪白眼皮抬起,看著齊煜輕笑時,齊煜就忍不住上手打了他一個爆栗。


  “大哥!”


  “不是早就讓你別這麽笑了嗎,我倒還好,但別家姑娘看見時還不又被你給迷得五迷三道的,到時又瘋了似的為你鬧出什麽笑話來時,娘親肯定又得提起你的親事。”


  齊煜挑眉道:“怎麽,就這麽一個生辰宴你還嫌不夠,還想給娘親下次再弄個更盛大的出來?”

  齊二的這個生辰宴到底是怎麽回事,別人看出來了,更何況是齊煜。


  現下他一說,齊二的笑容就也垮了下去。


  “大哥,這些事你知道就好,幹嘛還說出來,娘親要幹什麽,我哪阻止得了。”


  “別人阻止不了,你可就不一定了,隻要你肯收心,好好選一個合眼緣的女孩,娘親她怎麽可能還會這般煩惱?我看這位寧家的二姑娘就不錯。”


  “你可別亂點鴛鴦譜。”


  “哦,那寧二姑娘不行的話,難不成是她身邊的那位……蘇大姑娘?”


  齊二忽然回眸看來,他有些吃驚自己從來不關注大嫂以外的女子之人,怎麽會知道蘇玹是誰。


  “想不到啊,原來大哥和大嫂的恩愛已經遲暮,現在都開始注意起其他絕色貌美的少女來了?”說完,齊二還驚訝的看向齊煜。


  而回應他的自然就是又一個的爆栗。


  “讓你口無遮攔,胡說八道。”


  齊煜收回手,看向蘇玹和寧毓泛舟的方向,“這是娘親和我提起的,後來又找人調查了一番,如今一見不用猜,有那樣顏色的人這也找不出第二個去,自然就是蘇家大姑娘了。”


  那可不一定。


  齊二想起了那一日在寧家初見蘇家姊妹的畫麵,那是真的驚豔了時光。


  不過一刹那的驚豔過後,就是緊接而來的兩人對話。


  寧歡為此就一直厭於蘇玹,可齊二卻不同,相比起那柔弱如潔白花瓣的蘇家三姑娘,更吸引了他目光的卻是轉眸便跌進了他眼底的蘇玹。就在齊二出神時,齊煜卻忽然開口說道,驚得齊二倒是微微怔了怔。


  “讓蘇將軍送她進來倒的確不難,可要她親自點頭,那就難了。”


  “怎麽,難不成她不願意?”齊煜難得詫異的看向他。


  “對啊,她不願意。”齊二又看向了蘇玹的方向,“如果哪日真能讓她自己點頭,自願進我那一房,那才是真的好。”


  雖然齊二和蘇玹一次都沒談過此事,可他就是知道,她不會願意做他得姬妾的。


  可這也隻是在之前,現下他卻反而有些玩味起來。


  畢竟如果她還依然和以前一樣,那他的這個生辰宴她就不應該出現才對。


  就算之前不清楚這個宴會的真實目的,但在踏春那天偶遇之後,她就該明確知道自己對她有意,以她的性格,別說娘親和他根本就沒邀請過她。


  便是真邀請了,她也會千方百計的婉拒掉才是。


  哪還可能這樣自己往上撞的?

  齊二不自覺眯了眯眼,桃花瓣般的眼尾輕輕上挑,博得了一段無可言說的風華。


  曲水亭內,齊二和齊煜站在高台往下看去,茫茫一片荷塘好似無邊無際,而荷塘裏的人也都盡收眼底。


  蘇玹和寧毓看不見的熱鬧,齊二卻看得清楚。


  那周公子想和寧歡求情,讓他不要把這事告訴齊二,但寧歡隻是淡淡笑了笑,隨後就吩咐小廝把舟劃走。


  周公子大急,一下沒有站穩,就那樣掉入了湖中。


  因為寧歡的關係,所以周圍人連驚呼和呼救都壓低了聲音,蘇玹和寧毓才會聽不清前麵到底是發生什麽事,隻聽見了巨大的水聲連綿。


  不過也就那麽一會兒,隨即便安靜下來。


  寧毓抓耳撓腮的等了許久都沒再聽到動靜後,才死心的讓婆子把小舟劃走。


  反正往前她是不敢的,怕遇見寧歡。


  此時也隻能往另一邊行去,蘇玹欣賞著沿路千姿百態的荷花,巨大的荷葉上滴落的水珠,倒是心情愉悅。


  可寧毓則是挎著臉好一會兒,直到小舟都劃出好遠後,她才重新展露笑顏。

  “哎呀,這朵開得好,兩層花瓣都粉豔雪白。咦,那朵也不錯,就是還含苞待放著呢,等它完全盛開時才最美。”


  偌大的一片荷塘,已經成了她評頭論足的專場。


  蘇玹聽的好笑,可見她心情轉好也是開心。


  這丫頭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好奇心太重了些,她都怕有一天她會被自己的好奇心給套進去。


  “玹姐兒,我在和你說話呢,怎麽不回話?”


  “哦,沒什麽,就是突然想起不知蘇姝去哪兒了,你剛剛有和我說什麽嗎?”


  “我說那邊的花兒好像開得更好些,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說不定還能采幾個蓮蓬呢。”


  順著寧毓指的方向,蘇玹也瞧見了那邊的荷花,的確是比這裏要開得好些。


  這會兒左右也無事,過去看看也好,蘇玹便點頭同意,吩咐婆子把小舟往那邊行去,尖尖的船頭分開了翠綠的荷葉,此時天色漸暗,立在水裏的木樁上掛著的琉璃水晶燈已被全部點亮。


  橘黃色的燭光灑在花葉上,泛出點點迷離,寧毓伸手穿過水花,臉上笑容不斷。


  小舟上一開始就是備了茶酒糕點的。


  蘇玹不沾酒,就隻斟了一碗茶,茶碗是白玉漢雕的,她們到齊家後就吃了三次東西,飯後每次奉上的茶具都不一樣,可卻是相同的珍品。


  蘇玹此時端起白玉茶碗輕抿,鬆蒙清澈的茶湯在透潤無暇的白玉內更顯清冽,尤其旁邊琉璃水晶燈光線奢麗。


  投進茶碗裏就更是迷離了。


  蘇玹執著茶碗愣了愣,然後才把它放下去。


  而相比起蘇玹,寧毓這會兒興致可高了,一手執杯一手折花,那荷花的花莖都不知道被她掰斷了多少。


  “寧二姑娘,你可住手吧,這花開得多好,你硬是要去禍害它們幹嘛,難不成別人酒壺裏裝的都是桂花釀,偏你這就變成了狀元紅,喝醉了不成?”


  望著她們所過之處的慘象,蘇玹終於忍不住把寧毓給拖回來坐下。


  可寧毓就真仿佛喝高了一樣,舉起滿手的荷花就遞到了蘇玹麵前說道:“你看你看,漂不漂亮?”


  “漂亮。”


  一麵把過近的花朵都推開些,蘇玹還得讓青蕪和問蓮趕忙上來幫忙,把東倒西歪的寧毓扶坐好,別讓他摔倒了。


  “唉,你知道嗎,我家也是有荷塘的,不過比起齊府來自然是小巫見大巫,但小時候的夏天,她一來我家我們卻一定就要去荷塘玩水的。”


  帝京內的高門大院裏幾乎都會有個池塘種滿荷花芙蕖的。


  不過隻是這池塘大小的區別而已,有的像是個小池子那般,但有的就如齊府這般,直接就是個巨大湖泊。


  靠近曲水亭的一大圈都是種滿了荷花的,而在更遠處則是碧波浩蕩,茫茫如許。


  青蕪不忍,在得到蘇玹的頷首後便忙過去安慰,而蘇玹則是坐在原處,任寧毓靠在她肩膀上繼續含含糊糊的嘟囔。


  其中大多應該都是與陳清蕊的往事。


  一開始蘇玹還能聽清,明白她說得都是她們幼年時的過往,而且還是趣聞居多。


  如果不是在此時此刻,蘇玹聽了這些往事說不定還能被逗笑出聲,但偏偏這會兒,她聽得越多卻覺得越是難過,明明寧毓的語氣裏連一點哭泣的聲音都聽不到。


  夜幽遠,月南落,長笛嗚嗚楊柳枝。


  去年今日,桃花依舊,故人卻已變,物是人非事事休,誰能想到曾相知之人竟會走到這一天。


  蘇玹原以為寧毓會更傷心一些的,就算當麵嚎啕大哭都不為過。


  可誰知竟都沒有。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