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孤城
“是三姐姐嗎?”
蘇妍卻忽然蹦出了這麽一句,弄得蘇玹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妍姐兒為什麽會這麽說,我怎麽會因為姝姐兒而不開心呢?”
“娘親、何媽媽,還有苧蘿都這樣說。”
但對著蘇玹,蘇妍向來就是有問必答,這樣的直白,弄得站在屏風邊的苧蘿都不由得的汗顏了一瞬。
她家姑娘對大姑娘,還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啊。
不過比起稍稍有些不自在的苧蘿,蘇玹卻是壓根沒看過她,隻是又繼續撫了撫蘇妍細軟的頭發,笑道:“是呢,我和你三姐姐是有些合不來,但妍姐兒是站在我這一邊的吧?”
“當然!”
和蘇玹一樣,不管苧蘿忽然投來的驚訝目光,蘇妍猛地就挺起了小小的瘦弱胸膛,“妍姐兒永遠站在二姐姐一邊。”
蘇妍的聲音向來就是又細又小,可偏偏這話,讓這屋子裏的人卻記住了一輩子。
但蘇玹此時還不知道,所以她隻是輕笑著點了點頭,“妍姐兒是好孩子,那以後我們就離你三姐姐遠一點,好不好?”
“好。”蘇妍仍然毫不猶豫的點頭。
蘇玹突然間就忍不住輕輕地把這孩子抱進了懷裏。
不管大人之間有什麽恩怨,都與這麽小的孩子沒有關係。
而自己即將要做的事,會對她與妍姐兒以後的關係造成什麽改變,蘇玹也不是沒有想過。
可不論她怎麽想,此時此刻,她都不忍就這樣丟下妍姐兒不管。
也許,隻是也許,當以後的蘇妍長大後,當蘇妍知道了她對蘇遠做的那些事後,可能她會恨她,但無論如何,那也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現下她還是想珍惜,和這個病弱得如小貓一樣的孩子在一起的時光。
不過說起小貓,蘇玹就看向了青蕪,“毓姐兒還沒把星月送過來嗎?”
“星月?”蘇妍抬頭不解的看著蘇玹,星月是誰啊。
“星月是我在莊子上時,寧夫人和你毓兒姐姐送給我的一隻小貓,非常可愛,但因為它們還小,上京裏與郊外的天氣又有所不同,為了保險,我就讓它和它的兄弟姐妹們先一起去了寧家。”
會養貓的婆子陳媽媽是寧家的家仆,有她在,蘇玹和寧毓也能稍稍安心些,因此蘇玹也先把星月讓寧毓帶回寧家。
等它適應了上京的炎熱氣候,並沒有什麽不適時再把它帶回蘇家是最安全的選擇。
“哪有那麽快呀。”
但青蕪卻失笑道:“這昨天才回京,現下那邊怕才剛剛安頓下來呢,姑娘要是真想星月和堇青它們了,不如去寧家看望吧。”
蘇玹也忍不住笑道:“是急了一些,不過去寧家看望它們的事,還是等等再說吧。”
寧家可不比蘇家,現下薊城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寧家恐怕也不能閑著了。
此時怕正忙著呢,並不是什麽登門拜訪的好時機。
可盡管如此,蘇玹也不擔心星月。
不是還有寧毓在嗎,她一定會好好照顧星月和堇青它們這三小隻的。對那丫頭,這點信心蘇玹還是有的。
但蘇玹是不急了,可蘇妍卻抱著她急忙問道:“什麽樣的小貓啊,是什麽顏色的?有多大?”
蘇妍大大的眼睛裏滿是光彩,但還不等蘇玹為她解惑呢,青蕪就已經忍不住的把星月從頭到尾都形容了一遍給她聽。
接下來就更沒有蘇玹的事了。
蘇妍一直在問青蕪星月的趣事,那簡直不要太多。
說到最後更是連堇青和虎睛都不放過,蘇妍趴在蘇玹懷裏,青蕪坐在旁邊和她講它們好玩的事情。
而蘇玹也不閑著,讓唯一無事的苧蘿去幫她隨便拿了幾本遊記來。
這裏也算是蘇遠的半個書房,是最不缺的。
苧蘿盡管真的就隻是隨便選了幾本,蘇玹也挑到了她感興趣的,因此屋內就形成了這麽一個奇特卻又別樣融合的畫麵。
青蕪在和蘇妍說著小貓們的趣事,而蘇玹卻把書直接輕放在蘇妍的小腦袋上翻看。
因為寧毓不在,所以蘇玹也就替她把不喜歡的菜肴都婉拒了,丫鬟們又把它端走,然後換上其他的美饌。
蘇玹都點頭示意可以後,上菜的丫鬟就行禮告退。
微微怔了怔,最後蘇玹還是不動聲色的接了過來。
此時此刻不是應該什麽都小心翼翼一點,怎麽她家姑娘偏偏就是愛不按套路出牌呀。
青蕪這會兒是擔心的眼睛都快瞪直了,但偏偏現在蘇玹都沒有空沒看她,隻是等丫鬟們全都退下後,蘇玹才展開了手中的紙條。
“姑娘。”上麵寫的是什麽?
不過擔心歸擔心,好奇還是有的,青蕪已經把身子微微側了過去,好奇的看向了蘇玹的手心。
“沒什麽,一會兒再說。”
不過她沒立即為青蕪解惑,反而是直接撕碎,趁青蕪會意彎身替她斟茶擋開所有視線時,她便把碎紙都投進了幾案上的香爐裏。
青蕪給蘇玹斟好茶便遞給她,蘇玹接過,輕輕抿了一口。
寧毓還沒回來,蘇玹也不好先動筷,而且她剛剛吃了不少點心,這會兒也並不怎麽餓。
輕抿著茶,這個時候她倒是有閑心開始觀察起了席上的情況,這一掃才發現,其實熟人還真不少,但現下缺席了的她竟然隻知道兩個。
一個就是她身邊的寧毓,而另一個自然便是陳清蕊身邊的趙冰雁了。
至於其他缺席的是哪幾人,她這一時半會的竟然都想不起,看來她對於京中的情勢還是了解的不夠多啊。
“姑娘,寧姑娘回來了。”
而就在蘇玹正看著其他空著的席位想這些都是哪家的姑娘時,青蕪卻忽然對她輕聲提醒道。
蘇玹抬頭望去,果然就見寧毓已經從前麵走了回來,臉上的神情看著倒是還好,這一趟似乎沒有再與趙冰雁起什麽衝突,這就好啊。
也不知這兩人是怎麽回事,比她們更看不順眼對方的人也不是沒有。
怎麽就她們倆會顯得這般水火不容,一見麵就必會唇槍舌戰一番。
蘇玹為此也是無奈的很。
畢竟說真的,其實兩人的矛盾根本就沒有那麽深。
說到底還不是為了寧歡,而且趙冰雁此人雖是有些蠻橫吧,也喜歡當著寧歡的麵告狀。
可總結下來,要說她人有多壞,在背後把寧毓陷害得多慘什麽的,她還真沒有發現,且因了寧歡的關係,在大多數時候她甚至還會避開寧毓的一些事情。
就怕寧歡知道會討厭起她來。
這樣的趙冰雁,相比起不僅一有空隙就會踩她一腳,又或者在大冬天裏推她下水,看著她沉下去的某人。
蘇玹簡直覺得趙家的這位嫡女真是個好姑娘了。
但偏偏寧毓就是討厭她討厭的要死,兩人也始終看不對眼。
這會兒再加上陳清蕊的事情,想讓她們能好好相處,恐怕就是更不可能的事情了。
蘇玹也頭疼,可這件事卻隻能讓寧毓自己想通。
終歸還是事關寧歡,寧毓就算再怎麽緊張也不為過,她也曾經和蘇玹說過,她覺得隻有世上最好的女子才配得上她四哥哥。
而趙冰雁在她心中明顯離“世上最好的女子”有點遠。
“你在想什麽呢,遠遠的就能看見你在苦笑了,又是在腹誹我吧。”
“你能不能想我點好。”
寧毓一歸坐,立刻就開始挖苦蘇玹,虧得她剛才還在擔心她呢,“你可真是狗咬呂洞賓啊。”
“什麽意思,誰是呂洞賓。”
“當然是我。”
“好啊,你果然就是在腹誹我,看我一會兒怎麽收拾你。”
“寧二姑娘,你能不能講點理?”
“不能。”
兩人一麵吵嘴,一麵開始把碗碟放好,準備用飯了,席間也有樂師和舞姬助興,且宋家的歌姬還是帝京有名的,一首《殿前歡》唱得是婉轉悠揚,情思高遠,甚得在座的貴女們喜歡。
當下甚至有人願意下場為其演奏,紛紛贏得大家的喝彩,這時沒有什麽俊雅少年在場。
肯在此時下去露一手的大多是真欣賞歌姬們的歌聲。
這又沒有什麽利益衝突,大家自然也都願意獻上掌聲,為其叫好。
就連蘇玹都忍不住跟著鼓起掌來,為這些願意學名士風采的姑娘們喝彩,氣氛一時間倒是真的熱烈了起來。
但寧毓卻撇了撇嘴。
“這琴也彈得不怎麽樣啊,還沒有剛剛那個樂師好,你說她上去是幹嘛呀。”
蘇玹沒理她,盡管她說得也是事實。
不過這會兒隻要肯上去的就已經很不錯了,蘇玹自然不可能會嫌她們彈得不好什麽的,這可是在琴藝上有造詣的人才能說的話,就比如她身邊正在大談特談的某人——
“哎呀,剛剛那裏她彈錯了,害得人家還專門為她改調。”
“嘖嘖嘖,這裏弦按的太大力了,抹又抹的太輕了,那兒怎麽能轉得這麽生硬呢?”
“唉,不行,真是彈得有些慘不忍睹啊,我都不好意思再繼續說下去了。”
蘇玹一臉黑線的聽著,她簡直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怎麽她聽著都還好啊,完全就沒發現什麽不對。
寧毓剛剛指出的那一大堆錯處,她可一點沒察覺。
可偏偏還不能多說。
蘇玹隻能努力忽視耳邊的聲音,盡力專心去欣賞席間的演奏。
而當一曲終了後,在滿席的喝彩聲中,蘇玹卻忽然湊到寧毓耳邊低語了一句。
寧毓頓時噤聲,隨即轉頭不可思議的看著她,“不會吧。”
“有什麽不會的。”
“不是,我剛剛可見到齊二好幾次了,但他都沒什麽表示啊,如果真想要約你見麵,那不是透過我更安全一些嗎,怎麽會反而讓宋家的丫鬟來傳話,你不覺得奇怪嗎?”
“覺得的。”
可蘇玹竟也是點了點頭,“就像你說的,有你在,他若要見我,為什麽不讓你傳話,我以為在經過上次晚宴的事情後,他應該是最清楚我們兩人的感情有多要好了,他不可能會避著你的。”
也不是說齊二見她就一定得通過寧毓來通知才行。
隻是在此時此刻,明顯能與齊二經常見麵接觸的寧毓才是最好的傳話的人。
比起宋家的丫鬟,寧毓也是要更加接近蘇玹一些,那齊二為什麽不讓寧毓傳達,反而要找外人呢?
這隻是傳個話,又不是傳達什麽機密的事情,還會怕寧毓知道之類。
這簡直就是有些莫名其妙。
寧毓這會兒也沒興致再挑下麵彈奏的人的錯處了。
她抓著蘇玹的手,立刻激動地為她分析起了這可能是誰誰誰的陰謀,最後甚至把趙冰雁都給算進去了。
蘇玹啼笑皆非的戳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夠了啊,能不能別什麽事都把人家趙姑娘給扯進來。”
“喂,我可是在幫你抓出壞人,你卻反而幫壞人說話,你到底是向著誰的?”
“趙姑娘什麽時候就變成壞人了,我怎麽不知道?”
“就在剛剛,但你別想岔開話題,趕緊交代,你到底是向著誰的。”
“向著你的向著你的,行了吧。”
極其無語的被迫表了一回忠心後,蘇玹才能如願把話題拉回來,“現在先別管是誰給我下套,我就怕齊二公子那邊會不會也被送去了什麽。”
寧毓皺起眉頭,“不可能,算計你也就罷了,誰有那麽大膽,敢算計他啊。”
這話雖然聽著結果是好的,可蘇玹心裏怎麽就是有些不舒服呢?
蘇玹瞪了寧毓一眼道:“那可真是承你吉言了,但我們還是不能不防,誰知道那人會不會打著我的旗號送東西過去。”
“那你想怎麽辦?”
“這還得靠你。”微微一笑的看著寧毓,後者身子頓時往後靠了靠。
“你想幹什麽?”寧毓防備的對蘇玹說道:“事先說清楚,危險的事情我可不幹哦。”
“你想多了,危險的事肯定也很要緊,我怎麽敢交給你。”
氣氛有一瞬間的安靜,然後問蓮就見到她家姑娘一愣,隨即就要發作,可哪知蘇玹繼續說道:“再說了,危險的事也是得讓別人才行,你說對吧。”
寧毓下意識的點頭,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蘇玹又道:“我想讓你一會兒去找一下齊二公子。”
“怎麽去,一會兒雖然是可以去遊園了,但梅芷園那麽大,別說齊二了,我連我四哥哥都不一定能找到。”
“不用找到你四哥哥,你隻需讓人一路打出旗號去找寧四公子就行。”
寧毓一愣,然後馬上就反應了過來。
看著蘇玹就道:“你果然是越來越狡猾了呀!”
蘇玹:……
寧毓找寧歡,那是名正言順的,吩咐宋家的丫鬟時也理直氣壯。
別人聽見了也沒有誰會覺得奇怪,於是梅芷園裏便響起一路的低低細語,到處都在尋找著寧四公子。
“四郎,你家毓姐兒可真是讓人不省心,一刻都離不開你啊。”
“你還別說,要是我家也有這麽一個小妹,我也巴不得她什麽事都找我幫忙。”
“你?算了吧,到時別讓人家替你善後,收拾爛攤子就算好的咯。”
一群少年人聚在一起,屁大點的事兒都能哄堂大笑起來。
寧歡也不介意他們的調侃,反正都是善意的,並沒有讓人不舒服的語氣,因此他也就隻是笑笑,沒說話,反而低聲讓秦望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四公子,是二姑娘在找你。”秦望找來個丫鬟問清楚緣由後,便湊到寧歡耳邊低聲回稟道。
“有沒有說是什麽事?”
寧歡對寧毓也是沒有辦法的,他這胞妹想一出是一出的,他有時也頭疼的很。
秦望自然知道寧歡有多寵自家二姑娘,因此原委早就問得清清楚楚了,這會也不用再跑一趟了。
隻是這話在出口之前,一向穩重的秦望還是頓了頓,才壓低聲音道:“二姑娘說她無聊了,想讓公子你帶她們去湘川花苑轉一轉。”
寧歡立即轉身就走。
秦望忙追上問道:“公子,怎麽回複二姑娘。”
“回什麽回,別理她。”
寧歡極其沒好氣的說道,然後就跟上了前麵一群人的腳步。
湘川花苑是不在梅芷園內的,它和梅芷園一樣都是宋府裏較大的一處園林,裏麵盛出奇花異草,花匠也是鼎鼎有名。
若是愛花之人,湘川花苑也的確是一個不錯的好去處。
可問題是那裏離梅芷園可不近,現在讓他帶她過去遊園,這不是胡鬧嗎。
等寧夫人知道了,又得訓斥於她,寧歡有怎麽可能會允許她亂來,因此才一聽就立刻選擇無視了她。
秦望聞言,也隻好默默地閉嘴,又繼續跟著寧歡往前走去。
“你派人去跟她說,今天就不要胡鬧了,如果她和蘇大姑娘真想去花苑的話,那就等改日,改日我再帶她過來。”
不過也就才隔了一盞茶不到的時間吧,寧歡就又低聲囑咐起秦望來了。
對此,秦望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他已經很習慣了。
聽完寧歡的吩咐,秦望應聲後就叫人去給寧毓回話。
但此時的寧毓卻早已經緊張的在一處涼亭裏緊張的眺望,並且還不時的對蘇玹問道:“你確定他能聽懂你的暗語嗎,如果他不來怎麽辦啊。”
“不來就算了唄。”
“喂!”
“反正我已經告訴他了,湘川花苑在整個帝京聞名,也幾乎沒人會不知道它有名的典故,齊二公子不會聽不懂的。”
蘇玹不緊不慢的說道,手裏剛撿起的一朵榴花也還正嬌豔,紅烈如火。
當初湘川花苑剛建好時,宋家大爺就邀了不少名士來為其題詞,其中一個詩人當時正值為情所困,就寫了一首七言無題詩,其詩句文辭清麗、哀傷纏綿至極,至今都還為不少士子讚不絕口。
但詩句是不錯,可它隱喻代表的故事卻就並不那麽美好了。
這位詩人原本也是名門子弟出身,可因他家道中落,後來原本與他定下婚約的女子也悔婚不願再嫁。
並且還怕他緊握住婚書不放,竟派人造謠了他與人私會,敗人名節之事。
在他的名聲被毀得差不多時,那姑娘的人家才出來正大光明的去官府處要求強行解除這樁親事。
當時此事鬧得挺大,但時間過去了這麽久,其實記得它的人已經不多了。
可因湘川花苑裏那首文采斐然的詩作,此事卻就這樣被保留了下來。
盡管知道具體緣由的都是老人了。
但大體的故事經過卻隨著這首詩一直被流傳著。
連才抵京一年的蘇玹都知道的話,那不可能齊二會沒聽過。
尤其她們又讓丫鬟這麽一路傳播了過去,就算齊二真不能明白詩裏“城南烏啼”的意思,但寧毓突然要寧歡帶她們到什麽湘川花苑去。
這個“她們”是誰,想必齊二不會不知道。
若真沒人打著蘇玹的旗號給他送什麽紙條也就罷了,如果真送了,那隻要不傻,想必都會明白是什麽意思了。
但齊二傻嗎?
如果他也能算作是傻瓜的話,恐怕很難再找到不傻的人了吧。
因此蘇玹這會兒很是放心,也能悠閑的把落到她腳邊的花朵給撿了起來,插到一旁的冰瓷霜花茶盞內。
“你還有心插花?”
可明顯能和她一樣悠閑的人不多。
寧毓就是氣呼呼的坐到了蘇玹身邊,端過她的茶就喝了好幾口,然後再嫌棄的瞥了一眼茶蓋上火紅的榴花。
“你吃著別人的茶,就別露出這樣討人厭的神情了好嗎?”
“我也不是故意的,但你這插花水平……”
未盡的話和寧毓現在臉上的表情,已經充分表現出了她嫌棄的意思。
蘇玹沒好氣的奪回自己的茶盞,“又沒人逼著你看,不過我們可以走了吧,都已經等這麽久了,估計齊二公子不是有事被絆住了,就是根本沒收到紙條。”
“這不管是哪種都挺好,我們沒必要再等下去了。”
蘇玹已經坐在這兒好久了。
彎彎的月牙都已經爬到高空,月華如水,她們卻仍然在這兒瞎等。
“不行,我們還是再多待會兒吧,這樣才穩妥。”
穩妥什麽啊,你就隻是單純想看八卦吧。
蘇玹有些無奈的看了寧毓一眼,可寧毓卻隻是巴巴的望著前麵路口處,根本沒發現蘇玹的凝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