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冬月末
“因為昨天才剛禁嚴,所以今日街上並沒有多少人,茶館酒肆裏也清靜得很。”
“但幸好有些地方還是照常開門營生的。”
“在那兒我打聽到了一些事。”
“昨日京城禁嚴是從內城開始的,準確點說,是從更裏麵開始迅速向外兵封,稍後整個城內就全都戒嚴了。”
更裏麵是指哪兒,他們都知道。
連蘇玹的臉色都立即難看了起來。
“怎麽會和那裏麵扯上關係?雲重,此事你不要再跟下去了,最近一段時間你也盡量都別出去。”
“有這麽嚴重嗎?”
雲重隻是點點頭,但青蕪卻立刻緊張起來。
“我也希望不會有這麽嚴重。”
可一旦與宮裏扯上關係,那嚴不嚴重就由不得別人說了算。
蘇玹伸手捏了捏眉心。
“沒事。”但居然是雲重開口安慰青蕪,“我查的也不深入,隻要不繼續下去,應該不會有什麽大礙的。”
“真的嗎?”
“真的。”
青蕪見雲重點頭,心情頓時就開朗起來,完全忽略了先前蘇玹說的話。
有時候人單純一點也是好的。
蘇玹側支著臉看他們倆,心裏雜七雜八的想了一大堆,不過都沒有與他們說。
雲重既然不想青蕪跟著擔心,那就隨他吧。
蘇玹又再問了雲重一會兒京城現下的局勢和外麵的情況後,就放他回去休息了。
今日他一整天都在外奔波,又是凜冬寒月的天氣,雲重不是一般的辛苦。
天色已經不早,宅邸裏各處都已開始掌燈。
蘇姝和蘇墨剛給蘇李氏請完安從明瀟院出來,一到別人看不見的地方,蘇姝臉上明豔動人的笑容就消失得一幹二淨。
她也不等後麵的蘇墨,轉身就先走了。
“三姑娘這氣得什麽時候才會消啊?”
陌春看著像變臉一樣的蘇姝走遠後,就在蘇墨耳邊嘀咕道。
“我們也回去吧,”
蘇墨沒理陌春的牢騷,跟在蘇姝身後也離開了。
紫川齋和紫蘿齋本就離得不遠。
蘇墨和蘇姝二人要回去的話是必定得同上好一段路的。
不過蘇姝是一直不吭聲地走在前麵,而後麵則有陌春一直嘀嘀咕咕個不休的在摧殘著蘇墨的耳朵。
一段路走下來,竟突然覺得時間過得有些慢。
最後分岔路口總算是出現了,蘇姝還是沒理蘇墨的直接走下去。
蘇墨也沒叫停她,隻是陌春忽地來了一句,“三姑娘還氣成這樣,那到時寧家的賞梅宴她還求不求大少爺你帶她同去了?”
自從上次蘇墨沒帶蘇姝一起去寧歡的聚會後,她就已經開始不理他了。
到現在都不知已過去多少天。
這氣生得也忒長情了。
陌春看著早就見不到蘇姝背影的方向咂舌不已。
蘇墨則是看著他隱忍地抽搐了下額角。
“閉嘴,回去。”
蘇墨帶著陌春回了紫川齋,但後者隻安靜了一會兒卻就又開始喋喋不休起來。
“話說回來,大郎你幹嘛不願意帶三姑娘一起去參加寧四公子他們的詩會雅宴,這樣三姑娘就不會生氣了。”
“不想。”
“為什麽不想?是怕三姑娘搶了你的風頭?”
“……”
“這有什麽,墨哥兒你會不會想太多了,況且這也不是什麽丟臉的事兒。”
“……”
紫川齋很少能安靜下來,除去蘇墨抓陌春進書房研墨時除外。
不然就算蘇墨是在讀書,陌春仍能神經大條的在屋外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現下時辰已經很晚了,蘇墨也不打算挑燈夜讀。
因此整個紫川齋裏直到燭火熄滅前,都是能聽到陌春得刮燥聲的。
冬月末,臘月始。
上京的冬日仿佛又寒冷了幾分。
連帶的整個京城的氣氛都像降了溫一般。
明明是臨近佳節的喜慶氣氛,可京裏卻古怪的充斥著一股異樣,人們見麵仍是會笑著頷首寒暄,嬉笑怒罵,但就是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好似無論說什麽做什麽,大家都帶著隱隱地一絲小心翼翼。
他們在懼怕什麽?
恐怕連他們自己都說不清。
可街頭巷尾市井間的人們正在忙著提心吊膽地活下去時,北五胡同乃至整個內城卻又已經開始通宵達旦的歡愉起來。
寧家的賞梅宴便是其中之一。
“姑娘,你真的不去啊?”
“什麽?”
“寧家的宴會啊,寧姑娘都已不知派過多少人登門了,姑娘你還真不去呀。”
“不去。”
青蕪聽出來了,蘇玹的態度是前所未有的堅決。
她倒是還想再努力一下,畢竟寧家的賞梅宴應者頗多。
它雖不像宋家的花宴那麽盛大,但它也不帶著宋家花宴的那種相親特質啊。
自家姑娘要是能去的話,那多露麵多認識點人也是好的呀。
隻可惜,蘇玹並不想再給她這個機會。
人家在炕上一個翻身,直接拉起被子蓋住頭,開始歇午覺了。
青蕪頓時一陣無語。
“姑娘,三姑娘來了。”
不過更可惜的是,就算青蕪肯放過蘇玹,但有些人卻就沒那麽好說話了。
尤其是還在與蘇墨冷戰著的蘇姝,那更是除了蘇玹的這個小偏院外,這幾天她已經哪兒都不去。
暖閣內,燒得熱熱的炕上,蘇玹直接僵硬住身子蜷在了被子裏。
怎麽會有人這麽陰魂不散。
最可恨的,是居然刻意挑在別人午歇的這個時間點過來。
肯定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