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陪你一起
蘇溫言清楚的知道今天為什麽會說出這些話,就像他清楚的知道在見到容溦兮的第一眼的時候,就會和她糾纏一生。
他以為他生來就是不備祝福的孩子。
他是一個錯誤。
他以為他會用一生來替他的母親報複他的父親,用自己最美好的年華和一生的生活來讓那個男人嚐到徹頭徹尾的失敗。
知道他遇見了容溦兮,他們在一片泥土中,她卻開出了不一樣的花來。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似有若無的試探,終於他明白了。
他不過是個普通人,一個有血有肉的凡夫俗子,他也會有擔心,會有喜歡,會有憂慮,會有求而不得的東西,甚至渴望有一個完整的家。
那麽,當他就快觸手可得這一切的時候他該為今後的家做什麽呢,大約就是讓自己變得更好吧,
而事實上,他也的確變的更好了。
他變成了一個有耐心,有愛心,有大義的人,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蘇明燁附體了,才會對萬物生靈都有了不同的感覺。
於是,他有了更大的野心,希望包括容溦兮的所有人都可以過上平凡而安定的生活。
他不明白這些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但當杭州那一夜他看著兔子河燈裏的那句話的時候,他忽然明白,也許是這姑娘心誠則靈吧。
這樣好的姑娘,連許願都是希望他平安如意,他又怎麽能辜負她的心意呢。
淅淅瀝瀝的小雨下了起來,容溦兮看著神色如常的男子,心中一動。
“我陪著你。”
女子的眼中燦若星辰,照亮了他眼中所有的而不安和迷茫。
“好。”
不論是山丘猛獸,還是朝堂奸臣,這一世她都會陪著他了。
兩人就這樣沉靜了許久,外頭也不曾有人過來打擾,蘇溫言還有許多需要坦白的事情要告訴容溦兮,可時間怕是來不及,他隻能同她說些關乎兩個人的事情。
蒼州現在還在敵人的手中,太子需要容祁和赤眉軍,有了容祁在,領軍方麵都不是問題,這一杖隻能勝,不能敗。
而他本是想同去的,他一身武藝卻從未真正的上過戰場,說遺憾是假的,可現在卻不是時候,太子一走,他還要在蘇明禮麵前做個純臣,讓他放鬆警惕。
到那時候他們一定會鬧出風雨來逼迫皇上來下廢太子的詔書,蘇溫言也會幫著蘇明禮給惠帝施壓,到時候忠國公不必有他們收拾便自會路出馬腳給惠帝治罪。
可容溦兮還是擔憂,“侯爺帶兵自來是沒有問題的,可太子真的能打勝仗嗎,若是到時候他打了勝仗,這頭卻立了詔書,不是一切都晚了。”
蘇溫言摸了摸女子柔順的頭發,說道,”有我在,一切都不會晚,我會按照時間來進行那些事情,這些你都不需要想,隻在宮裏掩藏好自己就行。”
容溦兮努著嘴,難得在人麵前使起了小性的說道,“我是想掩藏好自己,可你明目張膽的就過來了,在我屋裏呆了那麽久,我怕我想掩藏也掩藏不了太久了。”
蘇溫言看著垂頭喪氣的容溦兮,想和她袒露所有,可看著她這副搞笑的模樣,又生生忍了回去,隻拍著後背安慰她這地腳著實偏僻,進去出來的都不會有人管。
甚至到了最後還和她說在這裏住下和他見麵有多方便。
總是就是好處大於壞處,不同於容祁的憤怒,蘇溫言倒是因為她進宮伺候的是太後而吐出了一口氣。
“等蒼州收付回來,我已經和陛下請示去那邊開林造田了,你要和我一起去。”
這不是詢問她願不願意,而是一種告知,告知她不去也得去的意思。
夢姑曾說若是兩個人彼此喜歡,便恨不得兩個人時時隻有兩個人黏在一起才好,因此容溦兮對這樣的要求很滿意,甚至有些期待了。
蘇溫言離開的時候手裏握著一把七十二骨的折傘,像是翩然來到塵間的神仙,一轉身就消失在了煙雨蒙蒙的迷霧中。
此後容溦兮喚著付守義在宮門口送來了平日裏習慣用的幾樣東西,還有蘇溫言送給她的發簪和圍領,這兩樣的東西她走到哪裏就要帶到哪裏,也不知是因為是蘇溫言送的,還是因為這兩樣東西是她手頭裏最貴的玩意,便無比珍惜。
與此同時,在同一天容溦兮還吃到了雙份的喜糖,一份是付守義的,因為暗寮早晚要散,所以梅三爺便提前開恩放了他和綠蕪歸家。
倆人在家裏的祝福下拜堂成了親,容溦兮不敢相信這家人是不是真的祝福,但付守義既然說不會辜負綠蕪,就是定然不會。
畢竟文身還在,這簡直就是他愛綠蕪最好的證明。
另一份則比較遠了,是龍三下江南回來的時候帶來的喜糖,秦曼煙成親了,這是她的喜糖,容溦兮含了一顆在嘴裏,另一顆塞到了蘇溫言的口中。
她巴巴的問著這糖酸不酸。
蘇溫言卻點頭道了一聲,“酸。”
容溦兮以為他是真的看青梅竹馬嫁人了心裏吃醋,正欲生氣的時候蘇溫言一把將人拉了過來親了一口說道,“咱們的喜糖一定比他們的甜。”
話是不正經的,人也是不正經的,不僅容溦兮知道的一清二楚,連蘇嬤嬤也看的明明白白。
可難得的是,蘇嬤嬤很看好蘇溫言,不但悄悄的把他放進來,還說了他許多好話,這讓容溦兮一時想不明白。
不過很快她就想通了。
畢竟紙是包不住火的,容溦兮這小火苗離太後這麽近還會有什麽看不出來的。
這一日宮人照舊會送來西域的香膏來給太後調理睡眠。
以前都是宮人們來做,如今偏院裏住著容溦兮,這活自然也就落到了她的頭上。
她看著香料盒子上的花樣,又聞了聞香膏的味道,終於在彼時破了案。
什麽皇上惦記太後身體送來的西域香膏,小四合沒錯,的確是出自皇上的分配,可這西域香膏就是宮裏有錢也不見得能運的到,可蘇溫言財大氣粗就不一樣了。
梅三爺的船,蘇溫言的錢,太後的香膏。
容溦兮時而明白,時而糊塗,真真假假中,終於明白為何蘇溫言會如此放心自己的處境了,也知道他為何敢大搖大擺的出入太後的院子。
容溦兮勾了一抹笑。
江南世子爺的生意還真是遍布宮廷上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