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同你住
水裏陰冷,容溦兮被救上岸的時候披著大褂子渾身顫抖個不停,蘇溫言安排了幾個人輪流守夜,將火把點亮,備好弓箭武器不許任何一條漁船再次靠近。
??回來的時候,容溦兮佝僂的背影稍微緩和了不少,在甲板上如釋重負的擰著鼻涕。
??他在房間裏被人挾持的時候心想,這個人若是來了他可要想辦法將她趕走才是,可到最後命懸一線的時候他卻自私的想若是這時候再看看她該有多好。
??姑娘還有些顫抖,眼睛上的水珠啪嗒啪嗒的往下頭掉,叫他不忍說些惱她的話。
??“我都已經暗示你走了,怎麽不走?”
??“世子何時清醒的?”容溦兮睜著大眼睛問道。
??蘇溫言單膝在地,自然的替她擦幹了臉頰的水珠,笑說道,“方才他們給我下的是迷藥,可惜藥效不夠,水中陰寒便清醒過來了。”
??蘇溫言捏了捏容溦兮的胳膊,左右看道,“這衣服不能穿了,你先回房換一套,待會兒我去找你。”
??今晚這件事可算是有驚無險,容溦兮現在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隻覺得鬧下來以後腦子也不夠用,體力也不夠用了。
??換好了女兒家的衣服,她忽的摸了摸頭上的玉簪,還好,掙紮如此也沒丟。
??等蘇溫言的時候,容溦兮照例先去看了一圈船邊的情況。
??這夥人是有備而來,若不是船突然撞了礁石,龍三帶人離開許是他們也不會這麽輕鬆上船辦事。
??彼時,蘇溫言已經換好了一身灰藍的綢緞褻衣,脖子上的血痕露出淺淺的黃色,算是已經上過了藥。
??容溦兮一聽人敲門,自然的將門打開,隻見男子抬著個鋪蓋卷,一臉笑顏的看著她。
??還沒等開口問,便肆無忌憚的走了進來,將被子一把扔在了床上。
??“世子這是。。。。。。”
??蘇溫言轉身用著姑娘的帕子擦了擦手,一扭頭看著容溦兮呆若木雞的樣子,輕笑道,“我的房間著了賊正是危險,況且屋裏死了人還沒處理又髒又不吉利,你就好人做好底收留幾晚。”
??“幾晚?!”容溦兮一臉驚訝的說道,見人目光冷冷的打了過來,這才幹笑說道,“龍三他們許多人都不在這個船上了,我可以給世子打掃出來一個房間,讓世子舒心住下。”
??“你嫌棄本世子?”
??容溦兮小聲嘟囔道,“我怎麽敢。。。。。。”
??蘇溫言倒是不客氣,擺了床鋪就躺下,好似到了自己的地盤一樣拍了拍床邊說道,“過來一起睡吧。”
??容溦兮的心髒提到了嗓子眼,差點一陣惡心吐了出來。她上前了幾步卻不打算落座的說道,“世子睡吧,我替世子在門口守夜。”
??這人不識抬舉,蘇溫言沒好氣的平趟過去,沉聲說道,“那麽多人看著,你當這船是紙糊的,說上來就上來嗎。”
??自然是這麽個道理,可容溦兮也不過是給彼此一個台階,蘇溫言自來是個不識趣的,不下來就算了還要揭穿他。
??他接下來就說道,“我看你不是怕我對你有非分之想吧。”
??容溦兮心裏一抖,別過頭訕訕的笑說道,“怎麽會,我們京城的姑娘哪裏比得上江南的。”
??這話不知觸動了蘇溫言哪根筋,他本是喝的眼忽的睜開眯起了一條縫,扭過身拄著頭說道,“容祁和你說的?”
??容溦兮被這妖孽的樣子嚇了一跳,見他頭發也不是頭發像是蜘蛛的盤絲,衣服也不是衣服像是九天的瀑布,登時大腦一片空白。
??“你不放心可以睡地上。”
??容溦兮回過神來看了看潮濕的地板,這船上不似平地,若是掀起一個波浪,恐怕她能從一頭滾到另一頭,非磕出一個大包來。
??“那今夜就委屈世子了。”容溦兮俯身說道。
??閉著眼的男子往床裏麵挪了一挪,聽著人上來在床邊躺下才說道,“你我在一個房間,若真的有事也互相有個照應,不然今夜你想嗆幾次水。”
??“世子想的周到。”
??陰沉的男人聽到這句違心的奉承,輕哼了一聲,翻了個身,給容溦兮留下了一個寬闊的後背。
??黑夜裏,馬船遭遇了一個不小的風浪,晃動的一聲將容溦兮嚇醒了過來,等了一會發現又繼續平穩,甲板無聲方才安心了下來。
??外頭滴答滴答的聲音打著窗戶,這一場追蹤了他們一道的雨雲終於憋不住的打了一個噴嚏。
??船身一晃,容溦兮就睡不著,輕聲一歎,今夜又是無眠。
??“我挺好奇,你年紀輕輕為何老是唉聲歎氣。”
??容溦兮被這聲音嚇得不輕,微微偏過頭卻發現身邊的男子不知何時醒了過來,原本背對著的身子也側了過來,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世子也睡不著?”
??男子沒有注意到容溦兮的心情,隻翻身平躺著,說道,“我睡不著也不是一宿兩宿,你知道的呀。”
??容溦兮臉色一紅,想來他說的應該是野外被掛在樹上的那一次,幸好他是同自己說,不然定又要鬧出誤會來。
??月色從頭頂打過來,凝聚在了蘇溫言的頭頂,容溦兮往外又挪了一挪,小心翼翼的問道,“世子沒睡,可是想到劫持的人是誰?”
??“能知道我們走哪裏,幾時走的人無非就是那些,這件事對誰有利對誰有弊,還需要多想?”
??古話都說女子在外要給男子麵子,容溦兮不過是想給他個麵子,誰知他心氣這麽高,忒不識抬舉了。
??“世子說的該不會是忠國公吧。”
??“還不止。”
??這幾年忠國公和太師對立,朝中暗自分成了兩派,早已經不是文官和武官各守一方的天下。
??況且之前抓老鼠也不過是抓一個李玉,真正的幕後主使她早知道是誰,可偏偏蘇溫言賣了他一個麵子,這人這時候要對他動殺機容溦兮也不敢確定。
??她聽罷,在手心裏盤算了一下和米糧一案有關聯的人,片刻又說道,“沒想到河道總督在這事上也出力了。”
??黑暗中,蘇溫言扯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麵容,若不是月光斜打在他的眼周,容溦兮也也難猜出他的神情。
??“他們不過想給我一個教訓,倒是你,一闖進來就要了兩條人命。”
??容溦兮腦中嗡的一聲,那怎麽辦,他們若是再有同夥,會不會把目標放在她身上。看著被雨水打的來回晃動的門,她越想越害怕,早知如此就該讓蘇溫言按著頭認個輸,左右這二十多年來就一次,也不打緊的。
??“你若害怕可以到裏麵睡。”
??容溦兮翻了個身,黑色雙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委屈,隻是那張伶牙利嘴讓蘇溫言一時頭痛,“我若不去就辜負世子為下人考慮的心了,那今夜就委屈世子了。”
??容溦兮一邊說著一邊坐起身子往裏麵爬。
??“世子不知道,我剛脫了奴籍在正是過自己日子的時候,還不想草草結束性命。”
??沒想到從前可以和狼拚命的人現在這樣膽小惜命,蘇溫言合著眼睛嘴角一笑往床邊挪動,忽然,船身又是一動,腿下好似壓住了什麽綢緞,方要動,上頭的人毫無征兆的砸了下來。
??溫熱的氣息在胸口流動,隻不過一瞬之間血液便從胸口流淌到了全身,連著腳踝都是發熱的。
??身上的女子回了神,連滾帶爬的往裏麵爬,一把拿起被子蒙在了臉上,悶著聲音說道,“對不起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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