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與人為善
容溦兮從未見過這麽鮮嫩的枇杷,個個金黃如卵,體型飽滿,像是剛從樹上摘下來一般,難怪蘇溫言近日不見人影,原來是來宮裏獻殷勤來了。
??太後偏頭瞧著,甚是滿意的說道,“蘇世子有心了。”頓了頓又問道,“陛下和皇後那可送了?”
??李嬤嬤忙說道,“送了送了,三家都有,數量個頭一個不差,太後就放心吧。”
??太後笑道,“真不愧是個商人,竟算的如此分毫不差。”
??容溦兮不知太後這句是何意思,還沒多想太後便燦若朝陽的笑說道,“吃獨食可不好,既是如此,就趕快洗洗,給夫人和容掌事嚐嚐吧。”
??林芝哪裏敢如此越矩,客氣的回拒了幾句,奈何太後意思堅定,李嬤嬤也深諳待客之道,趕忙就進了偏院洗了去。
??容溦兮今日聞了香,吃了果,又無煩心事,心下十分愜意,隻等官家親眷都到場畫上一副畫,今天的小日子的便算是過去了。
??她帶著果香的微醺靜靜的站在林芝身邊,眼皮子帶著幾分倦意,晃蕩之間一不小心和太後便有了一次對視。
??容溦兮驚恐的低下頭,嘴角帶著訕訕笑意,腦袋裏盤旋著待會兒要如何解釋。
??太後仁善,意欲將此事翻篇過去,輕笑說道,“宮外的那些馬上也要到了,待會兒這屋裏人多,李嬤嬤,你將丫鬟們都帶出去吧,省的屋裏人多憋悶。”
??“老奴遵命。”李嬤嬤說道。
??容溦兮心虛得很,頭也不敢抬,得了這句話,像是得了免死金牌一樣,朝著太後和林芝作了個揖,順著丫鬟們的尾巴就跟著了出去。
??等到了外頭,李嬤嬤散了眾人,容溦兮這才鬆開了衣袖,大口的喘了一口新鮮空氣,萬幸是太後,若換做個不仁慈愛挑事的,許是就沒這麽容易脫身了。
??比如蘇溫言。
??既出來,容溦兮等的無聊,便在仁壽宮門口的樹蔭下踢起了石子,心裏盤算著蘇合香的製作幹料。
??到底是沒親手摸到過,腦中能想到的不夠寥寥,果然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想到此處,容溦兮便覺得心傷神傷,一身的技藝彼時竟嫌棄的很。
??過了一會兒,太陽的毒熱朝著牆根又掃射了幾分,容溦兮一躲再躲,最終隻得躲進了悠長的廊庭中。
??她彎頭看著石廊上垂落的薔薇,瞧著左右沒人,心中玩興大發,伸手就去拽下了一短截藤蔓,三五下做成了個指環來回欣賞。
??也是此時,拐角處一陣吵鬧的聲音落入了容溦兮的耳中,因為聲音過於熟悉,叫她不得不注意。
??其中一個女子聲音尖細,似有不肯饒人之態,驕橫說道,“你要去哪?你還要惡人先告狀嗎?”
??容溦兮蹲在邊上,一雙腳壓的發麻。
??不知何時她養成這種偷聽的習慣,不是在那夜的灌木外,就是在今日的假山邊,偏偏兩次還都是自己的熟悉之人,讓她好不費解。
??彼時,她看著小丫鬟對麵的譚月清,一身千金之氣未脫,不欲和此人糾纏,方要繞過,那丫鬟又上前攔住一步。
??譚月清往左,那人便往左,譚月清往右,那人便往右。
??這樣一副滋事發難的模樣,穿的不是宮中衣裳,真不知是哪家的丫鬟。
??譚月清始終以禮相待,終於忍無可忍,說道,“你打碎殿下花盆的事,我不會去和陛下他們告狀的,我這樣說你總滿意了吧?”
??“我打碎的?”小丫鬟冷哼了一聲,不依不饒說道,“分明是你打碎的,我捧的好好的,若不是你推了我一把我如何弄壞娘娘賞賜的花盆。”
??譚月清搖了搖頭,死死的咬著嘴唇說道,“既然如此,你何不告訴了你家主子,好去兩位娘娘那參我一本,何苦在這裏糾纏我。”
??小丫鬟不屑說道,“我就是奉了我家主子的命,在這裏看著你的,你這心眼如此多,表麵與人為善,誰知道你下一刻會不會先去娘娘麵前裝可憐。”
??廊庭下兩人撕扯了半天,眼瞧著譚月清的手被人抓破,容溦兮挺身喊道,“誰是你家主子?”
??這一聲從假山後傳來,譚月清見著來人,眉頭一舒,像是吃了個定心丸,她看著容溦兮款款走來,又看著她一反常態的朝著自己行禮作揖,心中知曉,便當即受下。
??“你果然心機深重,居然還敢叫來幫手。”小丫鬟說道。
??容溦兮作揖罷,扭過身子,體麵說道,“姑娘誤會了,我不過是路過這裏,恰巧看到此情此景罷了。”
??小丫鬟瞄了譚月清潔白無瑕的臉一眼,輕蔑說道,“即是如此,好狗不擋道,姑娘還是速速離去的好。”
??這樣淺顯無知的段位,容溦兮又怎麽會把她放在眼裏,她像是沒聽見似的輕輕拉過譚月清的手腕,衣袖之下,鮮紅的三道凜子觸目驚心。
??譚月清被保護的那麽好,身上別說這樣的血道子,就是繡花紮到小口子也未曾有過。
??容溦兮斜眼看過那小丫鬟,輕笑道,“取貧民以為奴,服役千人,是為婢。我隻見過主子打奴婢的,還沒見過奴婢欺負主子的。”
??小丫鬟雖聽不懂容溦兮的言外之意,但聽得出這句句是在針對於她,心中不服道,“你不過也是個奴婢!竟敢羞辱我,你可知道我家裏是誰!”
??“憑你是誰。”容溦兮冷冷扭過頭,不顧譚月清的阻攔,眼神像是紮入骨髓的寒冰,藐視著麵前的女子,“奉勸你一句,待會兒王妃郡主們都要從這入仁壽宮,你若是不想給你家主子丟臉,今日便乖乖給譚小姐賠禮道歉,不然,我有的是時間陪你耗。”
??容溦兮這話說的又恨又穩,像是一把剪刀扒開了這小丫鬟表裏不一的臉皮。
??小丫鬟到底技不如人,心中氣不過又擔心一會兒被人發現鬧了笑話,鼻子裏“哼”了一聲,當即就要朝著容溦兮打下去。
??容溦兮也不躲閃,看著對麵的人手起手落,正準備迎上去,忽聽到一聲高喊,“住手!”
??三人俱是一怔,看著不遠處靈芸急匆匆的走來,小丫鬟這才心生怯意,縮頭先人一步說道,“靈芸姐姐,你誤會了。。。”
??同靈芸一起的,一左一右兩個年輕男子,一個俊秀溫潤,有些麵生。另一個化成灰容溦兮也認識,不是蘇溫言還是誰。
??一見了這麵無表情的人,容溦兮的心就沉了底,到底每次出事都要被這家夥遇上,真是冤家路窄了。
??靈芸端莊說道,“素錦姑娘真是好大的脾氣,譚小姐是太子今日請過去的人,不知素錦姑娘何故要攔路?”
??叫素錦的小丫鬟看見靈芸身後的兩人,又悄咪咪的瞪了譚月清和容溦兮一眼,隻得認栽的說道,“方才和譚小姐起了誤會,奴婢已經知錯了。”
??靈芸心底瞧了瞧左右兩邊的人,悶下一口氣,說道,“下不為例,回去伺候你主子吧。”
??見人一溜煙兒的走了,容溦兮也行過禮,算是感激。
??隻聽靈芸介紹道,“這位是蘇世子你們都認識的,這位是光祿寺的孫少卿。”
??譚月清眼中一喜,笑問道,“您就是光祿寺的少卿?”
??孫時微微偏頭,瞧著溫婉女子淺笑的模樣,拱手拜道,“正是在下,譚小姐認識在下?”
??譚月清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依著女子之禮拜道,“雖未見過,但聽爺爺講過孫大人文采璀然,壯有骨鯁,令人佩服。”
??孫時乍一聽臉上便紅,說道,“譚太師過獎了,晚輩如何承的起。”
??靈芸見氣氛和諧笑說道,“真是孫大人文采如此,陛下才請了孫大人為太子授課。以後日日你們都可以在一起論經了。”
??孫時見譚月清臉上歡喜,自己倒有了不似男兒的扭捏之感,隻又拱手一拜。
??隻聽靈芸說道,“以後有的是時間聊,這會兒太後娘娘那還等著孫大人描畫呢,就不多打擾了。”
??靈芸說罷,容溦兮這才從四處晃神中看了孫時一眼,原來他就是夫人說的那位作畫高手,果然書卷之氣飄然,像是從畫中走來。
??容溦兮方要收回欣賞的眼神,不經意間與蘇溫言的白眼碰撞到了一起。
??這人也真是奇怪,自己沒招他沒惹他,又不知哪裏鬧了他的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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