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往事
莫風下意識的摸了摸臉，她這些日子不眠不休，臉色肯定不好。不過，這似乎不重要。
“你……”
莫風暗地裏搖了搖頭，打住自己的話頭。
紀甲作為訓蟲師，肯定經曆過許多不為人知的痛苦，他若是不想說，自己還是不問為佳。
紀甲卻不以為然的說道：“你這個鬼樣子，應該是找到《音獸》了？已經背下來了？看你這大驚小怪的樣子，就知道你沒有細看。”
莫風回憶《音獸》裏的內容，臉色漸漸的難看起來。
《音獸》裏麵，有一章的內容已經被切掉了，據說是被欽天殿所禁。
“老師這是訓何種蟲子留下的疤痕？好生的邪氣。”
紀甲道：“那是自然，被欽天殿所禁之蟲，自然是最邪惡的蟲子，不過你放心，它在周國一旦出現，就會被欽天殿察覺。你恐怕還沒有見到，它們就被欽天殿剿滅了。”
“既然在周國見不到，老師為何會為了訓蟲受傷？”
紀甲沉默片刻，回答道：“很簡單，我是東閔國人。”
這倒是第一次聽說，莫風大感興趣的笑道：“那老師與雲渺渺以前認得嗎？”
紀甲笑道：“她是高高在上的王妃，我是普通的訓蟲師，她怎麽可能認得我？”
這話乍一聽似乎沒什麽毛病，可莫風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勁。
少頃，莫風明白過來，雲渺渺作為王妃不認得訓蟲師紀甲，反過來卻不成立。
“她不可能認得老師，老師一定認得雲渺渺……”莫風笑了起來，“怪不得當初王爺撿到雲渺渺時，能一下子知道她的來曆與身份。”
紀甲沒有笑，他抬起頭來，用他混濁的眼睛，看了莫風一眼。
莫風讀懂了這一眼，救了雲渺渺的那人，一定是知道紀甲的來曆，才敢這麽大刺刺的將雲渺渺丟在那裏，不擔心李坤很有可能根本不會搭理。
“有其他人知道老師的來曆嗎？”
紀甲道：“東閔國人口稀少，能來到周國，且能站住腳的人，隻有寥寥幾百人，彼此之間，大都知道來曆。”
莫風明白了：“彼此之間……老師的意思是說，老師能猜到救雲渺渺之人的大致來曆。”
紀甲搖頭：“當年我隻是一個做苦役的囚徒，僥幸逃得性命，若沒有王爺相救，早就喂了魚。如果我能猜到此人來曆，早就告知王爺了。”
他睨了莫風一眼：“你有此問，是你覺得我對王爺會有所隱瞞？王爺知道我的底細，卻從未主動問過我一句話。”
莫風為自己心中的疑慮羞愧的紅了臉，囁嚅著說不出話來。馭人之術，她比李坤差了不知多少。
“老師，我錯了。”
紀甲沒有吭聲，從地下那些瓶瓶罐罐裏，找出一個髒兮兮的瓶子，交給莫風：
“這是那毒蟲的解藥，隻此一瓶，配方在瓶身上，萬一用到，吃下可避蟲，也可解毒。”
這是接受莫風的道歉了，莫風開心的笑起來，甜美的笑容讓紀甲夜不由得眉開眼笑，將剛才的不快丟在一旁。
莫風接過瓶子，上下左右的翻看，遲疑的問道：“先生是覺得，這種毒蟲有出現的可能？”
紀甲歎息道：“東閔國王子王妃消失這麽多年，突然之間，王妃就活過來了，這件事不簡單。東閔國弱小，若是還有什麽可以拿出來與周國較量一下的，也就隻有這毒蟲了，有備無患吧。”
莫風問道：“雲渺渺是被以薩抓走的，我不明白，他既是貪戀雲渺渺美色，為何後來卻那麽折磨她？不喜歡了，倒不如直接殺掉以絕後患。”
紀甲沉默良久，才幽幽的說道：“十年前，我與幾百名囚犯被鎖在一條船的底艙，放逐清海。”
紀甲說到這裏，再次沉默。莫風不明白紀甲為何忽然回憶起往事來。
她知道這種囚船其實是東閔國死刑的一種，最後犯人都會死在清海。
隻是，十年前……這顯然與八年前王子王妃被劫的事情完全不沾邊嘛。
“後來呢？”
“後來，海上刮起大風，船幾乎要翻過來，眼看著船進了水，馬上就要翻了。不知道是誰砍斷了捆住我們的金剛鎖鏈，可外麵是清海啊，逃出去了也是死……”
莫風有點被紀甲這個緊張的故事給迷住了，見他突然又住了口，惱火的催促道：“後來呢？”
“後來我和一個獄友，遇到王爺的船，被王爺救了，那年王爺還不到十歲，聽說我是訓蟲師，覺得有趣，就留我在身邊。”
莫風打了個哈欠，紀甲的故事突然沒有趣起來，沒有與海浪搏鬥，也沒有生離死別。
她不明白紀甲為何突然講他以前遇到李坤的故事，這個故事她除了不知道紀甲是東閔國人，其他的都知道。
紀甲見莫風很是無趣的咧嘴，笑道：“有趣的故事，倒是也有一點。遇救時的那個獄友，他臨死前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什麽故事？”莫風隱隱的覺得，這是個與雲渺渺有關的故事。
“那個獄友，是一個王子的仆人，他的主子被自己的弟弟陷害，他是因為這個主子關進苦役營的。”
“他的主子呢？”
“在他們這群仆役的拚死保護下，他的主子逃走了。不然，這個獄友也不會落到被處死的地步。”
莫風在心裏沉吟不語，半晌才問道：“王子？東閔國王子？被自己的弟弟陷害……也是王子？”
莫風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點什麽，問道：“他的主子，是以薩？”
“我覺得是這樣。”紀甲說道，“以薩不會是那人的真名。那個獄友，還把自己懷孕的妻子交給了他的主子。”
“懷孕的妻子？那個孩子，是以伯倫？”莫風恍然大悟的看著紀甲，“怪不得以伯倫不會修習陣法，原來他不是以薩的親侄兒！”
莫風搖了搖頭，困惑的說道：“難道以薩是為了弟弟陷害自己，才把仇冤報在弟媳身上？”
紀甲搖頭道：“我總覺得，有如此忠仆的人，絕不是會拿女人撒氣的人。”
莫風沉默，良久才問道：“他托你尋找兒子，照顧兒子？可有憑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