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慫樣
莫風覺得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若不是礙於綠茫，她都要掐訣打過去了。
綠茫卻混不在意，見莫風臉色不好，寬慰道：“你不用怕，花花性子很好的。”
莫風無語：“你這不是已經有名字給她了嗎？你剛才喚她花花來著。”
綠茫一愣，忸怩嫌棄道：“這麽難聽……這也行？不行不行，還是得你來起才好。”
“就叫花花便好，”莫風急忙止住綠茫不甘心的再次開口，忍住對大蛇口中綠色汁液的恐懼惡心，輕聲呼喚，“花花……”
花花卻真的親熱的向著莫風伸過腦袋，巨大的蛇口張開，發出“嗬嗬”的聲音。
莫風下意識的急忙後退，卻又愣在原地。
少頃，她拈起身旁一盆綠植上的一片綠葉，放在嘴裏，仿著花花發出的“嗬嗬”聲試著吹奏起來。
花花的嘴張得更大，“嗬嗬”聲也更加密集，最後竟是跟著莫風的調子抑揚頓挫，在綠茫身上歡快的舞動起來。
綠茫高興的對莫風說道：“花花高興呢！它真的是高興，姑娘我沒有騙你吧！”
莫風緩緩的停下樂聲，她剛才吹奏的，正是根據《音獸》所講述的音律規律，用花花的吟唱聲，譜出的和聲。
不僅是花花，連旁邊盒子裏養著的黑牙蟲，都站立起來，隨著音樂聲搖擺著身子。
莫風暗喜，還沒有到欽天院呢，自己就有點沾到訓蟲師的邊了。
拜師的事情終於擺上了桌麵，莫風趁著自己心情愉悅，能說出小意的話來，鄭重的備了紀甲喜歡的煙和糖，興衝衝的趕去拜師。
誰知紀甲素日見莫風對自己愛搭不理，極像是瞧不起自己。
他知道王爺的意思，也知道莫風一直在養蟲，卻見她寧肯獨自琢磨，也不來問他這個訓蟲師，覺得自己的猜想是對的，正暗自泛酸。
今天見她終於來了，想著要擺譜拿她一把。
紀甲輕咳了一聲，道：“想做訓蟲師啊，你覺得很簡單是嗎？你看見那些蟲子隨著你的樂聲動了，就想知道它們為何而動，是這樣嗎？”
莫風連連點頭，見紀甲放下了他的煙袋鍋，知道他這時候要吃糖，急忙殷勤的將精心準備的糖盒子遞過去。
“我知道不簡單，所以才誠心誠意的想跟著老師您學習。”
紀甲很滿意莫風的謙遜有禮，這才拈起兩粒多基糖扔進嘴裏，並不反對莫風“老師”這個稱呼，笑道：“知道了它們因何而動，你以後就會吹奏讓它們動的曲子，是這樣嗎？”
莫風差一點就點頭，卻覺得紀甲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對，好像在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她急忙收住話頭，巧笑嫣然的問道：“老師的意思，這麽做不對，是這樣嗎？”
紀甲轉頭不看她故意做出的迷人笑靨，冷冷的笑道：“你說呢？如此一來，是蟲子訓你，還是你訓蟲子？”
莫風明白紀甲的意思，訓蟲自然是由自己來決定蟲子做什麽，哪裏能讓蟲子決定自己演奏什麽曲子？
她誠意的向紀甲一揖：“請老師教導。”
紀甲歎息一聲道：“也罷，如今欽天殿的殿令越來越嚴苛，訓蟲師越來越少了。你有此心，倒也是難得。你如今要訓蟲，實際上是想操縱周河裏的劍芒蛇，或者再直接一些，是劍芒蛇妖，我說的對不對？”
莫風暗道既然是要拜師，當然不能對老師藏著掖著，點頭答應道：“請老師指點。”
紀甲道：“此蛇能修煉成妖，全仗賴周河底部的大鼇，大鼇每年都會吐珠，能夠吃到鼇珠者就能修煉成妖。”
莫風第一次聽說此等秘辛，不由大喜。以前隻聽說蛇蟲類潛心修煉就能成妖，原來還有這等機緣。
“這竟是第一次聽說。”
紀甲點頭道：“周河深處隻有劍芒蛇和大鼇，大鼇每年隻吐一珠，蛇並沒有開智，自然也就沒有爭搶一說。誰的命好歸誰，修成妖類，自己也不知道是因鼇珠之故，這個消息自然也就無人得知了。”
莫風點點頭，原來如此。隻是，不知道這個消息與自己要做之事有什麽關係？
紀甲這次不用莫風來問，自己說道：“蛇妖因鼇珠修煉成妖，對大鼇向來言聽計從，它們分辨大鼇，靠的是大鼇的氣味。”
莫風知道了紀甲想讓她做什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紀甲見她為難，不屑的冷笑道：“我還沒說完，你就先害怕了？”
莫風很老實的苦著臉說道：“老師，您不是想讓我去捉鼇吧！我可不想死……”
紀甲被她給氣笑了：“你捉那大家夥做什麽？難道你把它捉住了，它就會幫你訓蛇？我是讓你去取大鼇的母珠吞服煉化之，你的身上就有了大鼇的氣味，劍芒蛇自然就會聽你的話了。”
“鼇的母珠？”莫風依然苦著臉，“聽起來還是不好弄。”
她想象著自己與一群劍芒蛇搶食的樣子，對紀甲撅嘴皺眉道：“我可不想被劍芒蛇毒死。”
紀甲被莫風的樣子逗的心裏一樂，他皺眉笑道：“你不是有綠茫和花花嗎？怕什麽毒？”他擺了擺手，很是不屑的翻了翻眼睛，“瞧你這慫樣！”
莫風雖然一開始並沒有想到讓綠茫和花花替自己去搶鼇母珠，一想到自己要去與毒蛇爭食難免有些害怕。
可她一向也是個遇強則強的狠人，相信凡事隻要認真籌劃，弱的不一定就會輸給強的。如今做出這慫樣來，不過是逗紀甲一笑罷了。
她知道自己最早時討厭紀甲長相醜陋，言語猥瑣，雖然沒有什麽言語冒犯，可人心之所想，總是能不經意的讓人瞧出端倪。
如今存了拜師之心，又見紀甲果真頗有見地，自然要為自己以前小看了紀甲表示歉意了。
如今莫風見紀甲對自己的成見消除，心裏也很是高興，道：“是，學生這就去……”
她話音未落，紀甲卻一擺手，道：“不要著急自稱學生，入我門來，必須有一樣拿得出手的拜師禮，不然我不會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