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危機未解
麥文舟現在終於慢慢懂一點自己的老上級了,齊淮山日理萬機,卻專門帶著他來一趟郊區吃一頓真正的便飯,顯然大有深意。
很多話不必說出口了。
不用太過矯情,一切盡在不言中。
對於麥文舟來說,終於明白,齊淮山對他失約,選擇留在秦威,並沒有因此責怪,反而是有一股羨慕。
想來當年齊淮山也曾經處於麥文舟類似的境地,他的選擇與今天的麥文舟可能截然相反,當然他走到今天,所處的位置更加不易。
那一絲遺憾留給麥文舟來彌補了,這大概就是齊廳說的事情的另一種可能的原因。
正在胡思亂想中,齊淮山卻又道,“你千萬不要太得意了,塞翁失馬的事,是福是禍,主要看你自己的了。廳裏是從政,雖然說沒有在廠裏逍遙,但是自然有廣闊的風景,也是更高的起點,你不來,也許一輩子就隻能窩在那裏,或者說,有一天秦威倒了,你就……“
他沒說下去。
但是麥文舟很明白,去廳裏工作將來無論如何,隻要謹守本份,不違紀違法,那將來有一個穩定的前景,哪天再往上升幾層也說不好。但是在選擇秦威的同時,他已經失去了這些機會。
然而,這些他已經想清楚了。
“在哪裏幹都是幹,都是黨的幹部,都是為了我們國家能更好!”麥文舟回答,說這話的時候,他一點也沒有油腔滑舌,而是很誠懇的,很平靜。
因為,這就是他的心裏話,從那天雨中一大群人奔向他的時候,他就懂了,秦威離不開他,而他也離不開秦威。
他注定還要在這裏幹出一番事業出來。
齊淮山沒有再說什麽,他點了點頭,看向窗外的夜色,夜色裏看不清遠山的模樣,隻有那綿延的輪廓,在述說著這片熱土上的故事,誰知道呢,也許麥文舟真能幹出一番事業來,正如他所言,都是為了這個國家更好。
農民、工人、幹部,大家都在努力著,不都為了這個國家變得更美好嗎?這是大家共同的目標。
周師傅睡著迷迷糊糊地,麥文舟敲了好幾下玻璃,他才醒過神來,連忙開門讓麥文舟上車,好家夥,從三點半等到了九點半,麥文舟才回來。
他看得出麥文舟的臉色凝重,打了一個招呼,問去哪裏,回答回廠裏,這也不稀奇,隨後就發動車子拉著麥文舟直奔回廠。
一路上,麥文舟沉著臉,什麽話也沒有說,周師傅也不好問,隻能偷偷從後視鏡看了一下麥文舟的臉色,見他陷入深度沉思中,便識趣地沒有出聲打擾他。
此時的麥文舟,滿腦子都在想著和齊廳分別時,齊廳對他的提醒,他問麥文舟難道就沒有關注行業的一些新動向嗎?麥文舟最近一直在關注廠裏內部的事務,對外部確實關注不足,被問住了,齊廳最後才提醒了他一句,“銀龍集團現在正在發起一係列的並購,保山鋼廠現在不光是控股那麽簡單了,接下來,可能要重組。”
聽到這句話,麥文舟心裏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可是他一直以來的心病。
自從上次他拒絕隆盛客車公司參股的要求後,無論是銀龍還是保鋼方麵,都沒有什麽大動作,一直堰旗息鼓。
這讓他的警惕心逐漸降低了下來。
雖然一直找不到辦法徹底解決隱患,但隻要不搗亂,都好說。
顯然,銀龍集團劉連那幫人並沒有放棄控製產業鏈的野心,在背後仍然在默默準備著,之前隻是控股保山鋼廠,但並沒有完全並購,因此,從理論上來說,雖然各自掌握了一部股權,但是真正要搞事,能量還遠遠不足。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如果保山鋼廠徹底被並購,然後重組,那麽它們手上15%的股權就可以通過重組的形式轉交給銀龍集團,銀龍集團將正式擁有30%的秦威股權,那個時候,他們就能興風作浪了。
別的不說,如果他們發起動議,要求秦威如何如何,雖然肯定很難達成目標,但是會造成很大的麻煩和困擾。
對於這些,麥文舟還不是特別懂,目前的情況是好在秦威還不是上市公司,否則財大氣粗的銀龍集團到時候能做些什麽,還真不好說。
而且,就是因為不懂,早期決策的時候考慮不周全,為了生存和省錢,這才導致今天的麻煩。這個麻煩,還不專屬於秦威,實際上秦威的總公司西汽同樣因此吃了大虧,引進資本,吸收發展資金的同時,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連西汽目前都很麻煩,何況是現在的秦威。
總之,這對於秦威來說是一個極大的麻煩,足夠麥文舟頭疼了。
一路思考,沒有什麽結果,麥文舟回到廠裏後,也沒有急著休息,而是回到了辦公室,結果,他意外地看到了一直在辦公室裏的周之雅。
“那個,你怎麽還沒有休息?該下班下班嘛。”
周之雅當時正在為銷售部的一些新動向頭疼,還有麥文舟要求規劃一下停車場的事,要處理很多棘手的工作,看到麥文舟回來,這才抬起頭,疲倦地道,“今天下班了,明天還是得加班。”
“那個,也得注意身體。”麥文舟朝四周看了一下,諾大的辦公室,就剩下周之雅這個辦公室還亮著燈了,也就是現在又就剩下他們倆人了,想起某些事,兩人單獨相處立即又曖昧起來了。
周之雅伸了個懶腰,用有些慵懶,還帶著幾分撒嬌的口氣說道,“唉,也不知道天天忙死忙活,是為了哪個沒有良心的?家裏現在天天催著我呢……”
“催著你什麽?”
“催著我帶著姑爺回去啊……嘿嘿。”
麥文舟聽著頭都大了,這都叫什麽事呢?
還好,周之雅馬上轉移了話題,避免了尷尬,但是問題又直戳麥文舟的心窩子,“今天,你不會又動了去省廳工作的心思吧?我猜人家應該給你做了很長時間的工作?”
說著不等麥文舟回話,又道,“我不怕你會被人拐走,就怕啊,你得罪了上級領導,回頭給你穿小鞋,你就難受了,還不如現在就跟我練習怎麽用高跟鞋,免得到時候摔得難堪。”
麥文舟聽到後哭笑兩不宜,“誰說我就會得罪人家領導了,現在領導對我的工作讚賞得不得了。”
“你說真的?”
“假的,領導啥也沒說,就帶著我去山溝裏轉了轉。”
看著周之雅滿臉的疑惑,麥文舟就把情況大概介紹了一下,周之雅聽後詫異,“原來,領導是拿你當他的替身實現夢想了。就像皇帝出家,拿手下人當替身一樣唄。”
這叫什麽話?
麥文舟沒法接下去了。
“這個,隨你怎麽理解吧。”麥文舟隻能準備回自己辦公室繼續找點資料思考一下人生。
但是被周之雅喊住了,她滿臉的不高興。
“你怎麽了?”麥文舟不解。
“要抱抱!”周之雅說得很露骨。
麥文舟嚇了一跳,這可是辦公室。
但是周之雅不依不饒,見四下無人,麥文舟隻好打算簡單抱她一下,算是回應,這丫頭你要說麥文舟喜不喜歡,那肯定喜歡啊。
隻是因為顏苿的原因,他現在不能接受而已,眼下這種情況,他也很難控製自己了,但是他的輕輕一抱,卻被周之雅用力的摟住了,而且一樓就是半天,周之雅愈發意亂情迷,麥文舟花費了半天才讓她安靜下來。
為了轉移話題,他說了一下剛遇到的麻煩,聽到後周之雅逐漸冷靜了下來,和他探討起對策來。
但兩人都沒有太好的辦法,商量來去,也沒有好的應對之策。
事關重大,兩人隻能電話把秦小槍、張來先、黃誌成、程鵬等高層幹部喊來開小會討論問題。
結果,程鵬不在廠裏,出差了,而張來先回省城了,一時半會來不了,隻有黃誌成和秦小槍兩人還在廠裏麵,倦意滿麵、打著嗬欠就來了。
秦小槍見麵就抱怨,這三更半夜地,開啥會啊,天大的事啊?
但真有天大的事,一下子就把他給嚇驚醒了,銀龍劉連那邊又開始出新招搞幺蛾子了?不能忍啊。原以為平安無事和平相處了,但沒有想到危機仍未解啊。
但是讓他出點主意,他也是毫無辦法,黃誌成對這方麵比麥文舟懂得多一點,但是應對之策他也沒什麽好招,畢竟銀龍集團現在所有的動向都是打明牌,是他們和別人之間的事,秦威摻和不上。
然後他們問能不能請省廳出麵解決問題?但是麥文舟無語了,齊廳要是能出麵解決,還用得著自己在這裏想辦法,於法於理於紀,他都不適合眼下主動去管這件事情,因為保山鋼廠都不歸秦省管,銀龍集團總部也不在長寧市,基本上使不了什麽勁。
但是這對秦威的威脅太大了,下一步,傻子也能想到對方要幹嘛,總之秦威的好日子快要到頭了。
最後,隻能有一個辦法,那就還是去找林超涵,因為,之前齊廳也好,林超涵也好,都已經或明示或暗示提起過這件事情,隻是過了好長時間,麥文舟都有些忘記了,但是現在他們又想起來了。
可是找林超涵?麥文舟立即就能想到林超涵將要拉下的長臉了,混蛋啊,真是有困難了就找西汽解決,沒困難了就把它丟一旁,豈有此理?
可是,眼下,這難題,無論如何也繞不開西汽這一關了。
麥文舟已經開始在打腹稿,準備找林超涵的那套說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