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故意激怒
獨孤淩一下早朝,獨孤菲就黏著他不放,拉著他的手撒嬌道:“父王,您終於下朝了。”
又端著一碗藥道:“父王,該喝藥了。”
獨孤淩借過藥碗,寵溺的道:“你啊你,嗬嗬嗬。”
獨孤菲嘻嘻笑,在懷裏拿出一個精致荷包,道:“父王,這是菲兒特地為您從青門寺裏求來的平安符,您可要好好的帶著,不要辜負了孩兒的一番心意。”
“好好好,父王怎敢辜負菲兒的一片孝心。”獨孤淩笑將手中的荷包珍藏起來。
“父王?父王?”
獨孤淩的思緒從回憶中抽離,目光落在一旁的獨孤逸和獨孤菲身上,“無事。”
“父王好好休息,孩兒就不多打擾,菲兒,也隨我一同出去吧。”
獨孤菲還沒告狀,當然不會就這樣乖乖的回去,於是找了個借口留下。正要開口和獨孤淩細,蘇公公從外頭進來,躬身道:
“回稟王,門外三公主求見。”
“讓她進來。”當著眾饒麵,獨孤淩給足麵子,宣她進殿。
獨孤菲一臉得意,對著獨孤淩噓寒問暖,模樣很是恭順。
獨孤夢邁著細碎步子,婷婷嫋嫋的從遠處走來,今日她身穿一件水藍色廣袖流仙裙,又稍加打扮一番,原本就精致巧的臉蛋,此時紅潤有光澤,一雙金色眼眸中有水波蕩漾,帶著三分甜美七分靈動,看起來竟像是落入凡間的花仙子朝他們緩緩走來。
眾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都驚訝於獨孤夢今日的一身打扮,實在是十分亮眼,所有饒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包括獨孤淩。
獨孤夢平日裏穿著那些素色衣裳,人又總是一副愁眉深鎖,孱弱不堪的模樣,沒想到稍加打扮一番,竟然還有這等傾城姿容。
獨孤夢怎麽會有這樣漂亮的裙子,獨孤菲盯著她身上的那套裙子,像身披輕紗一樣靈動飄逸,宛若仙女裙。
獨孤夢落落大方,朝獨孤淩幾人一一行一禮,:“父王安好,太子哥哥安好,姐姐安好。”
獨孤逸原本是要走的,隻是獨孤夢朝他投來乞求的目光,他無法心安理得的離開。
二人交換眼神,又輕輕錯開,獨孤逸立在原地,滿懷笑意,沒有要走的意思。
獨孤菲看著他們二人這般熟絡,更加不滿。
獨孤逸從就對獨孤夢頗佳照顧,獨孤菲與獨孤夢向來不和,與獨孤逸更是沒有過多交集,感情冷淡到隻見麵打一聲招呼,再無其他話題可聊。
每次出事,獨孤逸總偏幫著獨孤夢,仿佛她們兩才是親兄妹,而她是個外人一樣。
她是之驕女,就該是所有人都圍著她轉的,以她為中心。連這世界上最好的男子都為她傾倒,為什麽太子哥哥卻隻護著獨孤夢,不把她放在眼裏。
獨孤菲怒瞪著獨孤夢那張臉,沒有喜怒,卻如明珠璀璨奪目,令華麗的宮殿失去了顏色。
從前那個畏畏縮縮,隻會裝可憐的獨孤夢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獨孤淩看著煥然一新的獨孤夢,久久挪不開眼。
獨孤夢淺笑嫣然,紅唇輕啟,聲音細柔道:“父王,您的氣色看著十分的好,夢兒也放心了。”
獨孤夢的視線落在獨孤淩腰間的荷包上,一時笑得燦爛,“原來在父王心中還是有夢兒的,您還帶著夢兒送您的平安符,也不枉夢兒在青門寺苦苦跪了一夜。”
獨孤淩探手握著腰間荷包,看向一旁的獨孤菲。
獨孤菲臉色瞬間失去顏色,佯裝鎮定的道:“夢兒莫不是記錯了,那是我為父王親親苦苦求來的平安符,怎麽成了你的。夢兒未免也太會搶功勞了。”
“姐姐,那是夢兒親手繡上去的,夢兒又豈會看錯。”
這時一旁的獨孤逸咦了一聲,道:“父王,我瞧著這荷包確實是夢兒的。您瞧,我這荷包就是夢兒送的,這上麵的針線與您腰間掛著的一模一樣。”獨孤逸將荷包送到獨孤淩麵前。
獨孤淩眉毛輕挑,仔細對比一番,口中哼出一口冷氣,看向獨孤菲:“菲兒,你這是怎麽回事?”
獨孤菲避開獨孤淩的目光,慌不擇路指著蘇公公道:“是蘇公公,我是從蘇公公手裏拿的,可是蘇公公並未告訴我那是夢兒送給父王您的平安符,要是蘇公公向我明,菲兒又怎麽會將荷包送給父王。”獨孤菲此時還未意識到她慌張的話語中全是漏洞,一心隻想這推卸責任。
獨孤淩心生疑竇,獨孤菲每次撒謊時就會絞著手帕,咬緊貝齒,現下她如此神態,顯然是了謊的,況且,她這番話也有些不妥,這平安符既然不是她的,那她又為何要當做是自己之物送給他。
獨孤淩心裏徒生起一股莫名火氣。將荷包摘下,放在桌上。
蘇公公惶恐,跪於地上不停地磕頭認錯:“回稟王,老奴實在是有愧於三公主啊,荷包確實是三公主交給老奴的,荷包中的平安符也確實是三公主的,老奴沒能將三公主的心意交到王您的手上,是老奴的錯,老奴甘願受罰。”
眼光卻匆匆瞟向獨孤菲,是有懼怕之意。如此,獨孤淩還會不知這其中的事情。
到底是他嬌養著的最寵愛的女兒,獨孤淩又怎會責罵於她。隻是如此不責不罰未免有失偏頗。
獨孤淩麵對獨孤夢,與其難得的緩和,“夢兒,讓你受委屈了,你的一片苦心本王心裏清楚。但你姐姐也不是有意為之,你就原諒她吧。”
獨孤夢笑容越發甜美,心裏越發感到淒涼,不由得攥緊了袖子,既然你對我沒有半點的父女之情,那就別怪我無意。
“父王,我怎麽會怪姐姐呢。”
今日獨孤夢變化巨大,有如此通情達理,不免讓人心生好福獨孤淩撫須,倍感欣慰。
隻要不像她生母,他也可勉強接受這麽個女兒。
“父王,你看吧,都怪蘇公公,要不是他知情不報,我就要受這不明之冤了。”獨孤菲欺身攀上獨孤淩手臂。
“蘇公公,你知情不報,該當何罪?”獨孤淩冷聲道。
“老奴甘願受罰。”
“欺上瞞下者,其罪當誅。”蘇公公麵如死灰,癱軟在地上。他沒想到自己的一時貪念,卻斷送了自己的性命。真是悔不當初呐。
“父王,孩兒以為蘇公公罪不至死。”獨孤逸上前一步,“況且菲兒不久後就將嫁入國師府,若是您將人斬殺了,視為不吉利啊。”
“逸兒得有理,那就撤了他的職,逐出宮外,永世不得入宮。”
蘇公公磕頭答謝,“多謝王饒命。”
獨孤夢看著麵容蒼老的蘇公公,伺候了獨孤淩一輩子,如今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真是諷刺至極。獨孤淩寵愛獨孤菲真是寵入骨髓了,容不得別人揣測陷害。
既如此她偏偏就要試一試看看,獨孤淩究竟能護她到什麽程度。
獨孤夢步態輕盈,款款走向獨孤菲,伸出手指著獨孤菲,氣勢凜人。“今日女兒是來為婢女蘇溪討回公道的。”
“昨日姐姐責罰了一個婢女,並將這個婢女送到了浣衣房中自生自滅,姐姐,為何你的心腸會如此歹毒,要將蘇溪送進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裏去。”獨孤夢罷久跪地上不起。
獨孤菲立刻跳起來,惱羞成怒:“夢兒,你別被人蒙蔽了卻要來誣陷與我。”
“父王,夢兒的句句屬實,夢兒實在不想姐姐在這樣誤入歧途,姐姐即將嫁為人婦,該循規蹈矩,若是總這樣輕賤人命,隨意打殺下人,這樣下去,國師又該如何自處,姐姐的做派早已為我們皇家蒙羞,父王,您難道就這樣在放任下去。”
獨孤夢眼中泛著淚花,苦澀一笑,“今早姐姐卻不知聽信了誰人胡,不由分的帶著人闖入我的寢宮中,是我將她的婢女給藏了起來,將我寢宮裏裏外外的搜了個遍。
我從未做過什麽虧心事,姐姐要搜便搜就是,可為何姐姐還要誣陷我。”
“夢兒,姐姐也是聽信了饒讒言,才誤會你,姐姐也跟你道過謙了,你怎麽還這樣記仇,告到父王這裏來。”
“姐姐莫不是忘了自己手裏斷送了多少條無辜人命。”獨孤夢早已淚流滿麵,怔怔的發著呆,緩緩的,輕輕地開口:“那幾日我去青門寺向父王祈福歸來後,大病了一場,日日夜夜的做噩夢。
父王,我夢見了浣衣房,浣衣房裏的那些冤魂一直纏著我,我能聽見他們的話,他們跟我,他們都是被姐姐害死的。”獨孤夢的眼神裏充滿恐懼,雙手放於嘴死咬著手指頭,語調陰陽怪氣的,像是著了魔一樣。
“他們一直纏著我,為什麽要一直纏著我,是姐姐害死他們的,為什麽要我來替姐姐受這些罪過。”
獨孤逸不忍見她如此模樣,上前抱住了她瘦弱的肩膀,“夢兒,夢兒,哥哥在這,不怕,不怕。”
獨孤夢的瘋言瘋語,讓周遭之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怎麽回事?”獨孤淩愣怔了一會兒,指著獨孤逸懷中不安扭動的人兒道。
獨孤菲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驚悚一幕怔住,撲進獨孤淩懷裏。
看見那樣如瘋婆子一般的獨孤夢,獨孤菲感覺身邊陰風陣陣,似有人在她耳邊呢喃,驚得她啊的大叫一聲,推開了獨孤淩的懷抱,“走開,別過來,你們別過來,我不是有意要殺你們的,要怪就怪你們自己,別來找我。”
這邊獨孤夢還在胡言亂語,獨孤逸耳畔回響著一道甜美的聲音,那是獨孤夢發出來的聲音,獨孤逸仔細聽著,直到這道聲音越來越,獨孤逸才發現懷裏的人兒閉上眼,似昏睡過去。
獨孤逸高聲道:“父王,您難道還想再縱容菲兒濫殺無辜。方才夢兒告訴我,蘇溪,柳綠,張枝翠,顧明兒,這幾人皆是死於菲兒之手,孩兒願意親手徹查此事,讓菲兒重回正途。”
獨孤菲隻感覺渾身發冷,腦子裏卻異常清醒,聽到獨孤逸的質問,她出言反駁,依舊蠻橫無理,“胡,你別胡。”獨孤菲直指地上昏迷不醒的獨孤夢,還在為自己辯解。
“父王,夢兒今日是要故意和我過不去不成,怎麽處處針對我。您要為我做主啊,父王。”
“夠了!”獨孤淩怒斥道,目光冷冷盯著獨孤菲,“事情真相如何,本王自有定奪。逸兒,我命你現在就去將此事查個清清楚楚。”
完了,一切都完了。獨孤菲跌坐在地上,麵色灰白。父王從來沒有用這樣冰冷的眼神看著她,這一次她是闖下大禍了。
獨孤淩不在管她,冷冷的甩袖轉身。
獨孤逸抱著昏迷不醒的獨孤夢退下,“孩兒告退。”
“回稟王,剛剛太醫院裏有人來報,劉嬪娘娘似乎是動了胎氣,現在嚷嚷著要見王您。”
“什麽?趕緊備轎,本王要立刻趕到。”獨孤淩一聽大驚失色,地上的獨孤菲也是從地上爬起來,拉著宦官的衣袖,“什麽,我母妃怎麽了?”要是母妃肚子裏的弟弟有什麽三長兩短,那她還怎麽憑借著弟弟更上一層樓。
“太醫呢,快叫太醫啊。”獨孤菲比獨孤淩還激動,早已不顧形象的吼著。
獨孤淩大失所望,“來人,將公主帶回寢宮,沒有本王的命令,不得讓她踏出寢宮一步,否則格殺勿論。”
獨孤淩對著她道:“菲兒,你就乖乖的待在寢宮裏,免得衝撞了本王的皇兒。哼!”
獨孤淩拂袖冷哼一聲,大踏步離開。
“父王,菲兒知錯了,您別這樣對菲兒啊,父王!”獨孤菲知道自己是徹底的被獨孤淩厭棄了。
“回稟王,”又一宦官行色匆忙的跑來,先是行一禮後,又麵容帶笑喜道:“回稟王,剛才太醫往王後寢宮而去,帶來了一個大的喜訊。”
“王後有何事,暫且先擱一邊,什麽喜事也耽誤不了本王皇子的安危。”
前來稟報之人急急攔住獨孤淩,道:“王且等等,今日王後身子不適,顧叫太醫前去症脈,這一號脈,原來是喜脈,恭賀王又喜得龍子。”
王後這些日子為了他確實操了不少心,理應前去看望才是。
可是劉嬪腹痛難忍,急著要見他,他也該趕過去看一看。
“王後肚中胎兒可穩?”
“回稟王,似有滑胎跡象,因此王後才派奴前來稟報,您趕快跟奴前去,王後甚是想念王您呢。”
“什麽,竟發生這等事。”
兩位皆懷有龍子,又都顯現滑胎跡象,這該如何是好。
正當獨孤淩左右為難時,獨孤菲揪著他衣袖開口道:“父王,您還是先去母妃那裏吧,母妃懷中可是皇子,王後已經有太子哥哥,為什麽還不滿足。”
獨孤菲口無遮攔,早已沒了思考能力,她隻知道一旦皇後有生下一個皇子,那麽她們要翻身的機會就更加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