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海盜文明·洛不言（4）
“我查到了我的副卡，也就是我妻子的卡，總是會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有些莫名其妙的消費，特別是今年3月14白色情人節那個時候，我分明記得她是說有工作出差去了，但上麵卻顯示了她是在本地――距離我家不到十裏地的一個酒店開的房間。”
??“我那時候不敢細想，或許她就是在本地出差也說不定，畢竟我對比了一下那個酒店也是她所在公司最近的酒店，或許她工作得太晚了什麽的……我想這麽跟自己說，但是上麵顯示的支付時間卻是九點多，九點多我一般也才離開公司在回家的路上。”
??“多想無益，我回家之後就進行旁敲側擊，畢竟如果直接問的話，無論她是否出軌她最後的答案都會是‘否’，所以直接問的話沒有什麽實在的意義。”
??“還別說，我就真的發現了她偶爾總有的奇奇怪怪的動作，比如說晚上我照顧嬰兒的時候，她卻是偷偷摸摸地在樓上的房間中，不知道在做些什麽。偶爾我上樓她又像是啥都沒在幹，隻是盯著手機屏幕發呆。”
??“這挺可疑的。”我接腔來表示自己還在聽，以此來保證馬劍願意繼續說下去，但我沒有注意到那時候的他已經滿臉通紅，就算沒有我，他也可以一直坐在那裏滔滔不絕。
??“而且，她手機經常會有各式各樣的電話打進來，但有時候我偷偷翻她手機，卻連打進來的電話的半個影子都沒見著。很明顯，她直接就刪掉了，唯一能夠驅動她做這件事的，隻要腦子正常一點應該都能夠想到吧？”
??“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各種試探後，無意間我們聊到了白色情人節出差的事情，她臉不紅心不跳地表示她是出去外地，和女同事一起住的青年旅館。如果不是看過消費記錄，我是打死也不會覺得那時候的他是在騙我。”
??“當然，我沒有在現場揭穿她，而是偷偷地錄了音，並且繼續四處搜羅證據，還花錢找了一個私家偵探――對這個家夥我剩下的印象，隻有這家夥的追蹤監控手段真他娘的高明，我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活在原始社會的猩猩。”
??“那些事情先拋開不談，他不但已經查出了我妻子的外遇對象是公司的頂頭上司，甚至還查出了他們經營著的是職業潛規則而非戀愛關係。這是那個上司和朋友吹水的時候說到的事情，雖然有些拐彎抹角，但通過側寫的形式，他成功地從對方的擬態心理中過去出了這樣的信息――這些高科技我也不是很懂了。更重要的是，這個上司最大的惡意在於她讓我的妻子懷了他的孩子，也就是說現在的那個孩子，不是我的！”
??“你知道不是我的是什麽概念嗎？你知道嗎？你知道那是怎麽樣的一種感覺嗎？”馬劍變得有些激動地講道，嘴唇上下不斷哆嗦，“那時候，我就覺得人生好像根本沒有什麽意思，生來匆匆，死卻緩緩，在出生的那一天開始，我們就已經開始了死亡這一個過程。”
??“冷靜，冷靜。”我知道他難以冷靜下來，但我還得嚐試著安慰一下。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周圍的遊客也有的向這裏側目，他可以扮演一個醉客一笑而過，但麻煩的反而是我這麽一個正常人。
??不過我也不是沒有找到什麽好的處理辦法――我傾斜酒瓶，緩緩地給他倒酒，他就安靜下來，瞪大眼睛盯著洋酒緩緩從瓶中落下。
??這家夥顯然是已經醉了。
??待我停下來之後，他端起洋酒杯，又是豪爽地一飲而盡，但通紅的臉證明著他的狀況並不正常。
??“你知道嗎？我感覺最憋屈的人是我。我努力打拚，為的什麽？不就是為了能給她自己選擇的日子。結果呢？她和我的目的背道而馳，還根本沒有考慮過我的任何感受。她跟別人，是因為愛嗎？我倒寧可那是因為愛，可那因為個屁！”
??“好了，孩子不是我的，妻子出軌的證據也齊全了。我完全可以直接起訴離婚，一個官司打得她們片甲不留，可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我他娘的又猶豫了――我覺得她們好可憐！好笑，她們可憐，我不可憐？甚至我不想養這個孩子，他的親生父親不認的話，別人又可以拿來講說法：孩子是無罪的，他隻是世界上一個純潔的生命。”
??“我可去你的純潔生命，我可去你的加薪升職，這裏麵最無辜的人明明是我，明明這種情況下我做什麽樣的決定都不過分，但是我做出自己想要的決定的時候，最終受到道德攻擊的人也還會是我。你說，憑什麽，為什麽個個人都要針對我？”
??見馬劍的聲音又打起來，我趕緊往他的杯裏加酒，他吃吃地露出一微笑，歪著頭等著酒的下落。
??一飲而盡。
??“你看我是喝醉了吧？其實沒有，你看，我現在就可以控製自己的情緒。”馬劍忽然安靜下來說道，但我堅信他絕對是喝醉了的，喝醉了的家夥才會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非要解釋自己其實還沒有醉。
??“是是，你還沒有醉。”我還是選擇附和他說，“那你現在是從家裏跑出來了？”
??“不，我是回歸了家。”馬劍誇張地甩頭，呲牙咧嘴地露出笑容，“我的家就在這裏，大海擁抱著我，我回她以親吻……”
??我知道這首詩，是詩人凡成從自殺海涯上跳下去之前寫的絕筆詩，像是破開一個慣例一樣，後來來到自殺海涯的每個人自殺前都會默默地吟誦這首詩。
??天空碧波萬裏
??大海碧波萬裏
??我心碧波萬裏
??雲掛高空，魚遊深海
??我於人間卻無處藏身
??我是伊卡洛斯
??我也是海的孩子
??今天我將回歸
??我的家就在這裏
??大海擁抱著我
??我則回她以吻
??熾熱而忠誠
??太陽熔化了我的翅膀
??人間吞噬了我的退路
??我一往無前下墜
??歸向她張開著的擁抱
??海，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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