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卻因濁酒留風塵
鳳岐山掌教尹真人門下大弟子,名喚嶽文豪,比孟知秋和宴無枝都要年長一些。
修道之人,壽命本就長於一般凡人。
修煉境界越高,壽元便越長。
煉氣期壽命至少可達兩百歲,這階段裏的修士較多。築基期壽命可達五百,結丹期則可有千年壽命,再往上的元嬰期得有千年以上,而化神期距登仙不過隻有一步之遙,若能渡過那九天雷劫,便可舍去肉身,脫胎成仙!
如今,整個大陸隻有屈指可數的幾人到達化神期,大多都是閉關修煉,不問世事。
其中之一,便是孟知秋的師父,玉清仙君。玉清仙君乃劍修,當年一柄破雲,便將魔界攪的天翻地覆,才奠定了魔界慘白的結局!
隻要有玉清仙君一日尚在,那魔界便一日不敢放肆!
故而,孟知秋有這麽一個庇佑,才敢在這三界四門之中橫行!
其餘兩人化神期大能,一是藥仙穀的創始仙君,早就閉關多年,但畢竟是有仙君坐鎮,又加之藥仙穀向來與人為善,其所出丹藥、仙草都是頂頂好的。
不管是正是邪,總會有需要到丹藥、仙草的時候,故而,藥仙穀的地位在四門之中已然屹立!
另一個便是淩雲宗的老祖宗了,隻是他比之這兩位仙君,更加不問世事,一心隻求的得證大道。
唯一還算活絡的便隻這玉清仙君一人了。
隻因得他貪戀這凡塵濁酒,本是青燈不歸客,卻因濁酒留風.塵。
再加之心裏總還是放不下才入門不過十多年,稍有些起色的小徒弟孟知秋。
千秋大殿,巍巍山峰,大殿氣派至極,周遭靈氣繚繞,可說是整個鳳岐山上靈氣最盛的地方。
那大殿正中央的九龍抱珠爐鼎裏設下的便是一個聚靈陣。
人界靈氣稀薄,這也是修道之士越加艱難的原因之一。
孟知秋和嶽文豪聽得掌教真人囑咐完之後,才領著一眾弟子數十人下了千秋殿。
想上千秋殿可沒有別的辦法,隻能禦劍飛行,也就是說,沒點資格和能耐的,是上不去的。
就比如…在山峰下乖乖等著的宴無枝。
孟知秋禦劍,與嶽文豪道。
“師兄,你帶著眾師弟們先下得山去,我隨後便來,我們在壽安鎮匯合。”
雲巔之上,數十個身著藍白相間,頭戴玉冠的鳳岐弟子禦劍飛行,那場麵瞧著還挺震撼。
為首的嶽文豪稍稍一頓,轉頭看來,劍眉星目,好一個英雄氣派!
他對著孟知秋微微一笑,點頭道。
“好,我先帶師弟們前去,師妹隨後用傳音符聯係。”
孟知秋應下之後,便與嶽文豪等人分開了。
她得去接宴無枝,叫那家夥等的久了,怕是又要不開心了。
遠遠的,宴無枝看著孟知秋禦劍而來,清風吹拂著她的衣訣青絲,朱唇微揚,好一派恣意,叫宴無枝瞧的一陣錯不開眼去。
越是看著這樣意氣風發的孟知秋,他越是覺得自己無能,心裏便越是氣悶!
師姐那般聰慧,必能修得長久,而自己…壽數終有盡頭…
眨眼間,孟知秋便落在了他身前,與伸出手來,淺淺一笑。
“上來吧,師弟。”
宴無枝收起心頭點點失落,看著孟知秋那伸在自己麵前的手,紅.唇微揚,淺淺一笑,而後便抓著她的手。
隻覺孟知秋微微使力一抬一拉,轉瞬間他便穩穩的落在了她的劍上。
這劍是玉清仙君贈與她的,算不上什麽好劍,隻她資質尚淺,駕馭不了太好的劍,待得她修習再穩固一些,便該閉關鑄一把屬於自己的劍了。
“師弟,可要抓緊了。”
她偏頭瞧了一眼,眼角似看到宴無枝那淡淡身形,如此說道。
宴無枝小心翼翼的抓著孟知秋的袖子,不敢太過逾越。
孟知秋卻勾唇一笑,眉眼中盡是歡喜明媚,竟向後一伸便拉過了宴無枝的手,環抱在自己腰腹之上。
宴無枝狠狠一愣,下意識的想要收回手,然而那手卻像是著了魔一般,竟是怎麽也收不回來,隻得癡癡傻傻的,嗅著那近在咫尺的味道。
“噗通…噗通…”
也不知是誰,竟心跳如擂鼓,傳入宴無枝的耳鼓之中。
良久,清風拂過麵頰,飄動的青絲,絲絲撩撥,像是撩撥至他心間一般,叫他心癢難耐…
搭在孟知秋腰腹上的手臂微微收了一收,緩緩的抓著她的衣袋,卻終究沒有收回。
也不知,到底是誰占了誰的便宜…
不消多時,孟知秋便帶著宴無枝降落在了壽安村外的界碑處。
還未入村便嗅到了絲絲死亡的腐朽。
孟知秋微微皺眉,原本足下之劍瞬間便化成三尺青鋒。
不遠處,嶽文豪帶領的數名弟子已然在界碑處等候。
“師兄…”
孟知秋輕喚一聲,便快步而去,宴無枝自是跟在她身後。
他著的隻是尋常製袍,隻奈何他生的俊美,身形又修長,往這一群人裏一站,高下立見,紮眼的很呢!
“大師姐…”
數十弟子紛紛拱手作揖行禮。
卻瞧著她身後的宴無枝頗為不滿。整個鳳岐怕是沒有人不知道這家夥乃魔道賊子了吧!
嶽文豪自也是不喜宴無枝的,甚至可以說是極為厭惡,但他麵上掩飾的很好,隻溫和道。
“師妹怎將宴師弟也帶來了?”
宴師弟?誰是你宴師弟!他宴無枝隻是孟知秋一人的師弟,與旁的這些人有關麽?
還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
孟知秋笑道。
“啊…這個…宴師弟自入山門十多年來,還未下過山,沒來過這凡人之境,我便帶他來瞧瞧。”
“師姐,咱們這是來抓妖除害的,可不是來遊玩賞樂的,這賊子別幫不上忙反倒是個拖累!”
誰人不知,這賊子在外門多年,且是嚴禁他修習術法的!
能有個什麽本事?
偏生帶著他?若他萬一與那妖孽勾結,將他們一網打盡可如何是好!
嶽文豪瞧著孟知秋臉色一變,隨即偏頭低喝。
“元溪,休得胡言!宴師弟不是你口中的賊子!”
“可他分明…”
“再胡言亂語,你便回鳳岐山去!”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