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哪裏都有老同學
待晉月回到滇池苑偏房，裝作剛睡醒呼喚來侍女，聽聞少主人於闐還沒有回來。
“估摸著什麽時候能來？我到了這兒也等了許久，心裏有些著急。”晉月問道。
“我家少主人公事繁忙，勞安小姐多等待些時候，請您莫怪。”侍女回道，“我也不知何時能回來，我去問問朱侍人。”
相比較外麵的人把於闐吐槽成一個沉浸女色的渣男，這滇池苑內的侍從們表現得倒很公瑾，把於闐的任務形象也塑造得沉迷公事，是個正派的人。若非事先聽安眉抱怨過於闐的人品以及方才出去聽到盥洗室那些侍女的談話，晉月先入為主的，說不定真當於闐是個優秀好青年。
朱靈來跟晉月解釋一番於闐忙碌的‘工作’行程，說是明日上午來見她。晉月依言點頭，答謝了他。
要在宮裏待一夜，這可不行。
且不說萬一地牢守衛心有疑慮，沒被她騙過去，晚些時候來找朱靈對質，就是宮外一身腥味的賀百，他擔憂許久，不知道會做出什麽莽撞的事情來。
地牢有限製靈力的結界，晉月施展不開，正好可以讓賀百探一探，順便也試一試賀百的身手，畢竟聽聞他也是受了許多名家教導的。若是立功，今後多培養培養，接手白胖子的職位也不錯。若是無用，就當還白宜嘉的人情，養個吃閑飯的吧。
晉月支走侍女，便偷偷溜了出去，連個敷衍侍女的假身都沒做。
南宮門外大道上晉月剛走沒多久，瞥見路邊茶樓裏熟悉的人給她招手。這寬大的窗室，看來是特意在這等，碰碰運氣的。晉月抬頭看了門楣上‘悄然居’幾個龍飛鳳舞的金字，閃身進了茶樓，坐到了桌邊空位上。
晉月上下打量著賀百，心道，“哪兒找的白襯衫海藍褲？在這裏，買外界的衣服不論品牌可都貴的要死。這茶樓風格偏中原，一看也不是招待訶澤平民百姓的地方，而本地高官富豪也不見得崇尚漢文化。表麵不為盈利的店鋪，不是東家開著尋開心的，就是這裏有固定的vip客人滿足了開支，不圖外來散客帶來的微薄營收。”觀四周，自她進來就沒看到旁人，不管是客人還是伺茶的夥計。
真是全方位表達著‘靜’。
“你怎麽在這？”晉月問道。
“等你啊，我跟你說可巧了”賀百回答道，伸手給晉月倒了杯紅湯。晉月聞了聞大紅袍，心道“果然是土豪的茶樓。”看向賀百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說他是富二代，也不為過。莫不是他在此處，或者白家在此處還有產業？真是家大業大的白宜嘉呀！”
隻聽賀百繼續道，“我本來是去水邊洗外袍的，你知道衣服白色的本將容易髒，那袍子跟個罩子似的，直拖到我腳邊搞得我跟個白燈籠似的，又醜又不方便，垂在下麵的衣角都是土，還有不知道哪裏沾的草汁——”
“說重點。”晉月不耐煩道。
“哦哦”賀百也自知方才話多扯偏了，忙回到原題，“我正洗著呢，遇到我高中同學李修原了。那年高三大家正忙著高考呢，他突然退學沒了音信，誰成想這裏遇到了呢。他帶我到這兒洗漱換了新衣服，讓我在這歇歇。這地方就是他開的，環境不錯吧。我還想拜托他幫忙找找你呢，就看到你打那路上過來了。那是澤乾宮方向，你可是進了宮裏了？”
“.……”晉月聽到李修原的名字覺得有些熟悉，在腦子裏想了會，想不起是哪裏聽過。
“晉月？晉月？”賀百見她走神，連喊了幾聲，才引得她注意。“可是遇到什麽事？有皮皮和bam主播的消息了嗎？”
“他們在地牢，那地方有守衛有結界，我沒把握進去。怕打草驚蛇，再傷到了他們。於闐不在宮裏，你在這裏許久不會就洗了澡換了衣服吧？有沒有打聽到些有用的消息？”最好是於闐tmd在哪兒？
對上賀百心虛的目光，晉月深呼吸了口氣，安撫自己的心情。
她不想賀百跟在自己身邊進澤乾宮有危險，打算自己前去探路，也想惡搞下他，就使了個小術法，讓他覺得自己身上有腥臭味。結果她這麽‘貼心’，他卻如此‘無用’，隻顧著自己，不知想辦法找找皮皮和bambam蛇。
不過話又說回來，若是賀百輕舉妄動，擾了於闐，讓皮皮和bambam蛇處境更憂就不好了。
晉月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安撫住了自己矛盾的心情。
“你那同學在哪？他在此處營生想來是有些耳目的。”
“說是有事要忙活，晚飯時候回來，到時候一起吃飯，有廈門的薑母鴨汕頭的——”賀百識趣地閉上了嘴，這時候不是討論菜品的時候。
“叫個夥計過來，問下哪有高官貴人去的青樓之類的地方。”
“啊？”
“啊什麽啊？於闐有可能在哪個青樓逍遙快活呢。你就說你想去見識見識，知道不？”
“哦”
賀百拿起桌邊的一節指粗的五十厘米長段的竹管搖了搖，未聽聲音，卻見一個一米四五的小人掀開簾子進來了。
“賀先生有何吩咐？”
這人舉止流暢，言語恭謹，眉眼乖巧，是個討喜的模樣。隻是——晉月欠著身子伸長胳膊在他麵前晃了晃手。他的眼珠子不轉，很呆板的樣子，他真的看不見啊？方才進來眼神都沒落在她身上。就算沒有因為她的容貌美麗而多看幾眼，也不至於屋裏多了這麽個大活人，不待瞟一眼的呀。
“他的眼睛壞了，還沒修好。”
“修？”
“他是機器人，帥吧？跟真人一樣。”賀百壓低了聲音，給晉月介紹道。其仿真程度確實令人驚歎。
那機器人聽到晉月聲音，禮貌地對著晉月的方向鞠了一躬，道“小姐好。我叫憶江，您是賀先生的朋友，也是我們的貴客。歡迎您來到‘悄然居’，希望您在這裏度過愉快的時光。您想喝些什麽茶品？喜歡什麽口味的茶點呢？”說完兩手鋪開，兩手間出現一塊似led電子屏的東西，把屏幕精準地遞到晉月麵前，晉月看了眼，屏幕上羅列的是菜單。
人工智能用到訶澤了，這個李修原，不簡單啊。
晉月對他更加好奇了。
“多謝憶江，你們老板李修原是誰？可不可以給我介紹下啊？先給我看下他照片吧。”
憶江也沒推辭，屏幕上現出一個身著白袍腰係著明黃色綢布腰帶的男子，手裏拿著幃帽，臉上帶著陽光的笑容。
“是他。難怪名字有些熟悉感，原來是前幾年的客人。”晉月心道。想起這人是誰，關於這人的一些事情都冒了出來，“當初可不是把他送來訶澤的。怎麽竟然出現在此地？”
憶江介紹道，“我家店主李修原，年二十五歲，男，訶澤本地人，單身，父母年邁需要靜養與其分開居住。名下產業‘悄然居’‘澤遠碼頭’兩處。”
這‘簡曆’晉月一聽就知道是假的。
他還本地人？
看來這機器人被設置如此，也問不出什麽。
晉月給賀百使了個眼色，賀百忙說起正事，問了青樓的事情。
“訶澤禁因，沒有青樓。”憶江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沒有？那怎麽聽說——”賀百把於闐兩字咽了回去，改口道“我聽說這裏是有的，憶江你再想像？有美女的地方，男人消遣的地方？”
憶江定了幾秒，臉上露出了然的壞笑，靠近賀百小聲道，“有，不過是暗地裏的買賣，不會像外界‘青樓’那樣大張旗鼓地開店攬客。這生意雖不違法，但名聲上不好聽。”若不是那雙眼睛無神，他這表情靈動地，絲毫不似機器人那般木訥。
“那在哪裏啊？”賀百也配合著壓低了聲音，與他說悄悄話般。隻是晉月修靈，耳力比常人好上許多，這聲音在她跟前，根本算不上竊竊私語，字字清晰。
聽憶江說了幾處，賀百糾結道，“這個個聽著都是好的，可我也沒法個個都去啊——唉？憶江，聽說你們訶澤少主人於闐也好這口。”
“是的是的，那可是個不省心的少主人啊。”於闐的名聲真是渣到機器人都吐槽。
“你知不知道他去哪家？想來這主人家去的地方，一定是值得打卡的。”
“那地有點遠，劈頭街街東段第三家，晚上時候門口會掛個紅燈籠，遠遠的一看就瞧見了。”
“好，那先去這家玩玩。下次有空再一個個去別的地方。”
“這會兒時間還早，不如等老板回來，一起去？到時候叫個車也更方便。”
“有理有理”
嘴上答應著，憶江一退出去，兩人翻窗台就出來了，腿腳很是麻利。
晉月看賀百走在前頭，問道，“知道路嗎？”方才憶江就把地圖展開半分鍾，密密麻麻的街道，他記得住？
“知道”賀百自信地回道。
晉月遲疑地跟著他走了幾條街，暗暗信服，心道“是個好苗子，記憶力不錯。做個吃閑飯的可惜了。值得打磨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