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回到原點

  “我父親,被其上官騙入戰場,在戰場之中,沒有死在敵軍手中,而是死在那歹毒之人的刀下,犧牲三年有餘,家中未見任何撫恤。”


  “少將軍通敵賣國,罪行昭昭!草民節目罪行,卻被其反咬一口,甚至想要殺人滅口!官官相護!官官相護!”


  少年郎痛心疾首,語速快,聲音高,厲聲喊出,震驚京都權貴,令眾人驚駭變色

  “一派胡言”王慶章青筋暴起,肌肉顫抖,“這是誣陷!我父在南境令敵軍聞風喪膽,我榮安侯府王家滿門忠烈!又怎麽會貪墨那麽幾兩散碎銀兩?此母子二人殺人分屍,罪無可恕,為了脫罪更是無所不用其極!


  “十惡不赦,好一個十惡不赦”章常念仰天長嘯,譏諷戲謔不已,“我母子二人並未認罪!大理寺的人就已經拿著認罪書來斬殺我母子二人。若不是有所勾連,刑部的官員如今怎麽問都不問查都不查就又判罪?”


  他言詞清晰,邏輯清楚,大聲道:“我確是將那二人的屍首烹煮了,卻未曾殺人!這等奸佞,死有餘辜!”


  大理寺邢堂之上,滿眾皆是嘩然唏噓,有人麵麵相覷,有人義憤填膺,有人心虛不已。


  白黎靜靜地看著這場鬧劇,又看向顧夜笙。


  卻見他目光沉靜,嘴角噙笑,竟沒想到這個少年郎竟然能有如此氣魄與膽量,竟敢將王慶章的罪行這般公諸於眾。


  此時出了朝中,怕是街頭瓦舍也已是人盡皆知了。榮安侯府上若是還想輕易揭過,再無可能了。


  而朱嫦與章常念母子的性命,也更加不會受到威脅。若是母子二人一死,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一定是榮安侯府王家。


  長公主壽宴豬肉變成了人肉,再加上貪墨叛國二項罪責,這場風波,怕是沒那麽容易平息了。


  此事鬧到如今這個地步,榮安侯府怕是在劫難逃了,那些與榮安侯府有所勾連的人,也一個也逃不掉了。


  刑部尚書立即明白過來此事沒那麽簡單,忙對著顧夜笙拱手道:“王爺,這事涉及叛國,不是我的審理範圍,還望王爺主持大局。”


  其他陪審看熱鬧的官員也都明白了過來,生怕自己惹上麻煩,紛紛借口政務要事急忙告辭離去,驚作鳥獸散去一般。


  方才還吵吵嚷嚷的公堂,一瞬間寂然下去,人走堂空。


  顧夜笙緩緩走向主位,著人將一幹人證物證放到王慶章麵前,沉聲道:“少將軍,到了這個地步你還不說實話,是想連累你王家滿門嗎?”


  榮安侯咬牙不語,麵如死灰。 一場壽宴牽出重重驚天之案,這其中的關聯,又怎麽是如此簡單的?


  攝政王一直沒開口,卻暗暗查得清清楚楚,還有什麽可辯駁的呢?


  “啟稟王爺”王慶章俯首重重磕頭,“臣,的確受過一些地方官員的賄賂,可臣並不知那些錢,是貪汙烈士安撫銀兩所得呀!”


  “既然隻是收受賄賂,為何要殺人?既然殺人又為何要分屍?”


  “不不不。不是我……是謀士容先生做的……”


  顧夜笙心中一緊:“這容先生姓甚名誰?人在何處?”


  “我不知道……”王慶章喃喃道。


  “你可知他為何要怎麽做?”顧夜笙又問。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突然,王慶章好似魔怔一般一頭紮到地上。


  白黎忙上前查看,那症狀就是……


  “馬上隔離,快!”白黎果斷道。


  顧夜笙雖不知情況,馬上按照白黎所說的吩咐下去,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榮安候,:“至於榮安侯……”


  “侯爺已遠離官場,對此事並不知情。”白黎忙道。


  “既如此,還請侯爺多保重,留在府中好好休養吧。”顧夜笙輕聲說道。


  “王爺!謝謝王爺”跪在地上的章常念此時抬了頭來,跪爬到顧夜笙麵前,重重地磕了幾個頭:“王爺,我母親她……”


  “別擔心,你罪不至死,你母親也會得到妥善安置,本王讓你去南境戍邊你可願意?”


  “謝王爺!”此事已了,少年郎此時隻想帶著母親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這一日,如此漫長,如此驚心動魄,這一日,隻是小小案件,便讓京都的風向一下子發生了轉變。


  這一日,冠蓋滿京華,綺麗繡京城。幾名差吏押解著章常念一步一步穿過人來人往的街坊,走過滿城繁華的街道。


  最後的結果是少年郎發配南境戍邊三年以示懲戒。


  他戴上鐐銬,拖著鐵鎖,身體沉重蹣跚,臉上的神色卻平靜堅韌。身後是重傷初愈的朱嫦,她抱著行囊,一步一步跟隨而去,臉色沉重不舍。


  沉重緩慢的腳步終於在城門口停了下來,朱嫦死死地抱著懷中的行囊,那簡單的一個布包袱,仿佛沉重千鈞。可她始終不願鬆手,她舍不得自己的兒子。


  可她能力太弱,護不住自己的兒子。她慢慢轉身,險些跌倒,旁邊的王靖元是沉默的扶住了她。


  她抹了抹眼淚,看了看王靖元。王靖元點頭,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次日,刑部和大理寺便將此案的卷宗整理好給顧夜笙送了過來。


  顧夜笙一一查閱過後,用朱砂筆批閱,遞給子闌。


  子闌收好,疲憊了笑了笑,“此事總算是落幕了,隻是,還有些事比較棘手。”


  由於王慶章在大堂之上突然抱病,導致案情暫時擱置,而那病也生的蹊蹺。


  結合白黎的診斷,又請了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太醫共同會診,得出的結論一致,是與南溪鎮一樣的時疫。


  但此次疫情來勢凶猛,不像是天災,更像是人禍,且白黎在王慶章的身上提取到一種毒素,似是這種毒素導致的。


  南溪算得上是清河郡的核心城區,也是此次瘟疫的中心。


  這瘟疫來的極快,根本沒有給人反應的時日,清河郡又是臨近南辛國邊境。


  往來人口眾多,商貿流通大,但藥鋪醫館卻極少。


  如今瘟疫一來,眼瞅著事態失控,那些往日裏開門迎客的藥鋪醫館也都一個接著個關門謝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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