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 麵紗
卜言君的笑容很快收斂，他拍了拍手掌，說道：“好了好了，不說玩笑話了。你且過來。”
江城雪依言走了過去，卜言君似乎並不想讓李沐和曲煙霞知曉。所以，他壓低了自己的聲音。江城雪聽他的敘說，剛開始還連連點頭，後來卜言君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她雙目圓睜，眼中滿是震驚之意。
不多時，她就走了回來。
曲煙霞看她神色有異，上前詢問了一句，“怎麽了？”
江城雪搖頭了搖頭，岔開了話題，“煙霞，你不是也想要問個清楚嘛？你先去吧。”
曲煙霞點了點頭，然後轉頭對李沐說道：“你過來，我有話對你說。”說罷，不由分說，拉著李沐的手臂，將他拽進了屋內。
看著一臉愕然的李沐，江城雪問道：“你為什麽會想要去北方？”
李沐撓了撓頭，回答道：“因為卜前輩說北方比較適合我。所以呐……我就準備去了。”
“不，這肯定不是真正的原因。”江城雪目光如炬。“我要你告訴我。”
“這很重要嗎？”李沐詫異於江城雪的態度，“剛剛卜前輩和你說了什麽嗎？”
江城雪點了點頭，臉色凝重地說道：“他說我若想提升實力，關鍵還應在你的身上。”
“我？我哪有這個本事。”李沐自嘲道。
江城雪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李沐迎上了她的目光。一時之間，李沐似乎從她似水般輕柔的目光之中感覺到了什麽。他偏過頭，看向別處，“我現在自己都沒有什麽頭緒，更別說幫你提升實力了。”
“關鍵不是這個。”江城雪向前踏了一步，這樣一來，她和李沐的距離就變得很近了。李沐隻要微微低頭，就可以聞到她身上如蘭如麝的芬芳。
“卜先生說，你計劃著去做一件送死的事情。”江城雪提高了音量，“明明可以好好活著，為什麽你會想要去死？哪怕你要去北方，你也可以安全離開。為什麽要做其他的事情？”
李沐舔了舔嘴唇，說道：“因為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去做。”
“你想做什麽？告訴我！”江城雪逼問道。
李沐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好像和你沒有什麽關係吧，江小姐。”
江城雪渾身一震，眼睛裏泛起一層霧氣。她往後退了兩步，說道：“以前的確是和我沒什麽關係。現在，就和我有關係了。再加上我本來就虧欠於你，我不能看著你去送死。”
“唉。”李沐歎了口氣，“江小姐……城雪。你我也算是朋友，有些事情，我也可以告訴你。”李沐想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所以軟化了自己的態度，這一聲城雪，更是讓江城雪心中舒服了許多。
“你知道嗎？我活不了多久的。”李沐輕聲說道。
“什麽？”江城雪覺得自己並沒有聽清楚李沐的話。
“我說，我活不了多久的。”李沐咧嘴笑了笑，解釋道，“鮫珠是一把雙刃劍，我的種種異能，都是靠燃燒壽命的來的。我剩下的壽命，滿打滿算，最多最多不超過十年。”李沐伸出手指，比劃了一個十字。
“十年？”江城雪愣住了。
“嗯，這是最好的情況了。”李沐補上了一刀。
江城雪似乎方寸大亂，她不顧儀態風範，叫喊道：“怎麽會這樣？怎麽能這樣啊！”
李沐靜靜地看著她，想等她冷靜下來。而江城雪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她伸手拂了一下自己的鬢發，說道：“對不起。”
“沒關係。”李沐和煦地笑了笑，他轉過身，望著窗外。“正因為我時間有限，所以，我有必須要做的事情。比如，我必須要救我所愛之人。”
“是沈璃嗎？”江城雪押解李沐會涯城，很清楚當時李沐身邊還有一個女孩。而李沐口中的所愛之人，讓她心中泛起一陣酸意。
“是啊，如今她證實了身份，是宇王之女，所以其實名為陳璃。你看，我一個李家謀逆之後，配一個反王之女，是不是很配啊？”李沐笑道。“她如今被關在城西大營，和我爹關在一起。我若不救他們，聖上就會殺了他們。”
江城雪麵露難色，“可是你……”
“沒錯，別看我現在深得聖眷，風光無比。但是一旦我動手救走他們，那就是和朝廷作對。聖上也會在瞬間翻臉。”李沐十分清楚自己要付出的代價。“所以，卜前輩和你說起這個，是想讓你來勸我吧。”他故意提高了聲音，讓門外的卜言君聽見。
一陣笑聲從門外傳來，卜言君似乎在掩飾著什麽。
江城雪聽著李沐的計劃，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良久之後，江城雪才長出了一口氣。“你說的去北方，其實是亡命嗎？”
“是啊。”李沐大大方方承認。
“那就意味著，你必死之局，看來還有轉機。”江城雪是個聰明人，很快想通了其中關鍵。剛才卜言君提及李沐想要尋死，她關心則亂了。現在稍稍冷靜下來，江城雪也明白了過來。
卜言君讓李沐去北方，而李沐想著要救他爹和沈璃。這兩者其實並不衝突。李沐救人之後，定然會麵對朝廷圍攻。卜言君說他找死，卻沒說他必死。他事成之後想要逃走，去北方也是有可能的。
這麽一想，江城雪稍稍心安。
“我來幫你吧。”江城雪小聲說道。
“啊？”這下輪到李沐震驚了。“這怎麽行？”
“可以的。你忘了，我還欠你一個人情嗎？”江城雪指了指自己的麵紗。
李沐頓了一下，說道：“那麽，就請江小姐摘下麵紗，讓我一睹真容。”
比起讓江城雪摻和到自己營救父親和沈璃的計劃裏來，李沐更願意讓江城雪摘下麵紗，還了欠自己的這個人情。畢竟，當初江城雪就說著，要讓李沐看一看自己的麵容，以此作為補償。
這位天下第一美女將手按在了麵紗之上，一陣風吹過，麵紗輕輕揚起一角。
“想得美，我改變主意了。”江城雪調皮地將麵紗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