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石像秘密（七）
長歌對於這兩個字，一點都不陌生。一開始引長歌去拿麒麟草，後引眾人去沁芫湖。
這些種種，長歌隻認為他是覺得自己女兒死得不公，想要為他女兒報仇。
他女兒死因，實際是為了保護尊後才死，芪蘅已死，他根本找不到仇人。
長歌自言自語說：“難道他想殺我？”
河洛醫師，持有醫師證。在魔界，醫師可以改造魂魄。
田甜鬧騰太煩，長歌在臨走之際，往賀林春體內注入一道真氣。
萬一河洛要殺她滅口，長歌能及時趕到。
田甜雙眼紅腫，她平日是連一隻小貓小狗死了，都會傷感很久。
看到柴房轟然倒塌，她還以為長歌死在裏麵。在門口嚎啕大哭，心想自己才來幾天，剛剛從地下上來，認識第一個朋友就死了。
蠍子精早就在城宮門口等她們，見到一位帶雨梨花，另一位滿身狼藉，這種情況，不會是被……
啪～
長歌一手拍向蠍子精後腦勺，鄙夷不屑說：“東想西想。”
田甜破哭為笑，用衣袖擦拭兩行淚。
長歌：“你怎麽知道，我們會來這裏？”
蠍子精：“我剛到西街，我店裏夥計就跟我說。蘭月使者讓人傳話，等你回來後，去城宮一敘。”
“蘭月？”她傳話，雨後想通了？
這次侍衛沒有阻攔，三人暢通無阻來到溱溪樓。
長歌讓其她女使帶田甜和蠍子精下去玩，自己一人敲響蘭月閨房。
裏麵人兒還在夢中，突然驚醒。頓了頓神，拿上一件披風，邁著顫顫巍巍步伐，走到房門前，把門打開。
一開門，長歌被她一身裝扮愣住，冷豔紅妝，衣著光鮮。
“蘭月，你這是……”
蘭月嘴角泛起無奈笑意，“進屋說話，要變天了，外麵風大。”
長歌老實抬頭看天上，明明是烈陽高照，燎原城怎麽會變天。
吱呀
長歌關上門，一回頭看到滿屋狼藉，桌上還有幾瓶酒。
輕拿玉瓶搖晃幾下，“為何喝這麽多？”
蘭月臉頰紅潤，搖搖晃晃拿起玉瓶，直接想和白水一樣，嘟嚕嘟嚕往下倒。
長歌搶過玉瓶，怒斥道：“這就是你是不辭辛勞，去西街傳話讓我來見你模樣？”
蘭月醉醺醺，癱坐在地上，“不是，你不該來，至少今日不該來。”
長歌從軟塌上拿來一床軟被，鋪在地上，把蘭月扶到軟被上。
“怎麽，今日是什麽特別日子？你們姐妹生辰？還是什麽？”
蘭月目光呆滯，雙眼痛紅，失聲哽咽道：“你，喜歡過人嗎？”
“嗯？你指哪方麵？”
明明長歌已經把酒瓶都收走了，不知蘭月從哪裏拿出酒瓶，一飲而盡，閉目流淚道：“男女。”
“沒有，我才十五歲，沒有想過這些問題。”她隻想著修煉曆練，紅塵之事，在戲文裏已經看透徹。
不管是英雄俠義也好，平常百姓也罷，最終不過化為一捧黃沙，男女隻愛就像一粒沙，被風一吹就散了。
蘭月聽到這個答案，發出一陣冷笑，淚眼婆娑道：“他有千萬分身，為何不留一個給我。我知道，他累了，想要休息，可我已經離不開他。”
啪嗒
長歌大驚失色，起身時一不小心把著上酒瓶打碎。
嚴肅詢問：“你的那個他，是火雲仙尊。”
“沒錯，你不該來這裏。不該找什麽森林之心，你現在就走，發誓永遠不會進入燎原城。”
蘭月站起身來，目光陰冷，步步緊逼長歌，冷漠道：“如果你不走，我隻好殺了你。”
“鈺瑤和石像在哪？”
今早見到梅月，長歌以為蘭月比她懂事，已經放寬心。沒想到，她如此不理智。
不過也是，她喜歡火雲仙尊，明知道會死，怎麽可能讓她保持昔日理智。
“都在緋焉殿。”
長歌歎氣搖頭，作勢要走。
蘭月立即把她攔下，淚流滿麵。
“你不是要我走嘛，我現在就走。”
蘭月慢慢收回自己手，垂頭喪氣道：“你真的會離開嗎？”
“蘭月，你知道我為什麽執意找森林之心嗎？三城一山所有五係柱都裂開縫隙，五界靈脈受損，如果持續下去，北方之巔的天柱就會裂開，重先當年洪荒之災。”
“無稽之談，不過是你的借口。”
長歌從懷裏拿出鎖片四方墨玉，“它以前主人是離道人，是由五係石提煉而成。我修複很多次，可最終結果還是這樣。”
蘭月蹲下身，抱住自己，聲音孱弱：“我知道事情嚴重性，你就不能讓我鬧一鬧嗎？”
長歌一時之間，說不出任何話來。是啊，梅月難過，是她安慰。誰來安慰她？
“為何不找他鬧？我沒那麽狠心，非要現在就要森林之心，你們可以……”
“不必了，他一早就決定了，隻等你們誰來而已。”
長歌把桌上酒瓶遞給她，“喝吧，也許你會好受一點。”
“不用，這酒沒意思。你去正殿找城主，我這裏再也不歡迎你。”
長歌心中泛起漣漪，不知該用什麽表情去麵對她。幹脆低頭出跨出房門，背後關門聲響起，她的背突然筆直。
蘭月一生沒有朋友，在她生命裏，親人隻有梅月和城主。
至於城裏百姓，城宮遊魂，在她眼裏，不過就是紅塵一粒沙。
她們姐妹是上古蛟龍後人，壽命比尋常妖魔要多，在這燎原城中，她們要守上幾千年甚至幾萬年。
再見火雲仙尊時，他沒有往日所見皺眉，一身素衣，輕鬆自在，眉眼間有幾分少年意氣風發。
“你想好了？”
“我以為你要問，為什麽當初騙你。”少年自詡說到。
長歌：“一些事，不必問。一些人，心已會。你說那些話，是說給自己內心聽，從來不是給我聽。”
少年拿起貓食，逗身邊小奶貓，“沒錯，是說給我自己聽。我已經千歲，怎能不知身邊人心事。她是上古蛟龍，而我隻是一位偶然得道凡人。況且，我還有一城俗世，無暇顧及。”
長歌擺了擺手，道：“這一路走來，我聽了太多，你就讓我以後能心安理得，不要說這些。你隻要告訴我，你真的決定了嗎？”
“嗯。”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說出。
長歌記不清後麵還說了什麽，隻記得那日她在那裏良久，直到鈺瑤和蠍子精找來。
她才有回過神來，手中有那一顆綠色翡翠寶石，像螢火蟲一樣，一閃一閃。
田甜：“這是什麽？”
長歌暗自留下眼淚，若無其事道：“沒什麽。”
用力捏碎森林之心，它就這麽消失在臨近黑夜中。
不遠千裏南方泰林，忽然春回大地，萬物複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