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一場遊戲
低泣了一會兒，米花韻抬起頭，接過杜鵬程遞給她的紙巾，擦了擦眼睛，說：“姐姐性格跟我截然不同，打小就老實，膽小怕事的，受了委屈從來都不吱聲，給別人造成了一種軟弱好欺的印象。”
“我懷疑也許……也許還有另一種可能。”
“啥可能？”
“我說出來你可不要介意，我想會不會是你姐她心甘情願去做的，為了你爸，為了你們的家。”
“你覺得會有那種可能嗎？”
“也許她是急於替你爸解脫罪名，為了你們那個家能夠安穩如常，平平靜靜過日子，才投其所好，心甘情願送上了自己的身體，以她的性格，你覺得有沒有那個可能性？”
“我也想過這事，可她生性懦弱，膽小怕事，估計根本就沒有那個勇氣。再說了，那個年代裏的人，相對來說，還是比較保守的，要做出那樣的選擇，對她來說，估計比死了都難。”
“那也未必。”
“倒也是，人在被逼急了時候，啥事都能做得出來的。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我姐她天生心地善良，啥事總是為別人著想，特別是在父母身上，總是百依百順。單憑這點，也許她真的就能豁出去。”
“這事你媽沒有說起過？”
米花韻搖搖頭，說：“沒說，那時候母親病得不輕，說話都已經有氣無力了，趁著沒其他人在的時候，含糊不清地把事情的大概經過說了一遍。”
杜鵬程無語，盯著杯子發呆。
但很快，米花韻就斷言道：“不可能！不可能！姐姐絕對不可能是主動的，想一想後來所發生的事情，就足以斷定，所有那一切都是那個人居心叵測籌劃好了的，也或者是在被迫無奈的情況下，得到了我爸的默許，私下達成了一份交易協約。雖然姐姐當時沒有抗爭，但她是無奈，是忍辱負重，是在父母的脅迫操縱之下才一步步走下去的……”
“交易？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姐姐受辱的事發不久，攜款逃逸案的偵破工作就陷入了僵局，懸在了那兒，那個無恥的男人也帶著紀檢組返回了省城。爸爸不但沒有受到牽連，相反，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在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內，他竟然堂而皇之地被提拔為副縣長。但對於我們家來說，卻是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因為那個時候，發現姐姐她……她竟然有了身孕。”
杜鵬程內心受了鞭撻一般，一陣陣隱隱作痛。
這時候，他依稀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個夜晚，平整如毯的草坪之上，當他的手貪婪地摸上了女孩的身體，慢慢觸摸到她光滑細嫩的肚子時，驚訝地發現那地方竟是異常的隆起……
看來自己當時的判斷毫無錯誤，她的確是有了身孕，而那個腹中的胎兒竟然有著如此荒唐的來曆，自己還差一點點就成了他的父親。
“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麽說你不老實了吧？”
“那也怪不得我呀。”
“不怪你怪誰，你要是不動手動腳，能知道我姐她懷孕了嗎？”
“你這樣想，那可就真是冤枉我了”
“怎麽就冤枉你了？”
“是你姐她主動的，我那也是本能反應，實在經不住誘惑才……才摸上去的。”
“你竟然那麽猴急，上來就去摸人家的肚皮。這可能也是天意，竟然就被你發現了端倪，從而也就結束了一場精心策劃的遊戲。”
“精心策劃的一場遊戲？”
“是啊，你還記得縣委辦那個宋主任嗎？”
“你說宋祥福嗎？”
“是他，你跟姐姐的那場愛情遊戲，完全是他在我爸爸的授意之下，一手操辦的。包括你們的約會地點，約會形式，以及我姐姐的言行表現，都是他精心編排的。他的意圖很簡單，就是想讓姐姐主動些，先用身體把你征服了，等你把持不住自己，稀裏糊塗和我姐有了身體上的接觸，那你就成了名副其實的替罪羊了，想賴都賴不掉，任你有十張嘴也說不清，到時候明媒正娶把我姐娶回家，再把孩子生下來，那場戲也就完美無缺了。”
杜鵬程說：“聽上去真的是天衣無縫，但聰明反被聰明誤啊，恰恰是你姐的主動，引起了我的懷疑，這才發現了破綻。”
“不過你膽子倒是不小，挺有骨氣的，愣是頂著壓力給拒絕了，就不怕遭打擊報複？”
“初生牛犢不怕虎嘛。”
“就沒有糾結過？”
“沒有，真的沒有，記得當時態度很堅決，就算是被宋主任罵得狗血噴頭，都沒有鬆口，就那麽一根筋走到了底。”
“你可真行，那時候還真像條漢子。”
杜鵬程苦笑著搖搖頭，接著問道，“我倒想知道，政府大院裏那麽多未婚男子，怎麽就偏偏就選中我了呢？”
“這還要問嗎？誰讓你學曆最高，形象最好，更可貴的是你性格憨實，不張揚，用不著擔心你會做出啥過激的事情來。其實，這也是我對你耿耿於懷、念念不忘的原因，因為我們全家人暗中偷偷相過你。隻可惜啊，沒有成為一家人，我倒覺得有些遺憾。”說到這兒，米花韻喝一口酒，望著杜鵬程，問，“怎麽樣，你現在就沒有那麽一點點的悔意？”
杜鵬程笑一笑，不置可否。
“說實在話，如果當時你答應了，那就等於從此之後，徹底改變了自己的命運，至少仕途上肯定是一馬平川，平步青雲。”
“就因為你爸他是副縣長嗎？”
“也不僅僅是這一點，還有更大的官站在後麵呢，他不會無視他的有恩之人。”
“你說省裏的那個大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