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心頭一暖

  欒主任見大夥都把視線集中到了自己臉上，這才展開手掌，指了指向小鳳仙，說道：“這位是張鳳仙同誌，之前在牛嶺鎮政府工作，具體負責行政事務，從今天起，就調動我們單位工作了，暫時協助文秘工作，大家歡迎了！”說著自己帶頭鼓起掌來。


  杜鵬程大張了嘴巴，目光呆滯地觀望著眼前的一切，像是被猛然推進了一個混沌的夢裏。


  屋裏頓時掌聲嘩然，秘書小李尤為活躍，興奮得滿臉通紅。


  等掌聲停下來，欒主任接著說：“聽說張鳳仙同誌工作能力很強，又有進取心，她來我們這兒工作是我們的榮幸，大家要多加關心，多加愛護。本來嘛，我們都是大哥哥，多加關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大家說對不對？”


  “對……”


  “好……”


  “應該的……應該的……”幾個人附和著。


  欒主任望一眼呆若木雞的杜鵬程，喊一聲：“老杜。”


  見杜鵬程沒反應，伸手對著他的肩頭用力拍了一把。


  杜鵬程被嚇了一跳，傻愣愣地望著欒主任。


  欒主任說：“老杜，邢局長讓你過去一趟。”


  杜鵬程哦一聲，頂著一頭霧水來到了局長辦公室，輕輕敲了敲虛掩著的門。


  “請進”裏麵傳出了邢局長低沉的聲音。


  往日裏有人敲門，裏麵總是單蹦出一個“進”字來，如今加了一個“請”字，這讓杜鵬程覺得有些異樣，竟無端地敏感起來，揣測著或許是真的要發生了些什麽了。


  輕輕推開門，走進來，見邢局長正坐在桌前大口大口抽著煙，整個套房內煙霧繚繞。


  “邢局長，您找我？”杜鵬程站在辦公桌前，小心翼翼地問道。


  邢局長側一下臉，示意他坐到對麵的沙發上去，然而把手中一截很長的煙蒂按到了煙灰缸裏，用力揉搓著。


  杜鵬程透過煙霧看到邢局長，隻見他神色黯然，眉宇緊蹙，似乎裝著滿腹心事。或許是昨天喝多了酒的緣故，麵部竟有些浮腫，特別是右邊的眼簾，紅腫得像要溢出水來。


  “老杜，昨天中午我是不是真的喝多了？”邢局長突然問道。


  “沒……沒……應該沒喝多吧？”杜鵬程不好實話實說，敷衍道。


  “都說你老實，原來是徒有虛表啊！也開始跟著說假話了？人都被放倒了，還叫沒喝多？”邢局長尖刻道。


  杜鵬程心裏嘰咕道：你明明知道自己喝醉了，還多此一舉來問我，這不是沒話找話嘛？

  嘴上卻陪著小心說：“不是成心說假話，我是覺得可能是你上午爬山太累了，體力透支，再沾了點酒勁後，就挺不住睡著了，也沒……”杜鵬程紅著臉，支支吾吾道。


  “其實吧，按我平常的酒量，那點酒應該算不得啥，不應該醉到那個程度，可怎麽就人事不省了呢？”邢局長擰著眉說。


  杜鵬程的心裏亂作了一團，後悔昨天不該把醉酒後的邢局長一個人扔在那兒，這無論如何也有些不管不顧、一走了之的意思。往重裏說，那是犯了對領導不忠不義的大忌，若是遇到小心眼的上司，不找自己的難堪才怪呢！


  “老杜，昨天你喝了幾杯？”


  “也不少，大概有七八杯吧。”


  “一杯足有一兩多吧？”


  “聽他們說是一兩二的，合計起來足有八九兩，真的不少，我多虧了中間出去吐掉了，不然也不知道會醉成啥樣子了。”


  邢局長喝了一口水，長歎一聲，說：“教訓呢，教訓，往後可不能這樣喝了。我這人是個直腸子，太義氣，一入酒場就把持不住，刹不住車，你老杜以後可要對我多加監督提醒呢。”


  邢局長最後這句話說得杜鵬程心頭一暖，虔誠地點了點頭。


  很顯然，邢局長並不是在裝腔作勢說客套話，雖然目前為止自己還算不上他的心腹盟友，但至少他沒有過多的戒備，起碼的信任還是有的。


  “不說喝酒的事了，談點正經的吧。”邢局長調整了一下坐姿說道。


  杜鵬程覺得他似乎該說說小鳳仙的事了，這事也實在是太蹊蹺了，一個大活人，說帶來就帶來了，事先連個招呼都沒打，更不用說人事變更程序了。


  現在機關單位裏都在減員增效，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人的，門檻高得很，若不是有特別的路子和結實的靠山，門都沒有！就算這個女孩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一夜之間就一步登天吧？


  這其中究竟有啥玄機奧秘呢？


  “哦，對了老杜，你就說說欒丘這個人吧？”邢局長壓低聲音，竟然把話題扯到了欒主任身上。


  “這……他……”杜鵬程支吾著，沒有直接說什麽，自己畢竟在機關工作了二十多年了，這點基本的經驗他還是有的，那就是絕對不能在背後，特別是當著領導的麵說同事間的是是非非、此長彼短，更何況欒丘是自己的直接領導，頂頭上司。


  “怎麽，不好評價是吧？”